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不长眼的
李婷婷眼睛一直没离开舞台方向，嘴里唧唧喳喳说个不停：“你看你看，有女生过去给周屿送酒了。”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赵雅慧。
赵雅慧从刚才就一直在盯着台上，这会儿看见那个穿黑色短裙的女生端着啤酒走到台前，弯腰把啤酒搁在周屿脚边的台子上，还凑近说了句什么。
周屿低头看了一眼，笑着冲她点了点头，继续弹他的琴。
赵雅慧的神情明显变得紧张了些。
“这都很正常，在酒吧里工作，不可能滴酒不沾的。”白慧慧靠在沙发里，语气随意。
她转头看了赵雅慧一眼，又补了一句，“咱们这也有啤酒，一会儿给你男朋友也打赏一下，捧捧场。”
赵雅慧赶紧坐直了，连连摆手：“别，他不知道我今天过来。我就是想悄悄看看，你们别搞事。”
话还没说完，台上又上去一个人。
一个穿白色吊带裙的女孩，头发松松地披着，手里拿着另一支话筒，笑盈盈地走到周屿旁边。
她弯下腰凑近周屿的麦克风说了句什么，周屿侧头看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头，手指在琴弦上换了个调。
女孩站直了身子，把话筒举到嘴边，开口就是一段柔柔的和声。
两个人一个弹一个唱，四目相对的唱起了情歌。
赵雅慧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僵了。
她手里那杯啤酒搁在桌上，小手捏的紧紧的，骨节都看见了。
她没说话，但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
李婷婷也察觉到了，讪讪地把嘴里那根薯条咽下去，没再吭声。
谷雨看赵雅慧情绪有些低弱，赶紧把话头往别处引：“白姐，这种场合你也经常来，一般驻场的工资高不高啊？”
白姐也是老江湖了，谷雨那点心思她哪会不明白。
她放下杯子，顺着话头接了过去：“都是一天一结的，一般不会低，唱得好的还能拿点打赏。这孩子还挺能吃苦的，大晚上的跑出来驻唱，一唱就是好几个小时，嗓子也累。”
赵雅慧靠在沙发里，抱着杯子，情绪比刚才缓了一点：“周屿跟我说过，在这边驻唱一晚上能有五六百呢。运气好能有一千多呢。他现在想多挣点钱，回头好买房子。”
李婷婷听她开了口，赶紧接上话茬：“那你俩谈了多久了？他跟你说过以后的规划吗？琴行的工作一般都是兼职吧，不会长久的。”
赵雅慧低头叹了口气：“谈了半年多了。他在学校就考了教资，可考编哪是那么容易的，上次他去考就没考上。”
谷雨跟着问了一句：“那考公考编呢？这些他有没有报名？”
赵雅慧点了点头：“都报了，他也都在考，书也买了不少，不忙的时候也都在看。只是这两样都不容易，有时候几百个人抢一个岗位，考不上也正常。”
白慧慧在旁边听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插话。
她看了谷雨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听明白了赵雅慧话里的意思！
这男的家里条件一般，工作也不稳定，赵雅慧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其实也没底。
正说着，台下的灯光晃了一下。
谷雨无意间抬头扫了一眼，看见一个叼着香烟的中年男人端着两杯酒走到了舞台前面。
那人穿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亮。
他站定之后把酒杯举起来，递到台子边上，先冲周屿扬了扬下巴，又转头看了那个穿吊带裙的女孩一眼，说了句什么。
台下声音嘈杂，听不清具体的话，但意思很明显，是让两个人喝酒。
周屿低头看了看那杯酒，犹豫了一瞬，又看了旁边的女孩一眼。
女孩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杯子。
周屿也接过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手腕一绕，胳膊交叉，仰头把杯里的酒喝了。
台下有人吹了声口哨，跟着拍起了手，笑声和起哄声混在一起。
赵雅慧坐在卡座里，手里的杯子从嘴边慢慢放下来，搁在桌上，脸色苍白了许多。
谷雨把酒杯搁下来，没再看台上，侧过身凑近赵雅慧，声音放得很低：“雅慧，你没事吧？”
赵雅慧摇摇头，强装不在意：“没事，我就是，就是没想到他会喝这个酒。”
白慧慧靠在沙发里，看了一眼赵雅慧，又看了看谷雨，轻轻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李婷婷往赵雅慧那边凑了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劝道：“雅慧，你别往心里去。你看那个大哥脖子上还有纹身呢，一看就不好惹。”
“周屿这么做也没问题，不得罪人嘛！再说了两人也没发什么，只是喝了杯酒，在酒吧里这都算正常的，总不能当着人家面把酒杯摔了吧。”
赵雅慧强撑着挤出个笑容：“我知道，他也是没办法。人家递到跟前了，不喝就是不给面子，以后在这儿就不好唱了。我能理解。”
台上那首歌已经唱完了，周屿抱着吉他冲台下微微鞠了一躬，坐回高脚凳上调了调弦，开始弹下一首。
那个穿吊带裙的女孩下了台，回到角落的卡座里，跟几个朋友击了个掌。
赵雅慧的目光追着女孩的背影看了两秒，又收回来。
那个中年男人离开舞台边，把烟掐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
走了几步，余光扫到靠墙那桌的四个女人，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来，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咧了一下，往这边走了过来。
那男人走到卡座跟前，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轻笑道：“几位美女就这么坐着不会无聊吗？我们那边人多，过去一块儿热闹热闹呗，喝两杯，认识认识。”
李婷婷明显有些害怕，身子往后缩了缩，手在桌子底下攥住了赵雅慧的手腕。
赵雅慧也没好到哪去，脸色还白着，但手上用了点劲，握住了李婷婷的手指。
白慧慧靠在沙发里，连姿势都没换：“没那个兴趣，你们自个儿玩去。”
男人显然预料到了这个回答，往前又凑了半步：“别这么说嘛。这一回生两回熟，过去坐坐就是朋友了。你们这顿算我的，想喝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白慧慧把杯子搁下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也没了笑容：“我喝酒用的着你请吗？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这话一出来，男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别给脸不要脸，我这客客气气的请你们过去，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
白慧慧也不跟他争辩，直接叫来了服务员，“赶紧把人弄走，在你这里喝个酒都不安生，这样以后我还怎么来啊。”
服务员显然是认识白慧慧的，小声道：“好的白总，我这就让这位先生回自己的座位去。”
服务员对着对讲机喊了几声，没一会儿就来了两个人，态度恭敬的把人架走了。
“先生，你喝多了，座位不在这边，我们这就送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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