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全是尸体！
周明没有说话。
他依旧举着望远镜，视线在那片吞噬了怪物的黑暗中停留了许久，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会指挥、会撤退、懂得利用炮灰做掩护、甚至能为了生存压抑嗜血的本能。
他们不是系统变异怪这么简单，这是一个拥有初级文明特征的智慧族群。
如果任由它们进化下去，哪怕人类拥有枪炮，在这片公路上也迟早会沦为猎物。
这次能打退它们，是因为火攻出其不意，是因为那首领惜命。
下次呢？
周明收回目光，低头扫了一眼手环。
【实时战力/积分排行榜】
NO.1【黎明】车队（夏国）：30680分。
相比于第二名还在五千分上下挣扎，黎明车队已经是断层。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支线任务：守卫落日镇（一阶段）已完成】
【奖励已发放至账户】
周明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关闭了系统界面。
“全员警戒，收拾装备，准备离开。”
冷酷而理性的命令，瞬间将众人从战后的情绪中拉回现实。
角落里，苏雅扶着墙垛，艰难地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腿还在因为刚才的恐惧而微微颤抖，但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收起望远镜的男人，眼底却涌动着复杂的光芒。
“谢谢……”
真诚无比。
如果不是这群人从天而降，现在的落日镇，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周明动作一顿，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苏雅。
“不用。”
他淡淡开口，语气是一贯的公事公办。
“这只是任务，一场交易而已。”
说完，他不再多看苏雅一眼，转身大步走向楼梯口。
身后，苏绾、张宽、崇山等人迅速跟上，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他们沉默而高效地收拾着弹壳与装备，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令人心悸的专业与冷漠。
落日镇那位年过半百的负责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满脸褶皱里堆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拥抱这群救世主。
“周先生！大恩大德——”
“停。”
周明抬手，生生截断了对方的煽情。
他没有看那负责人一眼，目光依旧在那片漆黑的荒原深处游离。
“别高兴得太早。那东西没死，它记仇。”
负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想全镇变成自助餐厅，就趁现在加固城墙。下次，未必有人来救你们。”
话音落地，周明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引擎轰鸣。
经过改装的重型越野车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车轮碾碎了地上的焦土与碎骨，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冲出了落日镇的大门。
车厢内，气氛沉闷。
苏雅坐在靠窗的位置，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漆黑冻土，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周明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
后视镜里，映出女人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
从刚才开始，她的视线就一直在游移，不是看风景，而是死死盯着周明手腕上那个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战术手环。
那种眼神很复杂。
“看够了吗？”
周明突然开口。
苏雅身体猛地一僵，慌乱地收回目光，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抱歉……我只是……”
“刚才在城墙上，你就在看。”
周明眯起眼睛，通过后视镜审视着这个所谓的NPC。
“你想说什么？”
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绾正在擦拭手术刀的手停住了，后排打瞌睡的张宽也睁开了眼，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个名为苏雅的女人身上。
良久。
苏雅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那个手环，眼底涌动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羡慕与怀念。
“我们……也曾有过这个。”
刺啦——
轮胎在地面轻微打滑，周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骤然收紧。
“也曾？”
“是的。”
苏雅的声音变得干涩无比。
“一样的型号，一样的界面。我们也曾像你们一样，从一个和平的世界被突然投放到这该死的公路上。为了半瓶水拼命，为了一个馒头杀人，在无尽的公路上挣扎，乞求能活过明天。”
周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后来呢？”他声音低沉。
“后来？”
苏雅惨笑，那笑容里包含着无尽的绝望。
“后来我们输了。死于怪物爪下，死于极寒风暴，或者……死于同伴背后的刀子。”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那永恒不变的黑夜。
“我以为死亡就是终结，但我错了。在这个鬼地方，死亡只是另一段折磨的开始。”
“再睁开眼，我们就来到了这里——这个永远没有太阳，只有永夜与风雪的世界。”
苏雅抬起手腕，那里光洁如初，没有任何设备的痕迹。
“手环消失了，系统消失了。只剩下记忆还在折磨着我们。”
“我们这些失败者被圈养在这个名为‘副本’的牢笼里，被迫扮演着你们眼中的NPC，接待一批又一批像你们这样的玩家。”
周明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一直被困在这？”
“嗯。”苏雅痛苦地点头。
“没有自由，无法离开，日复一日地在这废墟里苟延残喘。直到有像你们这样的求生者降临，触发任务，我们才能短暂地接触到外面的世界。”
“我们有一个名字。”
她抬起头，直视着周明的眼睛，一字一顿。
“往生者。”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车厢内每个人的心头。
连一向淡定的苏绾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游戏NPC？
眼前的所有活人，全是尸体！
全是曾经活生生的人，是他们的前辈，是失败后的幽灵！
“你们不是第一批。”
苏雅的声音幽幽响起。
“在这之前，来过几批不同世界的人。服饰不同，语言不同，但眼神里的贪婪和恐惧是一样的。你们……是最近出现的一批。”
平行世界？
多维宇宙的大逃杀？
周明没有说话，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公路求生的残酷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这不仅仅是一场生存竞赛，这是一个吞噬了无数文明与生灵的巨大绞肉机。
而且，很可能无限循环，永无止境。
这一刻，他对这个世界的敬畏与警惕，拔高到了顶点。
“你们避难所，有多少这样的……往生者？”周明问。
“一百多个。”苏雅低声道。
“在这个世界，像落日镇这样的聚居点还有十几个。大家都一样，是一群被遗忘的孤魂野鬼。”
长久的沉默。
只有车轮碾过冻土的沉闷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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