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或许死了反而是种解脱
敌人头目眉心多了一个血洞，那惊恐求饶的表情永远凝固在脸上，尸体软软倒向一旁。
周明收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
“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有被当成猎物的觉悟。”
他甚至懒得看尸体一眼，转身挥手。
“崇山、老汪，送剩下的人上路，别浪费子弹，补刀要狠。”
“明白！”
几声凄厉的惨叫过后，雪原重归死寂，只剩下风声呜咽。
“所有人，清理战场，动作快！这血腥味很快会引来变异兽。”
队员们迅速散开，如同熟练的清道夫，扒下死者的棉衣，搜刮口袋里的压缩饼干和弹药。
周明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幸存点+50】，心中毫无波澜。
对于这些低级暴徒，他也就能回收点破铜烂铁。
就在这时，负责检查那辆改装公交车的崇山，突然在频道里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老大！！你……你快来看看！”
“这车厢后面……绑的是人！！”
周明没有任何废话，冲苏绾和许菲打了个手势，军靴踏碎地面的冰壳，快步逼近那辆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公交车。
崇山早已等在车旁，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暴怒与难堪，他猛地拉开那扇早已变形的铁皮折叠门。
吱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过后，一股难以名状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陈旧的血腥味、排泄物的酸臭、以及某种因为长期不通风而发酵的绝望气息，混合在一起，比外面零下四十度的寒风还要刺骨。
车厢内光线昏暗，大部分窗户都被焊上了厚重的铁板，只有几缕惨白的天光从焊缝中艰难挤入，如同几把光刃，剖开了这处人间炼狱的角落。
“操……”
紧跟其后的黄二牛倒吸一口凉气，甚至下意识地把头偏向一边。
车厢尾部，杂物堆积的缝隙间，三道身影被粗麻绳五花大绑。
两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凝结着黑红的血痂，原本因为车门开启而惊恐万状的眼神，在看清周明那身整洁的作战服和并不是土匪的面孔后，那股死灰般的绝望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旁边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虽然衣衫还算完整，但整张脸惨白如纸，泪痕在脸上冻成了冰碴。
她看到苏绾，喉咙里立刻发出呜呜的悲鸣，身体剧烈挣扎，却又因为某种根植入骨髓的恐惧而瑟瑟发抖。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窒息的。
众人的视线顺着昏暗的光线向最深处的角落延伸。
那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两名赤身裸体的女人蜷缩在一起，皮肤上不仅没有丝毫血色，反而布满了青紫色的掐痕、触目惊心的鞭伤，以及……密密麻麻的烟头烙印。
她们就像是被顽童摔碎后又随意拼凑起来的残次瓷偶，头发凌乱如枯草，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哪怕车门大开、寒风灌入，她们也没有丝毫颤抖，灵魂早已消散殆尽。
苏绾的美眸瞬间充血，胸口剧烈起伏。
“这群……畜生！”
她握着枪柄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声音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脚步声杂乱响起。
蔷薇、云月、刘婧几名女性成员匆匆赶来，只往里看了一眼，几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刘婧捂住嘴，强行把涌上喉头的酸水咽了回去，眼中的厌恶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同为女性，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力远比外面的尸山血海更让她们胆寒。
“还愣着干什么！救人！”
周明的声音冷硬如铁，打破了这短暂的死寂。
崇山和黄二牛这才如梦初醒，掏出匕首冲上前，刀锋利落地划开绳索。
“啊——！”
那个年轻女孩刚一重获自由，整个人便瘫软下来，随后发疯般地扑进旁边那个年长男子的怀里，放声痛哭。
哭声凄厉，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透着对这个崩坏世界的控诉。
那个年长男子强忍着身上的伤痛，颤抖着手拍打女孩的后背，眼眶通红。
“谢谢……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另一个伤势较重的男子，扶着车座艰难地站起身，冲着周明深深鞠了一躬，甚至因为动作过大牵扯伤口而疼得龇牙咧嘴。
“能不能……给我口水喝？”
他喘着粗气，眼神中带着祈求。
周明没动，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崇山递过去一瓶水，同时目光扫过三人。
“怎么被抓的？”
那男子猛灌了一口水，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悔恨。
“我们在路上看到这辆公交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有人在下面招手说是抛锚了，想借点工具。我们……我们那时候想着人多力量大，能结个伴也是好的。”
男子狠狠地抓了一把头发，痛苦地闭上眼。
“谁知道车里冲下来十几个人，全是枪……我们的车被抢了，物资也没了，要是再晚一点，我们三个恐怕也……”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惨状，没敢继续说下去。
周明心念一动，调出系统界面，对着三人丢了个【友好度探查】。
淡绿色的光芒在视网膜上一闪而过。
【目标友好度：85（极度感激/敬畏）】
看来没撒谎，确实是倒霉蛋一个。
确认没有威胁后，周明周身的煞气收敛了几分，目光再次投向角落。
许菲已经强忍着心中的悲悯与不适，快步走到那两个如同槁木死灰般的女人身边。
她脱下自己的防寒服盖在她们身上，又迅速检查了瞳孔和脉搏。
几分钟后，许菲站起身，对着周明和苏绾沉重地摇了摇头。
“身体上的伤……只要有药，能治好。虽然有严重的冻伤和营养不良，但不致命。”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是精神……已经彻底崩了。哪怕是用针扎她们，也没有痛觉反应，这是重度创伤后的自我封闭。在这个环境下，基本……没救了。”
“有一个，身上有轻微的早孕痕迹。”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寒风呼啸着灌入，却吹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
刘婧看着那两具裹在防寒服下依旧一动不动的躯体，眼帘低垂，低声叹息。
“在这个世道，或许死了反而是种解脱。”
“你胡说什么！”
蔷薇猛地扭过头，瞪着眼睛想要反驳，想要说生命可贵，想要说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那两双空洞如深渊的眼睛，所有的道理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最终化作一声哽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苏绾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就这样默立在原地，双拳紧握，目光锁死在那两具残破的躯体上，眼底翻涌的不仅仅是作为医生的悲悯，更有对这个疯狂世界的滔天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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