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们需要枪！
周明微微颔首，目光并没有在苏雅身上停留太久。
他像是在审视自己的领地，平静的视线缓缓扫过面前这群神色各异的首领。
与此同时，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好感度探查开启】
一个个半透明的数字浮现在这些人头顶。
65……72……60……58……
大部分都在60到70之间。
这是正常的区间。
畏惧强者，渴望庇护，但也保留着作为人的基本私心。
直到周明的目光在一个身材高大、裹着厚重狼皮大衣的中年男人身上停滞了半秒。
那人脸上堆着极为谦卑、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腰弯得比谁都低。
但他头顶的数字，却是刺眼的血红。
【-12】
孙明。
视线平移，另一个角落里，一个光头、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低垂着头，双手插在袖筒里，看似老实巴交。
【-15】
赵立秋。
周明眼底闪过微不可查的讥讽。
这种敌意并非仇恨，而是源于嫉妒与贪婪。
总有那么些人，习惯了在烂泥里当土皇帝，哪怕世界末日，也不愿意头顶多出一片天。
但也正是这种人，用好了，就是最锋利的刀，用不好，才会反噬。
现在么……
他们连当刀的资格都不够。
周明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将那两个名字和面孔深深印入脑海。
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多了一分如沐春风的温和。
“大家久等了。”
他并没有在这个露天雪地里展示什么王霸之气，只是侧过身，对着那扇紧闭的避难所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外面风大。”
“我们进去谈。”
周明裹紧大衣，脚步未停，与苏绾并肩踏入避难所那幽深的门洞。
身后的崇山像一座移动的铁塔，每一步落下，沉重的合金战靴都会让地面微微震颤，那股子如猛兽出笼般的凶戾气息，逼得周围人群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自动让出一条宽敞通道。
借着昏暗光线的掩护，周明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仅两人可闻。
“注意那个穿狼皮大衣的，还有那个光头。”
苏绾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她没有转头乱看，只是那双常年握手术刀的手，悄然插进了兜里，握紧了防身匕首的刀柄。
“明白。”
穿过蜿蜒阴冷的甬道，尽头是一间相对宽敞的石屋。
壁炉里的松木哔啵作响，橘红色的火光在粗糙的石壁上投下摇曳怪影，也勉强驱散了钻入骨髓的极寒。
周明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目光扫视全场。
二十三位首领各自找位置坐下，难免忐忑。
“废话不多说。”
周明身子前倾，双手交叉置于膝盖。
“带你们离开这个见鬼的永夜世界，不是问题。但这不代表我会把几千张嘴一股脑塞进车队。我的车是用来跑路的，不是运尸车，更不是慈善机构。”
人群中一阵骚动，原本炽热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物资、载具、甚至是拉屎撒尿的管理，每一项都是要命的事。”
周明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压抑。
“今天把各位叫进来，就是想听听实话。你们手里缺什么？外面有什么要把你们弄死？只有把底交了，后续的招募才有戏唱。”
苏雅早已在一旁铺开了兽皮，手中的炭条悬在半空，神情专注。
话音刚落，压抑的氛围瞬间炸开。
“粮！我们聚落三天没见过正经粮食了，全是混着木屑的糊糊，再这么下去，不用怪物动手，人就先饿死一半！”
“药！退烧药，消炎药！我那儿有好几个发高烧的，全是青壮年，就这么硬生生扛着，眼看就要不行了！”
“我们需要枪！哪怕是土造的喷子也行！昨天夜里那帮畜生摸进来，我们要是有把像样的家伙，至于让它们叼走两个孩子吗？！”
七嘴八舌的诉苦声在石屋内回荡，那是被生存逼到绝境后的歇斯底里。
每一个字眼里，都甚至带着血泪的味道。
周明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头示意苏雅记录。
这就是末世。
尊严、体面，在这一刻都比不上一块发霉的面包。
喧闹声渐渐平息，轮到了坐在左侧的孙明。
这个裹着厚重狼皮大衣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那一贯谦卑的笑，双手不停地搓动。
“周团长，既然大家都在诉苦，我也就不矫情了。我们那儿虽然也不富裕，大家勒紧裤腰带还能凑合。主要是……主要是大家都想跟着您干一番事业，哪怕是当个马前卒也心甘情愿。”
全是毫无营养的漂亮话。
周明眼帘微垂，掩去了眼底的冷意。
在一个连人都能吃的环境下，说自己还能凑合，本身就是最大的谎言。
“还有么？”
角落里，那个光头赵立秋突然抬起头。
那道贯穿脸颊的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两块磨砂纸。
“有。”
他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死死盯着周明。
“镇子东边十公里，有个旧矿场。那里盘踞着一窝灰爪狼人，数量不少。这帮畜生最近越来越猖狂，昨天夜里还摸到了我们营地边上。如果不把这个钉子拔了，咱们不管怎么折腾，那都是它们嘴边的肉。”
灰爪狼人。
周明心中微微一动。这种变异生物的确是荒漠里的麻烦，狡诈、群居，而且记仇。
还没等他开口，刚才还在打官腔的孙明猛地一拍大腿，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
“老赵说得对！这帮畜生确实是大患！”
他转过身，对着周明拱了拱手，眼神诚挚得简直能感天动地。
“周团长，如果您决定动手清剿那个巢穴，我们永夜城聚落绝不当缩头乌龟！我也能凑出几十号带把的爷们，哪怕是拿命填，也要帮您把路铺平了！”
那一瞬间。
周明清晰地捕捉到了孙明与赵立秋之间，那一闪而逝的眼神交汇。
极快，极隐蔽。
就像是两只在阴沟里策划如何分食腐肉的老鼠，彼此确认了一下陷阱是否挖好。
一个抛出诱饵，一个立刻跟进表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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