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传讯法，暗招降

陆五混进城后，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冯策。

冯家官职最高的人也不过五品，是个看守北城门的千户，在都城这地界毫不起眼。

就是这样的小人物，却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冯家除了冯策，其他人并不知晓陆五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冯策的救命恩人。

有冯策在中间说和，冯家没多废话，稍微走了下人情，便把陆五塞到了北城门的守兵队里，只说他是乡下远房的同族兄弟。

那时都城的守卫还不像现在这样严格，守城小兵本就鱼龙混杂，没人会追究一个不起眼的青壮来历。

陆五就此换上灰布兵服，成了北城头的一员。

如今半年已过，混到了小旗的位置，每隔五天便会被派到城墙上站一次岗。

而明日，正好轮到他上城墙值守。

......

第二日一早，北城门守城的士兵惊恐地发现，城外的敌军动了。

虽未擂鼓呐喊，可那步步紧逼的气势，已让城上人心惊肉跳，值守的千户连声喝令，让众人戒备，随时准备战斗。

又连忙派人去通知守将，大军攻城了！

让人奇怪的是，敌军在护城河前停住了，反倒就地列开阵型，操练起来，将士们挥戈劈砍，进退腾挪。

城头上的守兵看得发愣，闻讯赶来的守将——蒋骁，也满脸懵然，弄不清陆雪是在搞什么。

心底暗忖，这莫不是示威，故意展露实力，扰乱军心？

可看着看着，竟不知不觉地入了迷。

下面的操练绝非敷衍，阵型变化行云流水，哪怕是不起眼的小兵，进退之间也丝毫不乱，这支队伍绝对是精锐之中的精锐。

而在无人留意的僻静角落，陆五正盯着阵前的挥旗之人，那两面玄色的旗子起落翻转，或扬或落。

直到一套连贯动作的出现，他搭在墙垛上的手指，开始有规律地起落。

或短或长，错落的节奏隐藏在城下的呼喝声与城上的议论声里。

城外阵前，有一人隐藏在众士兵身后，一手持千目镜盯着陆五的手指，一手拿着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不多时，错落的记号变成文字，交到陆雪手中。

这便是两人之前定下来的交流方式，一方用旗语，一方用手语，虽只会给出关键的几个字，但不难明白其中的意思。

“南宫，活，联旧部，欲逼宫。”

“守将，家眷，被扣押，心中有怨，可用否。”

陆雪眸色一动，南宫鹤的父亲，南宫将军还活着，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南宫将军是郭靖澜的心腹，定然知晓一些隐秘，更加方便他们策反城中将领，兵不血刃的拿下都城。

陆雪让人吩咐旗手传讯。

“可行，城外现蛊，城内，恐被蛊控制，小心。”

城上的陆五目光一瞬不瞬，生怕错过消息，略一思索，指尖再次叩墙，“我与南，挑人，尝试。”

陆五和其手下出门在外，遇到危险是常事，陆雪给他们配备的都是最好的药物。

有白家的前车之鉴，压制蛊虫的药也给了一些，数量不多，不可能通过解蛊拉拢所有人，需要做适当的挑选。

陆五第一个找的便是蒋骁。

蒋骁作为北城门守将，拿下此人，对他们有莫大的好处。

是夜，察觉并无危险后，陆五到达约定地点，“蒋指挥使，近来可好？”

蒋骁眯了眯眼，他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的人，可此人竟然知晓他的往事，勘破他愚孝的伪装，绝不能让此人活着离开！

否则，让人知晓他心中最重要之人是妻女，而非蒋老夫人，之禾同孩子便危险了。

蒋骁是个聪明人，官场倾轧严重，斗到狠处，拿族人亲眷开刀的事也不在少数。

在未安稳之前，为护得妻女周全，他索性继续以愚孝的面目示人。

对外依旧事事把蒋老夫人放在首位，对卫夫人冷淡疏离，甚至动辄把妻女撵回老家，少则数月，多则半年。

外面的人瞧着，免不了诟病他是个愚孝之人，也因他成亲十几年只得一女，对卫夫人凉薄，也觉得理所应当，无人深究。

这般自缚手脚的蠢钝与好拿捏，反倒入了上面人的眼，觉得只要手握蒋老夫人，便能控制他。

想到这，他眼里露出一丝杀意，手摸上腰间淬了毒的长刀，“你是谁？为何找上本将军？”

陆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出一个小盒子，“此物可压制你身上的蛊虫，蒋指挥使可有兴趣？”

蒋骁抿了抿唇，却没碰那盒子，“你到底是谁？”

陆五见他心动，才说起自己的身份，顺便交代了他为何对蒋家的事了如指掌。

“原来如此，真是他们。”蒋骁闻言身形一顿，手虽未松开刀柄，杀意减退不少。

五年前大景和王氏争权，他也上了战场。

那时他还是个千户，又被派到姜大手下，同陆雪和谢远山远远见过几面，并未与两人相认。

他仕途顺遂，短短几年，从五品千户，直升三品指挥使。

每当回想过往，他都庆幸自己当年及时发现蒋老夫人并非他生身母亲。

也正是因为没了蒋老夫人在背后掣肘，不断拿捏他，他才能施展拳脚。

可日子过得越久，他越觉得当年那桩身世的揭开，处处透着巧合，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在推动，引导他发现真相。

左思右想，这暗中出手之人，多半便是陆雪和谢远山中的一个。

毕竟那时蒋老夫人正出手对付二人，不久后，他便知道了真相。

有这番揣度在，他对陆、谢二人，始终存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感念。

如今得到证实，感激之情自是更深。

陆五捕捉到他的动摇，再次开口。

“蒋指挥使放心，我手中的药虽不能彻底杀死你身上的蛊虫，但下蛊之人想要你的性命也是不可能的。

都城早晚会被攻破，蒋指挥使何必把自己的性命搭上。

要知道，卫夫人和令爱，还等着你回去呢，不如与我主公合作......”

蒋骁伸手拿过盒子，算是应下此事。

他这么痛快地答应，不仅是因为心中感激，更多的是他知道，都城守不住。

而他，不想死。

与他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少，但碍于蛊虫，碍于被控制的家眷，没人敢轻举妄动。

短短五天，除了蒋骁，陆五和南宫将军精挑细选了三人，只有一人没立即答应。

但也隐晦地透露了一条消息，姜二，好像不在城中，算是留下一丝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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