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婚礼
回到床上,谢淙年没有立刻睡去,而是将她圈在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他深邃的眉眼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絮絮。”
他忽然开口。
“嗯?”
“婚礼定在下个月,好不好?”
余晚絮怔了怔:“这么快?”
谢淙年低头看她,眼神在夜色中格外专注,“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多年。”
他怕有事要发生,所以想更早点。
哪怕她想起记忆后悔,他们也早就是夫妻。
很多年?
余晚絮心脏漏跳一拍,抬眼看他。
谢淙年却没有解释,只是吻了吻她的额头:
“睡吧。明天带你去试婚纱。”
-
接下来的日子,像按了快进键。
婚纱是巴黎空运来的高定,纯白绸缎,裙摆缀满碎钻,在灯光下像流动的星河。
余晚絮穿上它从试衣间走出来时,谢淙年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不好看吗?”
她有些忐忑。
谢淙年走过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肩头的薄纱,声音低哑:“好看。”
好看到让他想把她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婚礼的筹备紧锣密鼓,但余晚絮几乎没有操什么心——
谢淙年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场地,宾客、流程。
甚至她当天要用的香水,他都亲自挑选。
唯一让她意外的是,谢家没有任何人参与筹备。
“你父亲和大哥……”
她试探地问。
“他们不会来。”
谢淙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谢家现在,我说了算。”
她没有追问。
知道谢淙年做事有他的分寸,也知道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婚礼前一周,余晚絮收到了一个匿名快递。
里面是一份厚厚的文件,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上,苏清月穿着囚服坐在轮椅上,双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呆滞。
背景是看守所灰白的墙壁。
文件详细记录了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买通记者散布谣言,收买疗养院护工对余晚絮母亲下药,甚至试图在宴会上给谢淙年下药然后自导自演“生米煮成熟饭”的戏码。
最后一页是精神鉴定报告:
偏执型人格障碍,伴有妄想症状。
快递里还有一张字条,字迹锋利:
【她这辈子都会在精神病院度过。两条腿是利息。】
没有署名,但余晚絮一瞬间大脑浮现诸多碎片,一下子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谁的结局。
她想起来了一部分记忆。
苏清月,这个世界的女主,她的最终结局如梦中自己的炮灰结局一般惨。
她放下文件,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正在修剪玫瑰的谢淙年。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拿着剪刀的手稳而准,剪掉枯枝,留下含苞待放的花蕾。
那样专注,那样平静。
仿佛那些血腥的,黑暗的、肮脏的事,都与他无关。
余晚絮忽然想起他腕间那串从不离身的佛珠。
戒贪,戒嗔,戒痴。
可他为了她,早已破了所有的戒。
她推开落地窗,走下楼梯。
谢淙年闻声回头,看到她赤脚走在草地上,微微蹙眉:“怎么不穿鞋?”
余晚絮没回答,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
“怎么了?”谢淙年放下剪刀,回抱住她。
“谢淙年,”
她声音闷闷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了?”
“狠心?”
谢淙年低笑,
“我的絮絮连只蚂蚁都不敢踩,哪里狠心了?”
“可是苏清月她……”
“那是她应得的。”
谢淙年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
“她对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够她死十次,现在只是断两条腿,在精神病院度过后半生,已经是仁慈。”
他抬起她的脸,眼神深邃:“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余晚絮看着他,忽然问:“裴叙言呢?”
那个在原著里爱苏清月爱到疯狂,最后为她杀人的偏执男配,后来选择救她,幡然倒戈。
谢淙年眼神一暗:“在ICU,断了一条手臂,能不能醒过来,看造化。”
余晚絮却知道,那个曾经嚣张跋扈的裴家少爷能活着回来已经是谢淙年全力医治的手段。
爱恨分明,他没有落井下石。
那些在原著里风光无限的人,如今一个个跌落尘埃。
而她这个本该早死的炮灰,却活了下来,还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幸福。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
北城深秋,郊外一座私人庄园里,阳光正好。
白色玫瑰铺满草坪,从庄园门口一直蔓延到仪式区。
玻璃花房被改造成婚礼殿堂,阳光透过弧形穹顶洒下,在空气中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没有宾客如云,没有媒体喧嚣。
只有十几位真正亲近的朋友——
徐思渺哭得妆都花了,徐闵霄难得穿了正装,站在亲友席第一排,眼神复杂却带着祝福。
顾淮彦也来了,躲在角落看着,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看向新娘时,眼底多了几分憔悴和遗憾。
没有谢家人。
一个月前,谢氏集团完成权力更迭。
谢振廷“因病”退居二线,谢明危因涉嫌商业欺诈,非法交易等多项罪名被警方带走调查,谢家旁系那些不安分的,也被谢淙年用雷霆手段一一清理。
如今的谢家,是谢淙年一个人的王国。
而他今天,要在这个王国里,为他的王后加冕。
-
休息室里,余晚絮看着镜中的自己。
一袭繁复华丽的缎面婚纱,长发松松挽起,别着珍珠发饰,颈间是谢淙年昨晚送她的项链,颗泪滴形的钻石,南非之心。
“絮絮,你美哭了!”
徐思渺冲进来,眼睛又红了,
“我哥在外面都快嫉妒死了,说谢少凭什么这么好命……”
余晚絮笑了,眼眶也有些湿润。
门被轻轻推开。
谢淙年走进来,一身黑色定制礼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他看到余晚絮的瞬间,眼神明显晃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余晚絮有些害羞,
“仪式前不能见面的……”
“等不及了。”谢淙年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想先看看我的新娘。”
镜子里,两人依偎的身影美好得不真实。
徐思渺识趣地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紧张吗?”
谢淙年在她耳边低声问。
“有一点。”余晚絮诚实点头,转过身看着他,“你呢?”
“紧张。”
谢淙年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这里,跳得很快。”
掌心下,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却比平时快了许多。
余晚絮笑了,踮脚在他唇上轻吻:“我也是。”
这个吻很轻,却点燃了什么。
谢淙年收紧手臂,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外面传来司仪的提醒,他才不舍地松开她。
“晚上再继续。”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暗哑。
余晚絮脸颊绯红,轻轻推他:“该出去了。”
-
婚礼进行曲响起。
余晚絮挽着徐闵霄的手臂,一步步走向花房中央。
徐闵霄是今天特意请来“送嫁”的——
她没有父亲,谢家人不配,徐闵霄这个朋友,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小玫瑰,”
徐闵霄低声说,语气难得认真,“如果他欺负你,徐家永远是你的娘家。”
余晚絮眼眶一热:“谢谢。”
红毯尽头,谢淙年站在那里。
他看着她走来,眼神专注得像在看全世界。
徐闵霄将余晚絮的手交到谢淙年手中,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对她。”
“一定。”
谢淙年握紧余晚絮的手,郑重承诺。
仪式很简单。
没有神父,没有冗长的誓词。
司仪是谢淙年的一位忘年交,北城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慈祥地看着这对新人,缓缓开口:
“谢淙年,余晚絮,你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也不是为了完成仪式。”
“你们是为了告诉彼此——从今往后,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富贵贫穷,你们都将携手同行,不离不弃。”
“现在,请交换戒指。”
谢淙年拿出那枚求婚时的钻戒,重新戴在余晚絮无名指上。
余晚絮也拿出为他准备的男戒——简约的铂金指环,内侧刻着:
WX&CN。
她颤抖着为他戴上。
“现在,”
老教授微笑,
“新郎可以吻你的新娘了。”
谢淙年掀开头纱,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像一生的承诺。
掌声响起,徐思渺哭得更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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