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去意已决
待洪永泽走后，黄小川打电话将他的几个学生——蒲守中、费松、邱紫槐、盛蕾——叫了过来。
几人接到电话，很快便出现在黄小川的办公室里。
“老师！”
“老师！”
“老师！”
学生们一进门便恭敬地同黄小川打招呼。黄小川与大多数的教授学者不同，他极其反感学生称自己为“老板”，背后也不行。在他心中，“老师”二字承载着韩愈《师说》的精髓：传道、授业、解惑。它不仅意味着知识的传授，更关乎品德的塑造、价值观的引导和行为规范的养成。
而“老板”一词源于明清商号，代表着资本所有权下的雇佣关系，将这种称谓套用在师生之间，无疑是对师道尊严的亵渎，将传道授业异化为赤裸的利益交换。
因此，黄小川严令禁止学生用“老板”称呼他。他这样的做法，以及对学生的倾心栽培——推荐论文、承担版面费、提供浦东公共图书馆的珍贵借阅资源、安排丰富的实践调研并支付可观的劳务费——让他所带的研究生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因为在黄小川门下，学生不仅能得到学识的精进，还能获得学术成长的滋养。
当然，黄小川的这种“破坏规则”的做法也招致了一些同行教授的非议，认为他“别有用心”，但除了在背后议论，却也拿他无可奈何，只不过这一次黄小川被调查，也让这些人有了幸灾乐祸的机会，恨不得在他身上再多踩几脚才好。
黄小川抬手示意：“坐吧。”
待学生们落座后，他平静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什么？老师，您要辞职？”盛蕾失声问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蒲守中、费松、邱紫槐也瞬间变了脸色。关于老师被上级调查的事，他们都知道，内心愤懑不平，甚至曾冲动地想去教育厅为老师鸣冤，只是被黄小川严厉地压了下来。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分分合合是常情。”黄小川耐心劝慰着几人，“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专注学业，完成自己的毕业论文。我已经和洪副校长谈妥，他会为你们物色接替我的导师。放心，洪副校长是你们的师伯，我离开后，他会照应你们。而且，你们随时可以联系我。”
女孩子情感细腻，盛蕾和邱紫槐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扑簌簌地滚落下来。蒲守中和费松也红了眼眶，一脸的不舍。像黄小川这样的良师，他们此生恐怕再难遇到了。
正当师生几人沉浸在这难舍的离愁别绪中，办公室门被“砰”地推开，马逸风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老黄！听说调查组......”他话未说完，就被眼前这泪眼婆娑的一幕整懵住了，笑容僵在脸上，“你们......你们几个是怎么了？哭个哪门子哦？”
盛蕾抹着眼泪，声音哽咽：“马老师，我们老师不要我们了！”
马逸风一愣，愕然转向黄小川：“老黄？盛蕾说的......是真的？”
黄小川没有立刻回答马逸风，而是语气平静地对他的学生们说：“我和马老师还有些事要谈，你们先出去吧。有事我会再找你们。”学生们只得依言，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办公室。
待门关上，黄小川才看向一脸惊疑的马逸风，坦然的承认：“是！我决定辞职了。”
“什么？！”马逸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地追问：“你说什么？辞职？”
他本是听自己老婆桑维红说调查结束、黄小川彻底澄清了所有问题、调查组还表示了歉意，心中为好友高兴不已，特意第一时间跑来，想邀请黄小川晚上去家里吃饭庆祝的。万没想到，来了之后竟然听到了这样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办公室的门被离开的盛蕾几人轻轻合上，马逸风脸上刚才的的兴奋劲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他像是不认识似的盯着黄小川。
“辞职？老黄！好好的你辞什么职啊？”马逸风拔高了音量，口吻中带着急切和不解，“调查不是结束了嘛！听说调查组还给你道歉了，说明你是被冤枉的，现在还你清白了，你这时候为什么要走，是想负气出走吗？”
黄小川没有第一时间回应马逸风的问题，他起身走到了窗边，看向窗外的林荫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将光影洒落在地面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走过，临近考试，学生们都一改往日的漫不经心，开始全力抱佛脚了。
黄小川很清楚他的财富在当下社会意味着什么，那并不是一串数字，那是超然的地位和名利，还会引来更多贪婪的目光，与其这样不如早些离开。
他原本想着一边教书育人一边创造一个良性的商业生态，现在看来，这是一种奢想，老祖宗说的对，人啊！不能一心二用，只能专注做好一件事。
他转过身看着马逸风道：“不瞒你说，我在外面的生意比较多，钱呢也赚了不少，现在生意上的事是越来越多，一心二用是不行了，我也一直在考虑辞职的事，只不过这次调查让我下了决心而已。”
对于黄小川在外有生意这事，马逸风大致也猜到了一些，而且他还跟安诚焦志勇几人一起入股了现在的网游公司，再加上他老婆桑维红与黄小川认识了这么些年，多多少少知道一点，没见去年yuho的大卫·杨也来找过黄小川，要说这两人之间要是没生意上的关系，马逸风敢把自己的眼珠子扣下来踩着玩。
马逸风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不过马逸风还是替黄小川有些惋惜：“你说你就不能再等两年再辞职？眼看着你就能评正高了吧？这个时候走太亏了！”
黄小川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什么亏不亏的，我知足了，对我来说正教授和副教授有区别吗？”
马逸风知道黄小川这话没说错，对他这样即将离开象牙塔的人来说，教授不教授的真的无所谓了。
不过黄小川话虽这样说，他还是环顾着这间办公室，目光扫过满墙的书架，带着些许的不舍。
这间办公室里的东西基本都是他的私人物品，包括办公家具，届时肯定都要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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