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娘改嫁带着拖油瓶（37）
为此，柳子衍顿了顿，再度开口。
“陛下，若您真要臣在三皇子和四皇子中选一个人，那臣选不出来。三皇子喜奢靡、喜书法画画、好美色，然厌读书，于政事上纸上谈兵，望之不似人君。”
柳子衍说的已经是美化版本了，何止优柔寡断。
如果说大皇子是智力有问题，那这位三皇子就属于脑子有问题，只喜书法画画等文雅事物，不喜政事，不喜读书，跟贾宝玉似得，只懂春花秋月，啃女人嘴上的胭脂水粉，小小年纪就有色鬼倾向。
若是三皇子当皇帝，他真怕五年内就亡国。
皇帝不死心尤问。
“那四皇子呢？”
柳子衍叹了叹气，回答道。
“四皇子身体柔弱，臣担心四皇子未来膝下空虚。”
四皇子是个药罐子，常年喝药，柳子衍曾经给对方把过脉，先天肾水不足，难以有子嗣，若是有机器检验，绝对是个弱精症或者无精症。
作为一个皇帝，是真有皇位要继承，所以无论男帝还是女帝，都要证明自己的生育能力。
起码柳子衍当皇帝时，就是这么干的，他挑选继承人，也要对比继承人生的下一代继承人里有没有好苗子。
若是仅仅是皇子皇女还行，其子嗣都是些不成器的，那柳子衍宁愿直接跳过自己的儿女，把皇位给更优秀的皇孙。
至于皇孙里的下一代，他管不了那么远，也懒得管。
所以，柳子衍对于三皇子和五皇子都很不满意。
至于二皇子，更不必多提，性情暴虐，被废不冤。
这对比下来，五皇子除了母族是罪族，哪哪都算正常人了。
听到柳子衍的回答，皇帝显然明白柳子衍的意思，毕竟太医院也是有两把刷子的，难能诊断不出四皇子先天肾水不足，于子嗣有碍呢。
这一刻皇帝也有些麻了。
这些年，他梦里常常回忆起贤妃临死前的诅咒，为此对待自己的子嗣也十分防备。
大皇子智力有问题，于皇帝来说就是废子，何况对方生而脑内有疾，对皇帝来说，更是种耻辱。
利用大皇子的死算计皇后，他没有半分悔意。
二皇子这也是个畜生，如今他还活着，就该欺负兄弟，他都不敢想他死了，他怎么对待他剩下的兄弟。
老三算是他最看好的，虽然是好色了点，喜好风雅，但也无关大事。可惜他的托孤大臣是子衍，他敢断定，若托孤的对象是三皇子，子衍便敢挂印辞官而去。
这朝中大臣，没有人是皇帝所信任的。唯有无子嗣、无家族的柳子衍是皇帝最信任之人，为此他不能选老三。
老四就更不用了，子嗣有碍，皇帝根本没考虑过。
唯独最后的小五，叫皇帝辗转反侧。
他灭了王氏一族，牵连其三族，可小五身上却有王氏的血，若日后小五为王氏翻案，他在地府只怕能气活过来。
王氏罪孽滔天，生出皇后这样谋害君王的贱妇，叫他恨之入骨，他如何能让拥有王氏血脉的小五当下一任继承人呢？
为此皇帝心乱如麻。
“罢了，你先下去吧，朕考虑考虑。”
柳子衍躬身行礼。
“臣告退。”
随后，柳子衍离开皇宫。
他不知，命运的齿轮已然转动，有些事情就仿佛一个轮回，无论怎么转都躲不开。
皇帝的身子一天天虚弱下来，但关于谁是下一任继承人的问题，众人也吵得不可开交。
大皇子死了，二皇子被贬为庶民，三皇子虽然好色，但附庸风雅，是文臣们所喜好的皇子，四皇子虽然柔弱，但母族强势，亦有人押宝。
唯有五皇子，母族乃是罪族，关键如今玉牒还在贵妃名下，可偏偏贵妃又被贬为庶人，幽禁冷宫，可谓是生母养母都是庶人。
这就让许多人不太看好五皇子。
连齐骏有时都会向柳子衍打探，皇帝立储的想法。
“子衍，你说皇兄到底会选谁当太子呢？”
柳子衍抬了抬眼皮，半死不活道。
“不知道。”
齐骏抓心挠肝，不肯罢休。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可是皇兄最信赖的大臣，皇兄自己都说跟你商量过了立储之事。”
就是因为皇帝突然在某天大朝会上，无意间透漏了他和柳子衍商量过立储之事，导致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势力仿佛蝗虫般一窝蜂登他的门，就连首辅和次辅下场，亲自登门拜访。
迫于无奈，柳子衍选择不回家，下职就直接躲入成王府。
但躲得了其他臣子，却躲不了成王这个宗室。
见成王还要打探，柳子衍白了他一眼淡淡道。
“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我不说就代表了没办法告诉你，告诉你，就会出事，你还要知道吗？”
柳子衍的声音十分平静，却透着一股别样的锋芒，瞬间，齐骏脑海似乎想起了什么，打了个寒颤，立马道。
“算了，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问了。”
柳子衍看着口不对心的成王，心中十分感慨，原来男主也不是圣人啊？
也是，皇帝和成王早就不复其他了，随着皇帝一次次放纵皇后的针对，以及皇帝对成王的防备，兄弟之间曾经愿意为对方豁出去命造反的情谊也逐渐消弭于无形。
柳子衍听过一句话，从不怀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当初皇帝疼爱成王的真心是真，成王愿意豁出去命跟随皇帝造反的真心也是真。
可如今皇帝对成王的防备也是真，成王对皇帝膝下空虚产生后的忌惮也是真。
若非夏思娇只是他的继妹，而非亲妹，指不定柳子衍真会推举齐骏或者两人的孩子登基。
可他同成王夫妻交好，本身就是不想同朝中其他势力牵连。但万万没想到，一直都是好弟弟的成王，在得知皇帝命不久矣后，也逐渐蠢蠢欲动起来。
柳子衍起身，望了望成王书房的摆设，叹了口气，放下手中书，对齐骏说。
“时候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府了，你不必相送。”
他一撩衣袍，迈开步子，推门离开。
齐骏一愣，正要追出去，就见妻子夏思娇带着茶点赶过来，看着长兄柳子衍将要离去，连忙追问。
“大哥，怎么要走了啊？不留下吃顿饭吗？”
柳子衍笑了笑，回答道。
“今日就不吃饭了，改日再说吧。”
夏思娇不明所以，见柳子衍执意要去，便将糕点让下人带走，亲自送柳子衍出府门。
齐骏望着两人的身影，心头忽明忽暗，他真要争一争那个位置吗？
他垂下眼睑，谁都看不出他眼底里流淌的不甘与怨恨。
当年，若非他拒绝了父皇的传位，如今坐在皇位的本该是他。
这些年他对皇兄还不够恭谨吗？皇兄宁愿将托孤大臣交到舅兄手上，也不愿意交给他，何尝不是对他的不信任？
是皇兄先辜负他的，他没错！他眼底的阴翳散开，眸光倏忽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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