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娘改嫁带着拖油瓶（40）
迎娘年纪说起来也不算太大，四十有五，但在古代已经是含饴弄孙的年纪，如今却因为小儿子起了觊觎大儿子王爵之心，即便入了柳府，也时常郁郁寡欢，为此颇为憔悴。
为此，柳子衍每日下朝都要回府探望探望她。
“娘，今日可好？”
迎娘正在院子里晒日头，看着依旧丰神俊朗的大儿子，面带笑容。
“娘很好，下人也都十分恭敬，你不必担心娘。”
尽管迎娘让柳子衍放心，可柳子衍知道，迎娘只是安慰他。
柳子衍沉默许久，陪迎娘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他不愿娶妻，并非不能有子嗣，想要孩子，若这些人非要逼他过继嗣子，过继谁家的孩子不是嗣子呢？
很快，柳子衍从慈幼院里带回来四个孩子，两男两女，俱是年幼的婴孩。
迎娘惊呆了，上前两步，看着柳子衍背后下人抱着的孩子，目瞪口呆看着儿子。
“这是？”
“以后他们就是我的儿女，从我的族谱。”
柳子衍直接另开一支柳家，从他开始记载族谱之事。
此事，很快被朝中众人得知。
柳子衍从各地的慈幼院过继了四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当嗣子，一下子就叫朝中众人看不明白了。
然，此刻皇宫里。
新帝坐在柳子衍身边，十分依赖他，故意说。
“皇叔，你过继了四个儿女，很多奏折都说您有了私心，叫朕防备您呢。”
柳子衍一边批阅奏折，很快顿下手中动作缓缓道。
“陛下，等你年满十六，臣就会应允您亲政。若您哪一日不需要臣，臣便会退下。臣的王爵，自臣离开后，便由朝廷收回，不下传柳家子嗣。”
新帝心中颤抖，摄政王如今权势滔天，却亲口说他年满十六岁，让他亲征，可是真话？
他哆哆嗦嗦、颤颤巍巍解释道。
“皇叔，朕不是那个意思，朕只是想说……”
然新帝还没说完，就见柳子衍打断了他的话，缓缓道。
“臣与先帝君臣一场，得先帝数次庇佑，他的遗命臣不敢不从。若是可以，臣也想等陛下长大后亲征，跟先帝再世时，轻轻松松当个官，而非如今事事都要自己做主。内阁首辅非我所愿，摄政王亦非我所愿。”
新帝愣了愣，下意识追问道。
“那您所愿是何？”
柳子衍脸上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道。
“那当然是当个位高权重的咸鱼了。”
新帝虽然不解，但却记住了柳子衍的话。
同时，新帝在心里暗下决心，若摄政王真如他所说，在他十六岁时甘愿还政于他，他也绝不会向自己父皇那样鸟尽弓藏，对待成王叔。
没错，成王死了。
死在先帝头七的那天。
先帝临终前，将解药给了柳子衍，大有放成王一马的意思。
可惜，成王自己不想活了。
彼时，柳子衍刚成为摄政王，既忙着操办先帝的丧事，还要忙着新帝登基的事情，根本顾不上成王。
只派人将皇帝送给他的解药，送去了成王府。
然而，谁也没想到，成王并没有服下解药。
只是得知这解药是先帝给柳子衍的，柳子衍给他的，沉默了一晚，将解药扔了，后在先帝头七之日，于成王府服毒自尽。
临死前，写了一封离别信给柳子衍，上面只有几个字。
“吾悔之晚矣也！”
柳子衍看到这几个字后，其实也不明白。
成王是后悔了当初陪同先帝造反，亦或者是后悔了在先帝大限之际起了反心？
总之，他们兄弟俩的纠葛，恐怕只有到了地府，自己亲自去辩一辩才行。
成王自尽后，成王府便解了禁，但尽管解了禁，成王府除了日常采买，也无主子出门，何况成王去世，整个王府都要守孝。
因成王死前隐隐传出被囚禁的言论，哪怕没有旨意，各府也不敢上门祭拜，唯有柳子衍一人低调出席成王的葬礼。
等众人发现柳子衍参加了成王的葬礼，后续几天葬礼，几乎整个京城的王公大臣都到齐了。
成王妃几度哭晕过去，无法操持丧仪，全是柳子衍带着年幼的小王爷全程操办了成王的丧事。
柳子衍将成王葬入先帝的皇陵。
成王妃本想阻止，可到底没有出言阻止。
她本该是恨皇帝的，甚至恨柳子衍这个她一直认定的长兄，可是临了临了她却恨不起来。
丈夫起了反心，先帝要杀丈夫，最终却手下留情，派继兄送来解药，只是丈夫不愿欠对方，死也不愿意喝解药，甚至服毒自尽，叫成王妃伤透了心。
难道他的皇兄于他那么重要？重要过他的妻子儿女？
显然，成王妃钻了牛角尖，只沉浸于情爱中。不曾想若成王还活着，他们王府所有人终身不得出王府。
成王临终前那几个字显然不仅仅是对先帝的愧疚，恐怕更多的是利用自己的死，表达自己的愧疚，勾起柳子衍对王府的怜悯，解了王府的禁。
这十多年，成王与柳子衍多年相交，太知道柳子衍的性情了。
看似懒散不愿意多管闲事，但一旦插手，必然如雷霆风暴般令人胆寒。他乃是造反大罪，皇兄到底对他留手了。
可当那瓶解药送来后，齐骏就知道自己非死不可了。
这瓶解药看似是解药，实则是另一个枷锁，锁住满府的枷锁。
他不能活着困住自己的儿女，若他死了，他们还是成王的儿女；可他若是活着，他们就只是被囚禁被连累的宗室家眷。
所以，他非死不可。
齐骏最后那句悔之晚矣，就连临终前的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后悔什么？
或许，是后悔当初替皇兄拉拢的柳子衍，而非替自己拉拢柳子衍。
总之，剪不断理还乱，一切都随着皇帝那一代人的逝去，逐渐烟消云散。
留下的只有大靖权臣柳子衍，其人乃是靖明帝托孤大臣，一生未婚，后收养四名孤儿，继承柳氏家族。
在靖宣帝年满十六岁时，还政于宣帝，此后十年，辅佐宣帝，大力发展国力，吞并周边四国，扩大靖国版图两倍之盛，是宣帝亲口所言的大靖第一首辅，后其母亡故，辞官归乡。
一代贤臣，就此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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