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为明正，为言顺
“钱继昌裹挟旧部，谋逆作乱，罪证确凿！即刻将其打入天牢，麾下党羽尽数清缴，一个不留！”
郭明章一挥手，禁军应声上前。
没得到答案的钱继昌还要再问，却被堵了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众人被带走。
而郭明章却在此时转身，面向还未回过神的文武百官。
“朕承先祖余荫，登临大位，然在位数载，虽夙兴夜寐，却难振朝纲，难抚民生，实乃德薄才疏，不堪帝王之任。”
说到这，他忍不住顿了顿，真到了这一天，还真有些舍不得。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坚定，“反观摄政王，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此番平定钱逆之乱，更是护社稷于倾颓，救万民于水火，功勋卓著，四海归心。
朕愿顺应天意民心，将皇位禅让于摄政王，望其登基之后，能开创盛世，福泽苍生！”
郭明章对着陆雪长揖到底，许是终于放下了担子，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他倒是放松了，却把文武百官吓得不轻，纷纷跪倒在地，“陛下三思啊！”
楚尚书并不知道钱继昌等人要杀陆雪的事，一直被蒙在鼓里。
今日跟随郭明章进宫，撞见御书房外剑拔弩张、血溅石阶的场景，属实被吓得不轻，腿肚子都在打颤。
此刻乍闻陛下要禅位于陆雪，他更是眼前一黑。
楚尚书膝行两步，老泪纵横，“陛下仁厚爱民，这些年殚精竭虑，朝堂清明，百姓安乐，何来德薄才疏之说！”
兵部左侍郎也是没有参与此次行动的大景旧臣，接收到楚尚书的意思，他紧随其后。
“摄政王功勋卓著，固是国之柱石，然君臣有别，皇位岂容轻言禅让！此议万万不可！”
百官附和之声连成一片，不管心里怎么想的，皆是言辞恳切地劝谏。
仿佛郭明章这一席话，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待百官的声音小了些，陆雪才缓步上前，对着郭明章拱手。
“陛下此言差矣，臣辅佐陛下，本是分内之责任，岂会觊觎皇位。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安心理政。”
她语气平淡，像是不知道自己拒绝了什么，与百官的激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殊不知，这本就在她的计划之内。
陆雪纵然有能力凭自己的势力解决钱继昌等人，但下手无论轻重都会被未参与谋逆的大景旧部记恨。
还不如让郭明章亲自动手，更能堵住悠悠众口。
且两年之期已到，之前让陆四在外接应，就要借着这个机会，让郭明章履行禅位的承诺。
陆雪步步为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这四个字，似乎是所有逐鹿天下、问鼎权柄之人，刻在骨血里的执念。
如今，她也不例外，能名正言顺，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这般过渡，能将权力更迭时的动荡与混乱，降到最低。
郭明章脸上满是恳切，再次劝道：“摄政王何必自谦？您的能力有目共睹，还请摄政王以苍生为念！”
两人几番推让，百官更是跪地不起，这场禅位之议，终究是在一片反对声中暂时作罢。
……
钱继昌等人多是郭皇旧部，曾为大景立下汗马功劳。
郭明章对他们也心存愧疚，与陆雪商议，只要他们交出手中所有势力，便网开一面，只斩主犯免了满门抄斩的死罪。
其家眷尽数流放苦寒之地，三代以内不得入朝为官。
陆雪对此并无不可，钱继昌等人走到这一步，背后不乏她的手笔。
况且，若是真判他们满门抄斩，对她登上那个位置并不利。
这件事是郭明章亲自去天牢谈的，甚至还承诺他会暗中接济，让他们的家眷过上普通人的日子，不至于被磋磨至死。
钱继昌等人即使满心不甘，却终究舍不得让家人陪着赴死，只能咬牙妥协。
将那些连朝廷都未曾查到的好东西，尽数交了出来。
郭明章也信守承诺，五日后的大朝会上，便将这份早已定好处置结果公之于众。
处理完钱继昌等人的事，殿上的气氛刚缓和几分。
郭明章忽然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阶下文武，“朕尚有一事，需与诸位卿家商议。”
百官心头皆是一跳，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郭明章咬字清晰，再提旧事，“五日前御书房外，朕已提过禅位之事。
这些时日朕反复思量，心意愈发坚定。
摄政王文韬武略，护国安邦，实乃天命所归之人，朕愿将皇位禅让于她，还请诸位卿家共议！”
古有三请三让之礼，禅位之时，受禅者三辞帝位，禅位者三劝登基。
以此彰显受禅者的谦逊、禅位者的诚心，也让帝位更迭合乎礼法、顺乎民心。
这次是第二次，陆雪还有一桩旧事没处理，依旧选择拒绝。
可没等她把话说出来，楚尚书便出列叩首，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陛下容禀！臣有本奏！”
陆雪微微挑眉，顺势坐回太师椅上。
郭明章见此，微微颔首，“楚尚书请讲。”
楚尚书抬起头，目光直直射向陆雪，义正词严的说：“臣以为，禅位之事断不可行！
摄政王虽有大功，然其身世存疑——前朝戚家，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摄政王既为侥幸逃脱的戚家后人，血脉之中便带着原罪，岂能登临九五之尊，执掌江山？”
若是其他罪名也就罢了，但叛国罪人的后人，怎可为帝！
此言一出，百官面面相觑，议论声也随之响起。
由于前朝皇帝刻意隐瞒，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戚家。
但随着陆雪成为一样霸主，戚家军再现人前，戚家的事也被人翻出来。
五十五年前，戚家以通敌叛国之罪被满门抄斩，这项罪名几乎是一夜之间便被定下，其间疑点颇多。
可慑于前朝皇帝雷霆之怒，再加上事后对戚家相关言论的严苛封禁，数十年来，竟无一人在朝堂之上提及只言片语，更遑论追查疑点。
戚家的罪名也如同板上钉钉一般，楚尚书此时提及，就是在赌戚家翻不了案。
陆雪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楚尚书说的，都是她的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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