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也进来睡吧
那是一张用各种布料拼接缝制而成的厚垫子，看起来有些花哨，但填充得很足。
“那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面色蜡黄的女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空书包，看到有人问津，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饿狼般的绿光。
“食物！只要吃的！面包，或者方便面！”
苏绾回头看向周明。
周明微微颔首。
“五个黑麦面包。”
成交。
女人几乎是抢过面包，狼吞虎咽地撕开包装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
苏绾抱着那张沉甸甸的自制床垫。
“驾驶座太硬了，今晚能睡个好觉。”
回到停车位，光墙内的世界依旧喧嚣，但他们的老头乐旁却相对安静。
后车厢的门被拉开。
原本宽敞的空间因为那个巨大的【初级工作台】占据了一半位置，显得局促逼人。周明将那张花哨的床垫铺在剩下的空地上，刚好填满。
虽然不算平整，但比起硬邦邦的铁板，已经是天堂般的享受。
“行了，你休息吧。”
周明直起身，刚准备关上车门去前面驾驶室对付一宿。
一只手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苏绾坐在垫子上，仰头看他，昏黄的营地灯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你也进来睡吧。”
见周明皱眉，她迅速补充。
“驾驶室没法伸直腿，明天还要开车，还要面对未知的危险。你需要保持体能，而不是蜷缩一晚上把自己搞得腰酸背痛。”
这是医生的建议，理智，客观，不容反驳。
周明沉默了两秒。
“好。”
随着沉重的后车门咔哒一声合拢。
原本一个人睡绰绰有余的空间，在塞进两个成年人后，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工作台冰冷的金属边缘紧贴着周明的左肩，而他的右臂，则无可避免地贴上了苏绾温热的身体。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呼吸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甚至彼此的心跳声，都在这密闭的铁皮盒子里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张力，那是雄性与雌性在极端环境下被迫靠近时产生的本能反应。
为了避嫌，两人都尽量挺直身体，像两具僵硬的木乃伊。
“以前……你是做什么的？”
良久的沉默后，黑暗中传来苏绾极低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也许是黑暗给了人安全感，也许是这一路的紧绷需要一个宣泄口，她第一次主动谈话。
“普通职员。”
“朝九晚五，加班，改方案，被甲方骂。最大的烦恼是下个月房租涨不涨。”
“我是外科医生。”
苏绾轻声回应。
“每天都在手术室，见惯了生死。我以为我已经很坚强了，可当那一刻真的来临……当整座城市瞬间空掉，当那些只在急诊室见过的惨状变成日常……”
她的声音顿了顿。
“我还是会怕。”
“怕很正常。”
周明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贴得不那么紧。
“不怕的人，死得最快。”
“那你呢？你想家吗？”
“想。但想没用。”
周明的回答冷硬如铁，却又透着极致的清醒。
“活下去，才有资格想那些。在这个世界，感伤是奢侈品。”
苏绾没有再说话。
只是在黑暗中，周明感觉到那具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向着唯一的散发着安全感的热源微微靠近了几分。
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在这末世的废土之上，在这狭窄逼仄的车厢里，两颗漂泊的灵魂暂时找到了依靠。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的时候，周明是被憋醒的。
胸口沉甸甸的，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聚焦，瞳孔瞬间地震。
一张白皙细腻的脸庞近在咫尺，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苏绾整个人像是一只慵懒的八爪鱼，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
一条修长的大腿更是毫不客气地横跨在他的腰间，脑袋深深埋在他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喷洒在他的锁骨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袭上心头。
这姿势……太劲爆了。
周明身体瞬间僵硬，大脑飞速运转。
推开她？不行，这女人脸皮薄，这时候醒来估计能尴尬得跳车。
不动？但这压迫感实在让人窒息。
就在他纠结的当口，怀里的人动了。
苏绾似乎感觉到了身下抱枕逐渐变化，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梦话。
紧接着，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苏绾眼中的迷离瞬间转化为惊恐，紧接着是震惊，最后变成了足以滴出血来的羞愤。
“唰——”
她像是触电一般，猛地从周明身上弹开，整个人缩到了车厢最里面的角落，后背紧贴着冰冷的车壁，双手抱胸，满脸通红地盯着周明。
周明在千钧一发之际闭上了眼。
呼吸平稳，面部肌肉放松。
装死，只要我不醒，尴尬的就是别人。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苏绾急促且紊乱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确认周明确实还在熟睡，苏绾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捂住滚烫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懊恼。
天哪，自己睡觉怎么这么不老实……
她轻手轻脚地爬向车门，每一个动作都慢到了极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直到咔哒一声轻响，车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远去。
周明这才睁开眼，长舒一口气。
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胳膊，他坐起身。
推开车门，外面的空气清冽得有些刺骨。
不远处的临时水槽边，苏绾正在洗脸。
冰冷的水珠挂在她脸上，却依然压不住那未褪的红晕。
周明走过去，神色如常，语气平淡。
“早。”
苏绾身子一僵，胡乱地用毛巾擦了擦脸，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他。
“早……早啊。”
声音细如蚊呐。
周明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而是低头看向手腕。
淡蓝色的全息屏幕弹出。
经过昨晚那一番豪掷千金的采购，数据面板已经发生了变化。
【玩家：周明】
【绑定载具：老头乐S（改装中）】
【万物回收商城等级：lv4】
【升级所需累计消耗生存点：8500/10000】
【当前剩余生存点：12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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