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这系统，真他娘的抠门
几个在此避风的NPC居民正围在微弱的篝火旁。
他们衣衫褴褛，手里捧着发黑的糊状食物，正小心翼翼地分食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麻木与饥谨。
寒风卷过，火苗摇曳欲熄。
那黑乎乎的糊状物黏在碗底，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可那些原住民却像是捧着世间珍馐。
他们伸出干枯如树枝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刮着碗壁，每一口都要含在嘴里抿上许久才舍得咽下。
火光映照下，那一张张脸颊凹陷、颧骨高耸的面孔，透着长期营养不良特有的菜色，眼窝深陷，只有在看向食物时，那死灰般的瞳孔里才会闪过护食的绿光。
车窗内，自热火锅的红油还在翻滚，牛肉的香气霸道地充斥着鼻腔。
这一层薄薄的防弹玻璃，隔开了天堂与地狱。
周明放下筷子，眼底没什么波澜。
这种景象，以后只会更多。
“别看了，吃饱了干活。”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随手拎起外套，眼神示意了一下正在收拾残局的苏绾，又踹了一脚还在跟一块午餐肉较劲的汪建国。
“老汪，别吃了，跟我走。”
三人下了车，凛冽的寒风瞬间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
苏雅正站在角落里，对着即将熄灭的篝火发呆，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头，身体下意识紧绷，看清来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周明没跟她绕弯子，开门见山。
“你们现在最缺什么？或者说，有什么是急需解决的麻烦？”
他盯着苏雅的眼睛，余光却死死锁定在手腕的屏幕上。
既然有清除威胁这种支线任务，那帮助NPC重建家园或者提供补给，是不是也能触发隐藏奖励？
苏雅愣了一下，随即会意。
想要任务，就要看看她这个NPC是否能够言出法随了。
她那双冻得通红的手绞在一起，试探性地开口。
“食物……我们需要粮食，还有武器，哪怕是淘汰下来的……”
周明瞥了一眼手环。
界面一片死寂，毫无动静。
没触发。
苏雅见他不说话，心头一紧，语速不由得快了几分，指了指远处残破的围墙。
“防御工事也需要加固，那些怪物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还有，地下的温室种植区光源坏了，如果没有新的灯具，剩下的作物全都会死……”
风雪呼啸，手环依旧安静如鸡。
看来这破游戏系统的空子没那么好钻，判定机制死板得很。
周明撇了撇嘴，意兴阑珊地收回目光，冲着身后两人无奈地耸耸肩。
“这系统，真他娘的抠门。”
既然没有任务奖励，那就按自己的规矩来。
他重新看向苏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找个隐蔽点的仓库，最好有地窖。”
苏雅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一层难以置信的水雾，嘴唇哆嗦着。
“周……周团长……”
“谢谢……真的谢谢你……”
声音干涩，带着颤音。
作为往生者，她在无数个副本里轮回，早已习惯了冷酷的等价交换，习惯了被当作工具、被当作炮灰。
这种毫无缘由的馈赠，就像是砸进深渊的一束光，让她感到眩晕和不真实。
“不用谢。”
周明打断了她的煽情，声音冷硬。
“我说过，我不做慈善。”
他点了根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映照出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你提供的关于夜魔文明特征的情报，比这点物资值钱得多。这不是施舍，是交易。你给情报，我付报酬，很公平。”
苏雅怔怔地看着他。
她的眼眶瞬间红透了，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
“跟我来。”
她转身引路，手中举着的火把在寒风中剧烈摇曳，连带着她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穿过几条阴暗潮湿的巷道，避难所最偏僻的角落里，一座废弃的地窖入口出现在眼前。
“就这里了……以前是个储藏室，后来空了。”
汪建国上前一步，单手抵住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吱嘎——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沉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地窖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几个早已腐烂的破木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周明迈步走入黑暗，站在空地中央。
意念微动，连通【万物回收商城】的储存空间。
轰！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空气仿佛被某种力量挤压。
上百袋真空包装的精米凭空出现，重重地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扬起漫天尘土！
紧接着，是一箱箱堆叠整齐的军用午餐肉罐头、压缩饼干、成袋的面粉……
原本空旷的地窖，在眨眼间被填满了一半！
苏雅呆立在门口，火把的光芒映照在她脸上，那表情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到了神迹。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些物资，却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生怕这是一场稍纵即逝的幻梦。
但这还没完。
哗啦——几只沉甸甸的急救箱被抛在米袋顶端，随后是一捆捆崭新的军大衣，最后，是几把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自动步枪和几箱黄澄澄的子弹。
“省着点用，够你们撑过这个冬天了。”
周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苏雅的视线在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和周明冷漠的脸庞之间来回游移。
巨大的冲击击碎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噗通。
双腿一软，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绝望的世界，却有人把活下去的希望，硬生生地塞进了她的手里。
她绷不住了。
“走吧。”
周明没有去扶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转身带着苏绾和汪建国大步离去。
铁门在他身后半掩着。
黑暗的地窖深处，那混杂着痛苦、宣泄与希望的哭声，久久回荡。
周明三人裹着一身寒气钻回中巴车厢，车门合拢的刹那，世界仿佛被分割成了两半。
外头是吞噬生机的冰窖，里面则是存续文明的温室。
大部分队员已经睡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味和令人安心的宁静。
后排铺位上，蔷薇和刘婧蜷缩在睡袋里，呼吸绵长，偶尔翻身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隔着几层铁皮，还能隐约听见重卡那边崇山震天响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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