第682章 开女科，定盛世
雍朝永熙五年，春和景明。
一道诏令自太和殿传遍九州：“自今岁始，开设女子科举，分乡试、会试、殿试三级。
凡身家清白、年十五以上之女子，皆可应试，中第者与男子同授官职，量才任用。”
此令一出，天下震动。有人称颂女帝胸襟，开千古未有之局；
亦有守旧者暗自非议，却终抵不过雍朝日渐清明的风气。
三月中旬，都城贡院外设两道辕门，东侧为男子科举考场，西侧便是女子考场。
朱漆大门上悬着“凤仪贡院”四字御笔，笔力遒劲，正是陆雪亲书。
考场内外，禁军肃立，却难掩空气中的雀跃与紧张。
晨光熹微时，身着素色襦裙、头束布巾的女子们陆续入场，有不少女子都出自天下书院。
她们或步履从容，或眸含坚毅，眉宇间皆是对知识与抱负的渴求。
谢子姝一袭月白长衫，腰间系着谢家标志性的墨玉，周身书卷气浓厚。
她如今在大雍文坛已有一席之地。
身旁的谢宝珠则显得活泼些，鹅黄短袄衬得她面若桃花，时不时与谢子姝低声说笑，消解着紧张。
就连一心扑在经商上，已经有了女财神之称的陆霜都来凑了个热闹。
墨韵茶轩的雅间正对着凤仪贡院的西门，屋里挤得热热闹闹。
戚沉锋兄弟俩，谢老爷子，吕老四个老爷子年近八十，身子已不如以前硬朗，好在心态不错。
谢家人，陆家人，王掌柜夫妻俩也在雅间内。
谢老头坐不住，总往楼下探头。
身旁王氏则淡定地和何氏、王掌柜的媳妇伟氏闲聊，只是喝茶时微微颤抖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如今谢家得了承恩公的爵位，食邑万户，赐了公爵府，三代承袭。
谢重山凭借着手上的木匠功夫，进了工部，李巧兰把家里管得井井有条。
其名下的饕餮楼更是声名鹊起，不知吸引了多少“饕餮”。
谢青山三年前娶了郑秀才的女儿，郑云溪，从翰林院出来后小两口就外放了。
李自在放不下谢子姝，一直在都城任职。
谢朗石和谢明石在天下书院读书，今年刚中了秀才，今后亦有自己的前程。
谢子姝、谢宝珠和陆家三姐妹都被封为郡主。
陆忍冬嫁给南宫鹤，成了一品侯爵夫人，但比侯夫人更为人熟知的则是她神医的名声。
南宫衍不在都城，请了外放，专门为追妻而去。
这小子喜欢上了一个江湖侠女，比他小了六岁有余，陆雪和谢远山，没少笑话他老牛吃嫩草。
陆半夏则一心扑在刺绣上，她亲手绣的绣品已价值数百金。
陆宝还是那样，没什么出息，但也不闯祸。
王掌柜也在五年前获封荣安侯，陆雪本想封他为荣安公，奈何他拦着不让。
一来，卢氏表面上也仅仅被封国公，他是卢氏旧仆，有心避讳。
二来，陆家作为陆雪真正的娘家，也不过是个伯爷。
陆雪闻言并未强求，若是日后王掌柜的儿子能有出息，再帮扶不迟。
另一个雅间里，郭明章和妻女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街上百姓，脸上满是感慨，这世间还有他师父不敢做，做不成的事吗？
他可是听说，朝堂上有不少反对女子科举的大臣，但最后却一一被镇压了。
郭明章如今是逍遥王，家财丰厚，遇帝不拜，除了没有权势，尚算逍遥。
贡院外，王里正带着几个平安村的乡亲，正叮嘱村里来应试的姑娘、小子。
早在陆雪登基那年，平安村的人就迁回了原址，村中的年轻人，读书，经商…无论干什么，都是数一数二的。
村口“平安村”的牌匾还是女帝亲笔所写，如今村里日子过得红火，成了远近闻名的第一大村。
贡院之内，笔墨纸砚早已备好。
随着一声梆子响，考题颁下，学子们凝神思索，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
写下的不仅是文章，更是对自身的期许与对盛世的憧憬。
……
殿试之日，太和殿内，陆雪坐于龙椅之上。
官至首辅的谢远山和太女太傅郑秀才正与诸位阁臣共同阅卷。
戚玥宸已经十一岁，脸上的婴儿肥已经褪去，颇具威仪。
这次的殿试题目为，“论治国之要，不分男女”。
谢子姝的文章引经据典，论点鲜明，言“治世之道，在于任贤，贤才不问男女，唯德唯能”；
谢宝珠则另辟蹊径，从农桑、水利之实务切入，提出女子亦可在民生领域有所作为，文字朴实却见真章；
陆霜的文章虽稍显粗疏，却字字恳切，直言“女子善筹算，营商济民，何分男女”。
放榜之时，谢子姝压过一众男子，高中状元，谢宝珠列于二甲，陆霜只在三甲之列。
放榜之日，谢子姝力压一众男儿，拔得头筹，荣膺状元。
谢宝珠位列二甲，陆霜亦跻身三甲。
此科上榜者中，女子竟占了十之二三，照此势头，假以时日，朝堂之上，男女为官者定能平分秋色。
这也是陆雪所希望看到的。
……
雍朝永熙二十五载，天下承平。
这二十五年间，陆雪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粮食连年丰收，府库充盈，官场风气清明，边境久无战事，四海升平。
这一年，陆雪已年过五十，鬓边微白，眼神依旧清亮，眼底沉淀着半生的权谋与烽烟，仿若能看透人心。
谢远山鬓角也缀了霜色，却丝毫掩不住眉目间的清隽风骨。
眉眼依旧是当年那般舒展俊朗，只是眼角添了几道浅纹，笑时便跟着漾开，平添几分温润沉敛。
皇太女戚玥宸早已长大成人，文武双全，贤明仁厚，深得朝野上下的拥戴。
三月初三，上巳节。陆雪在太和殿颁下传位诏书，传位于皇太女。
诏书颁毕，她卸下龙袍，换上一身素色常服，与同样卸去首辅之职的谢远山并肩而立。
百官叩首，恳请女皇留居宫中，颐养天年。
陆雪却只是淡淡一笑，“朕在位二十五载，夙兴夜寐，只求天下太平，如今心愿已了，该寻个清静去处，安度余生了。”
当日午后，一辆朴素的马车驶出皇宫，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陆雪与谢远山二人。
两人靠在一处，竟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这二十五年，他们太累了。
陆雪的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连绵青山与澄澈流云上，风卷着松涛漫过车帘，暖得晃眼。
“你我守着这江山二十余载，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乐，这万里山川大河，竟还没好好看过一眼。”
谢远山抬眼望向窗外同一片天，唇角勾着浅淡的笑意。
“现在看，也不晚。往后日子还长，咱们可以慢慢把这山河都看遍。”
马车一路向南，驶过朱雀大街，驶向茫茫远方。
有人说，他们去了江南水乡，隐于烟雨之中；
有人说，他们回了西北，守着当年的故地；
还有人说，他们化作了山间隐士，看透红尘，逍遥自在。
此后，雍朝依旧盛世昌隆。
那位史册上独一无二、以女子之身定鼎天下、凭雷霆手段安邦定国的开国女帝；
那位辅佐盛世、功成身退的谢首辅，连同他们的传奇故事，一同被载入史册，流传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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