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说她家没有给女婿红包的习惯。
所以结婚十年，我一次都没收到过。
直到今年年夜饭后，妹夫和我喝酒闲聊：
“爸给的红包真厚，够我换台新电脑了。”
我一愣：“爸给了红包？”
他抬头，有些诧异。
“给了呀，每年都有一万零一块，取万里挑一的好意头。家里女婿都有，你没收到吗？”
我脑子嗡的一声，转身找我妻子。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手机在茶几上亮着。
一条新消息浮在锁屏，备注是宝宝。
“第十年啦，你的万里挑一准时到账。”
1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感从胸口蔓延开来。
十年时光，我从一个对婚姻充满期待的青年，变成了浸泡在谎言中的可悲男人。
万里挑一？多么讽刺的祝福，原来它从一开始就不是给我的。
我颤抖着指尖，想点开那条消息，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宝宝，能让她十年如一日地奉上她父亲口中给女婿的万里挑一。
然而手还没碰到屏幕，身后就传来岳父熟悉的声音。
“小程啊，站在这儿做什么？”
岳父的声音让我瞬间回神，我连忙放下手机，挤出一个笑容。
“爸，我就过来看看。”
岳父手里拿着两罐啤酒，脸上带着笑意走近我。
“对了，今年的红包收到了吧？我每年都特意备的，就想着图个吉利，希望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事业有成。”
我心头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见我没回答，岳父带着一丝疑惑看向我。
“爸每年都想亲自给你的，想着亲手给才更有心意。可林月那孩子，每次都说她来转交，还要自己添点钱，说是这样才显得她对我好，让我别操心。”
“我也觉得她有心，就依了她。她说她会给你的，你收到了就好。”
岳父见我愣在那里，以为我不好意思，笑着拍了拍我的肩。
收到了？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喉咙发紧。
她不仅截下了岳父的红包，还用这种借口蒙蔽了我十年。
我努力压下翻涌的怒火，扯出一个笑容。
“嗯，收到了，谢谢爸。爸您真好。”
我努力稳住声音。
我不能在现在，在这样热闹的年夜饭后，戳穿她。
那不仅是她一个人的难堪，也是这个家的难堪。
岳父听到我这话，松了口气，高兴地拍了拍我的肩。
“收到了就好，我还担心她忘了呢！”
就在这时，我妻子林月从阳台方向走了出来，手上拿着果盘，脸上带着温柔笑容。
她看见我站在原地，神色有些疑惑，但很快便被关切取代。
“老公，怎么了？怎么站在这儿发呆？”
2
她走过来，动作自然地将果盘放在茶几上，然后顺手拿起了手机，动作流畅自然。
我的心口剧烈起伏，强忍着喉咙里涌上来的苦涩，努力让声音平静。
“没什么，外面太吵了，进来静静。”
我随便找了个理由。
她闻言，立刻将手搭在我肩上，动作轻柔。
“瞧你，喝了多少？脸都红了。少喝点，伤身体。”
她的声音带着责备和心疼。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温度。
多么讽刺！她还是那样细心，那样体贴，仿佛我就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可是，她的细心和体贴，原来不只对我一个。
她的温柔，早已有了别的去向。
原来，她的关怀，是如此廉价而泛滥。
岳父看着我们，脸上笑意更浓：
“瞧瞧林月这孩子，嘴上不说，心里头可就数小程你最重。这女人啊，就得对自家男人好。”
“哎，说起来，这过年红包的事儿，我都跟她说过多少回了，让她别再替我转了，我亲自给多好，她非得自己给才行。”
妻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搭在我肩头的手也变得有些僵硬。
她的脸色瞬间有些发白，目光不自觉地投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没有解释，只是抿着唇，仿佛在等待我的反应。
我迎上她的视线，努力保持微笑。
现在人多眼杂，我不想让所有人看她的笑话，也不想让岳父为她感到难堪。
我深吸一口气，轻声对她说：“老婆，陪我出去走走吧。晚饭吃多了，想消消食。”
她似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挽着我的胳膊，带着我离开了喧闹的客厅，走向外面清冷的院子。
我们走到院子里最偏僻的角落，避开了人群和灯光。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她的脸上带着惯有的温柔，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似乎在等着我开口。
“那个钱，你给谁了？”
我直接了当地问，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平静。
她眼神一闪，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慌不乱的撒谎痕迹。
她伸手想来握我的手，却被我侧身躲过。
“什么钱？老公，你说什么呢？”
她试图装傻，但那紧绷的唇线，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别装了。是爸给我的红包，你给谁了？”
3
我嘴角扯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她脸上的血色尽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故作镇定掩盖。
“小程，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正准备把爸给的红包发给你呢！我这不是想着，今年工作忙，忘了提前给你准备惊喜，所以想把爸给的和我的一点心意一起转给你吗？你瞧我这记性。”
她说著，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
“来，现在就转给你。两万块，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有爸给你的那份。”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转账信息跳了出来，赫然是两万元。
她以为这样就能敷衍过去吗？
我看着她，愤怒在胸中翻涌，却被我生生压了下去。
“今年的忘了，那前几年的呢？往年的，爸也给了红包，我怎么一次都没收到过？你是不是也太忙了，每年都忘了给我？”
她脸色煞白，眼神躲闪，避开了我的质问。
“小程，别闹了好不好？今天过年，咱们别为了这点小事吵架。”
“我承认我不是个细心的人，但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身上啊！那些钱你相信我，真的只是忘了给你。”
“忘了给我？还是早就送给了别人，送给了那个你称之为宝宝的人？”
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胡说什么！”
她猛地提高声音。
“我是你的妻子！你难道不相信我吗？就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猜测，你就要这样指责我？”
“莫须有的猜测？”
我冷笑一声。
“是啊，我就是因为太相信你，所以才活在了你编织的谎言里十年。”
“现在我不想再信任下去了。这个年，我不想在这里过了。我要回爸妈家。”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院子外走去。
回到爸妈家，他们见到我大半夜地跑回来，都吓了一跳，连忙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看着他们关切的眼神，再也绷不住了。
“爸，妈，林月出轨了。”
我颤抖著声音，将压抑在心底的真相说了出来。
爸妈一听，瞬间变了脸色。
妈妈气得直掉眼泪，爸爸更是脸色铁青，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这混账！我这就去找她！看我不撕破她的脸！”
“爸别去！”
我连忙拉住他。
“我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我哽咽着，声音沙哑。
“我只想离婚，跟她彻底断了。”
爸妈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心疼和不舍。
他们虽然气愤，却也知道我的性子，最终只能叹了口气，默默地支持我。
当晚，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嘈杂的声音。
是林月来了。
我没有出去，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带来了许多我喜欢的茶叶、补品，还有我平时爱吃的那家老店的卤味。
她像往常一样，用最温柔的语气向爸妈解释着我的小脾气，说我只是跟她闹别扭了，还说要亲自来把我哄回去。
爸妈虽然心疼我，但毕竟是长辈，也不能撕破脸皮。
他们只是冷淡地应付著，没有给她好脸色看。
过了许久，我才听到她走上楼梯的声音。
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她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叫着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应，只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试图用沉默来隔绝一切。
她推开门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坐下。
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
“小程，别闹了，跟我回家好不好？我知道你生气，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恳求。
“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吵架。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你相信我，这真的只是一个误会。”
4
我冷笑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是误会吗？”
我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昨晚，在我爸妈睡下之后，我在她的社交账号上，找到了那个男人的联系方式。
我用一个陌生号码加了他的社交账号，假装是她的朋友，想向他打探一些事情。
结果，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他社交平台上的照片，他晒着她送的各种礼物，从昂贵的球鞋到限量版的手表，甚至还有一辆摩托车的钥匙。
我更看到了他们之间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那些露骨的昵称，那些暧昧的文字。
原来早在我们相识之前，他们就已相知相恋。
回忆像潮水般涌来，她曾告诉我，她有一个表哥，关系很好，所以她总要给表哥买各种礼物。
原来那个表哥，就是他。
我甚至还看到了一张她与他靠得很近的合影，两人笑得无比甜蜜，完全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而最让我感到撕心裂肺的，是他不久前发的一条动态：“宝贝，感谢你给了我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承诺，我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小家了。”
配图是一张房产认购书的照片。
她们还买房了？
回忆戛然而止。
我看着眼前的女人，她还在喋喋不休地解释着那些误会，我只觉得恶心。
我从枕头下拿出了手机，点开那张照片，直接扔到了她的面前。
画面中的她和那个男人，亲密无间。
“这个，也是误会吗？”
我声音冰冷，眼中再无一丝温度。
她猛地怔住，看到照片上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变得灰白，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她嘴唇颤抖，半晌才憋出一句：“小程，这个肯定是P的！现在P图技术那么高，你别相信那些虚假的东西！他肯定是恶意P图陷害我！”
她还在狡辩。
我的心彻底凉透了。
我没有理会她拙劣的谎言，又翻出那张房产认购书的截图，上面有她的签名，以及作为共同购买人的那个男人的名字。
我将截图亮在她眼前：
“那这个呢？这份认购书，也是假的吗？你们共同买的房子，也是假的吗？”
5
她的眼神瞬间呆滞，整个人都僵硬在了那里。
她看着截图，反复看着上面的字迹，然后又看向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慌失措。
她显然不知道那个男人把这件事晒了出来。
她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嗫嚅著，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许久，她才猛地站起身，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仓皇失措。
“小程，这都是误会！我先回家一趟！你等我，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好的！”
说完，她甚至没有等我的回应，就匆匆忙忙地冲出了房间，然后又冲出了家门。
我知道，她是去找那个男人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仿佛置身于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之中。
我妻子，那个曾经在我眼中温柔体贴的女人，在冲出我家门后，就彻底消失了几天。
她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解释。
这几天里，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爸妈送来的饭菜，几乎不吃不喝。
我的情绪跌到了谷底，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过往的甜蜜，又一遍又一遍地被现实的残酷撕裂。
我不是没有爱过她，可是那份爱，如今在真相的碾压下，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直到第四天，我才终于见到了她。
她回来了，带着一身疲惫和满脸的憔悴，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走进我的房间，眼神里带着血丝，却又夹杂着一丝哀求。
“小程，你听我解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跟他已经彻底断了！”
我看着她，只觉得她虚伪到了极致。
她以为我会相信吗？
“彻底断了？”
我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照片和认购书截图，再次摔在她面前。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十一年！他跟你在一起十一年？你是把我当傻子？”
她跪倒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哀求著：
“小程，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只爱你一个人！我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你，我把我的命都给你，只要你原谅我！”
我用力甩开她，只觉得她的触碰让我感到生理性的恶心。
“滚出去！”我指着门口，吼道。
6
她绝望地看着我，最终还是被我爸妈强行请了出去。
就在我决定彻底离婚，准备将协议书递交法院的时候，岳父却突然找上门来。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一脸憔悴的妻子。
岳父进门的时候，脸色铁青，眼眶红肿，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我手中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小程啊，爸对不起你！”
岳父的声音沉重。
“爸真的不知道，爸不知道她竟然做出这种混账事情！爸给你道歉，爸没有教好她！”
我有些愣住了。
我以为岳父会来劝我，会来维护他的女儿，就像大多数传统家庭的长辈一样。
然而，他没有。
他松开手，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妻子。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毫不留情地抬手就指着她鼻子骂：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孽障！你对得起小程吗？小程跟你十年，为你操持家里，你竟然在外面养男人，还跟他合伙买房！你还要不要脸？你对得起祖宗吗！”
岳父的声音带着怒意，却又字字珠玑，每一句都像钢针一样扎在我妻子的心上。
我妻子被岳父骂得抬不起头，捂着脸，却没有反驳。
她只是痛苦地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小程，爸支持你！”
岳父转过身，坚定地拍了拍我的肩。
“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你留恋！你放心，爸永远站在你这边！你要离婚，爸同意！她的那些财产，你也别跟她客气，全都拿过来！她敢做出这种事，就别想好过！”
岳父的话，让我感到一丝暖意。
至少，在这个家里，在这个混乱的时刻，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看着岳父，眼眶也忍不住发热。
他虽然是她的父亲，但在是非面前，他选择了正义，选择了维护我这个女婿。
我哽咽著，不知道该说什么。
岳父擦了擦眼角，随即又变得无比坚决。
“这个孽障，她已经不配做我的女儿了！小程，你放心，后续离婚的事情，叔叔会帮你，你不用怕！她敢欺负你，叔叔绝不轻饶她！”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妻子，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离婚协议书递给了岳父。
岳父接过协议书，看了一眼，然后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心疼。
他点了点头，坚定地说：“好，小程，叔叔帮你办！你尽管放心！”
我妻子在旁边听着岳父的话，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可置信。
她试图上前抓住岳父的手，却被岳父一把甩开。
“别碰我！你这个混账东西！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丢人！”
7
岳父将协议书郑重地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转向跪在地上的林月。
“林月，你给我起来！你做出这种事，还有脸跪在这里？跪在这里给谁看？”
林月身体一颤，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我们。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显得格外狼狈。
岳父气得浑身发抖。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那个男人，他根本就是骗你的！他跟你在一起，根本就是为了钱！”
我心头一震，看向林月。
林月听到岳父的话，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体晃了晃，像是随时都要倒下。
她猛地摇头，语气急促而混乱：“不，不是的！爸，他是爱我的，他说过他爱我！”
“他说你就信？”
岳父冷笑一声，眼中尽是失望。
“他要是真爱你，会逼着你用夫妻共同财产给他买房？会把你爸每年给女婿的红包全骗走？你真以为自己蠢到家了，就没人比你更聪明了吗？”
她嘴唇颤抖，眼中一片空洞，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岳父语气冰冷，“要不是小程这次回爸妈家，你还打算瞒我们多久？”
他看向我，眼神重新变得温和而歉疚。
“小程，我早就察觉到林月不对劲了。她每个月都会偷偷往外面转一大笔钱，问她她就说是投资理财。”
“我起初也信了，可后来发现数额越来越大，我才起了疑心，便悄悄找人去查了。”
“直到前两天，我才知道她在外面养了个小白脸，还被那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那个男人，仗着花言巧语，哄着林月给他买这买那，还逼着林月用你们共同的钱给他买了一套房，甚至还狮子大开口，要了一间店铺给他经营。”
岳父越说越气愤，声音也越来越大。
“那个男人，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他知道林月痴心，就利用她的感情和愧疚心，想把咱们家掏空！”
我听着岳父的话，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林月的出轨，远比我想象的更复杂，更肮脏。
那个男人不仅骗了她的感情，还骗了她的钱，甚至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钱来的。
我看向林月，她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温婉可人。
她自以为遇到了真爱，却原来只是别人眼中的提款机。
“爸，那个男人，他叫什么名字？”
我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岳父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但还是告诉我一个名字：“他叫周俊。”
周俊。
这个名字在我心中回荡。
岳父将自己整理好的证据递到我手中。
“小程，这些证据，足够让她在法律面前无话可说了。”
“爸已经联系了城里最好的律师，明天一早，我们去一趟律所，先把离婚手续和财产分割的事情落实下来。”
8
我接过那些沉甸甸的纸张，手指微微颤抖。
这晚我彻夜未眠，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岳父准时来接我。
“走吧小程。”
他拍了拍我的肩。
我们驱车前往律所。
律师姓陈，是岳父的老友介绍的金牌离婚律师，干练精明。
律师看完证据后，点点头。
“证据链很完整。林女士在与您的婚姻存续期间，长期、持续地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数额巨大，并且存在与他人同居的重大过错。”
“根据法律规定，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您作为无过错方，不仅可以主张多分，还可以要求过错方进行损害赔偿。”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
“关于那套房和店铺，如果能够证明购房款和购买店铺的资金来源于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或者林女士动用了他名下的、属于你们共同财产的资金，您可以主张赠与行为无效，要求返还。”
岳父点点头：“这些转账记录很清楚，钱是从她和小程联名的账户转出去的。”
陈律师看向我。
“程先生，您的诉求很明确，离婚，并且要求对方在财产分割上做出极大让步，包括追回被转移的资产，对吗？”
“是的，我必须要离婚。”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么，我们首先会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林女士名下主要资产，防止她进一步转移。我们会以这些证据为基础，提出我们的诉求。”
陈律师顿了顿。
“考虑到林女士过错明显，且证据确凿，通过诉讼，您的诉求得到支持的概率非常高。当然，如果对方愿意在庭前达成和解协议，接受我们的条件，可以更快解决问题。”
从律所出来，阳光有些刺眼。
岳父拍了拍我的背：“孩子别怕。该是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回到家，林月竟然还在。
她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
看到我们回来，她猛地站起身，眼中布满红血丝。
“爸，小程，你们去找律师了？”
她的声音沙哑不堪。
岳父没有理她，径直去给我倒了杯茶。
我看着她，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死寂。
“是。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好，条件会基于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来定。你如果现在同意签字，我们可以尽快办理。如果不同意，那就法庭上见。”
她踉跄着走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
“小程，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我知道我错了，我被他骗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
我几乎要冷笑出声。
“林月，别再演戏了。你是被骗了感情，还是被骗了钱，我都不关心。”
“我只知道，这十年，我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你用谎言把我蒙在鼓里，用我们共同的钱去供养别人。”
“那些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房子、店铺，我都会要回来！”
她急急地保证，眼神却飘忽不定。
“你怎么要？”
岳父终于开口，语气讥讽。
“去找那个周俊，哭诉你被他骗了，让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林月，你醒醒吧！那个男人从头到尾就是在利用你！他现在拿住了你的把柄，会轻易放过你这棵摇钱树？你当初给他钱、给他买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小程？现在后悔，晚了！”
林月跌坐回沙发，双手捂住了脸，肩膀耸动。
“我会签字的。”
许久，她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
“只要你别把事情闹得太大。”
“现在知道要脸了？”
岳父的话依旧刻薄。
“早干什么去了？条件按律师提的来，少一分都不行。至于你的脸面，是你自己丢的，不是小程闹的。”
9
接下来的几天，陈律师的效率极高。
拟好的离婚协议书和财产分割方案很快送到了林月面前。
签完字，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程，对不起。”
我没有回应。
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轻了，承载不了这十年的欺骗和剜心之痛。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
十年青春，一场大梦，如今梦醒，只剩一片狼藉。
岳父帮我收拾留在原来家里的东西。
林月已经搬了出去，住到了她公司提供的小宿舍。
家里处处还残留着共同生活的痕迹，每一样东西，都能勾起或甜蜜或酸楚的回忆。
但我没有太多时间伤感，我需要尽快清理，然后重新开始。
就在我整理书房旧物时，在一个不起眼的抽屉角落，发现了一个陈旧的木盒子。
我认得它，那是我们结婚第一年，我送她的生日礼物。
一条并不算昂贵但款式精致的项链。
她当时很高兴，说会一直戴着。
我打开盒子，项链静静地躺在里面，链子已经有些黯淡，但保存得很好。
搬回爸妈家暂住后，我调整了一段时间。
爸妈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我的情绪，绝口不提过去。
岳父时常来看我，带些吃的用的。
他告诉我，林月试图去找周俊要回房产和店铺，果然碰了一鼻子灰，周俊不仅矢口否认欺骗，还反咬一口说她自愿赠与，威胁要曝光她的丑事。
林月焦头烂额，工作和名誉都受到了影响。
岳父说这些时，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
“这是她该受的。”
岳父最后总是这样总结。
“小程，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别为这些脏事烦心。”
我开始投简历，找工作。
脱离职场多年，一切都需要重新适应。
好在底子还在，学习能力也没丢，很快，我得到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
忙碌起来，时间过得快些。
大约三个月后，我接到了陈律师的电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程先生，有个消息。关于那套房和店铺，林月那边和周俊达成了私下和解。周俊同意归还房产和店铺，但条件是林月额外支付他一笔费用，数额不小。林月自己掏腰包垫上了。现在产权已经转移回林月名下，按照协议，她需要尽快过户到您这里，或者折价变现给您。她联系我了，表示愿意配合。”
10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事情能以这种方式解决。
看来，周俊也怕事情彻底闹大，自己人财两空，而林月为了尽快摆脱麻烦，不惜再次出血。
“律师费和其他费用，从我应得的部分扣除。麻烦您帮我处理好后续的过户或变现事宜。”我冷静地交代。
“好的。另外，精神损害赔偿金和协议约定的其他款项，林月已经在陆续支付。整体执行情况比预想的顺利。”陈律师补充道。
“谢谢您，陈律师。”
挂断电话，我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春天来了，路边的树抽出了新芽。
又过了一个月，所有协议内的财产分割基本完成。
我账户里多出了一大笔钱，原来的婚房也彻底归到了我的名下。
我决定卖掉那所充满回忆的房子，在靠近公司和父母的地方，重新购置了一套小一些、但完全按照自己心意装修的公寓。
搬家那天，阳光很好。
我慢慢擦拭着新买的书桌，准备将工作资料一样样整理好。
门铃响了。
我有些疑惑，这个时间谁会来？
透过猫眼，我看到外面站著的，竟然是林月。
她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瘦了些，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我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但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她局促地站着，将手中的纸袋递过来。
“小程，听说你今天搬家，这个是你以前很喜欢的那家老字号点心，刚出炉的。”
我没有接。
“有事吗？”
她缩回手，纸袋显得有些尴尬。
“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的语气平淡。
“那就好，那就好。”
她喃喃着，低下头。
“房子卖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对不起，小程。真的对不起。”
她又一次道歉，这次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失去了一切，是我活该。但我最对不起的，是你。”
我看着这个曾经与我同床共枕十年的女人，此刻站在我的新家门口，卑微而狼狈。
心中那片荒芜之地，似乎有风吹过，却再也掀不起任何涟漪。
“都过去了。”
我说。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它改变不了什么。以后，我们没必要再见了。祝你以后能好好做人。”
说完，我轻轻地关上了门。
将她，连同过去的一切，都隔绝在了门外。
靠在门板上，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转身，面向我的新家，我的新生活。
窗外，阳光正烈，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前方未知但属于我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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