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悔不当初啊
秦闲看着警察抓着董家老大的胳膊，往警车那边带。
老大低着头，没再挣扎，脸上那点凶劲儿也散了。
董家老二还靠在堂屋门口的墙上，捂着脸，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
他偏过头看着老大被带走，幸灾乐祸道，“就你这样的莽夫，就应该关进去好好清醒清醒！等你回来，就是个劳改犯了！”
就在这时，受到刺激的董老头忽然一个踉跄。
他原本站在秦闲跟前，被老伴扶着，可脚下忽的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上半身直接往地上瘫了下去。
“老董！老董你怎么了！”董家大娘惊叫了一声，弯腰去扶他。
托着他的脑袋，嗓子都变了调，“来人啊！快来人啊！老董晕过去了！”
院子里一下子乱了。
两个民警也顾不上押人了，松开董老大的胳膊快步往这边走了过来。
秦闲离得最近，一步跨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老董头的鼻息，又看了看他的脸色。
“别动他，让他平躺着。”秦闲把老董头的身体轻轻放平。
他回头冲人群喊了一声，“谁有手机，打120！”
“我来打我来打。”董老大从兜里摸出手机，手有点抖，按了两下才拨出去。
董家大娘跪在旁边，攥着老董头的手，不停地念叨：“老头子你别吓我，你别吓我……”
人群散开了点，留出一圈空地。
过了几分钟，老董头总算缓过来一些，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他躺在地上，目光转了转，先看见蹲在旁边的老伴，又看见了被民警松开的大儿子。
颤颤巍巍道：“你们……不能带老大走！他走了，谁来伺候我们老俩口啊……”
董家大娘听见这话，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攥着他的手直点头。
可站在一旁的董老大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却复杂得很。
他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老爹，又看了看旁边捂着半张脸的弟弟，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以后你们有事还是找老二两口子吧。我不伺候了。这些年我伺候够了，你们什么好事都想着老二，铺子给他，钱给他，我落着什么了？”
“伺候人的事最后却是都交给了我，到头来还得说我不孝顺。”他说完这句，把脸别了过去，不再看地上的老董头。
两个民警对了个眼神，其中一个蹲下来问了老董头两句，确认他意识清醒，才站起来说：“先等救护车来吧，人上了车再说。”
另一个民警点了点头。
救护车没一会儿就到了。
两个急救人员推着担架进了院子，简单检查了一下，把老董头抬了上去。
董家大娘锁了门，拉着老二两口子跟着上了车，走之前回头看了大儿子一眼，抹了一把眼泪。
救护车关上门，鸣了两声笛，沿着村道开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董老大站在警车旁边，民警拉开车门示意他上车。
车门关上，警车也缓缓驶离了。
围观的人三三两两地散了。
有人边走边摇头，有人低声议论着“这老董家算是散了”。
秦闲没急着走，站在水泥道旁，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不是滋味。
刚才他蹲下去扶老董头的时候，手搭在他胸口上，脑子里忽然闪进来一些零碎的画面。
他看见董老大去了派出所，做了个笔录，没待多久就出来了。
后来两口子把青龙镇住的那套房子挂了出去，卖了个不算高的价。
再后来，他们收拾了行李，一家三口去了南方，再没回来过，连个电话都打不通了。
老二偶尔回来一趟，待不了半个钟头就走。
别说伺候人了，不回来跟他们要钱就算烧高香了！
老伴还经常埋怨他，说他明知道老大孝顺，还非得偏心老二。
这下好了，家彻底散了！
秦闲站在树下，轻轻叹了口气。
秦卫国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饭都凉了。”
秦闲点了点头，转身跟着他往大伯家走。
回到大伯家，大伯母已经把菜又热了一遍。
秦闲刚坐下来，奶奶就给他盛了碗汤。
其他人也都坐下来，几个人拿起筷子，可话头还是绕不开董家的事。
爷爷刚才已经吃饱了，坐在旁边的藤椅上喝茶，慢悠悠的说道：“糊涂。这老董糊涂啊。一辈子没把一碗水端平，临老了还想靠这个压那个。”
奶奶跟着接了一句：“可不是嘛。这是挑柿子呢，捡软的捏。老大孝顺，会照顾人，就把老房子给他，把他跟自己绑在一块儿，让他跑不了。老二是心头肉，值钱的全给了老二。心里头那杆秤，早歪了。”
爷爷点了点头：“以为老大会一直傻下去，没成想老大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回是真寒了心了。作孽啊。”
桌上几个人都没接话，安静地吃了几口菜。
秦闲嚼着饭，脑子里还转着刚才看到的那几帧画面。
他放下筷子，见气氛有点沉闷，故意岔开了话题，扭头看向爷爷：“爷爷，你这也有俩儿子，你那些家产怎么分啊？”
爷爷愣了一下，随即呵呵笑了起来：“你小子，还惦记上我这把老骨头了？你爸跟你大伯可不会惦记我这点家产，我看是你惦记了吧？”
奶奶也跟着笑了：“他惦记也不给他。咱俩那点家底，全掏给他他都看不上眼，说不定还会嫌寒碜呢？”
秦卫国和秦卫东兄弟俩对视了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
秦卫东放下筷子，冲秦闲说道：“你就别操这个心了，爷爷那点东西，我跟你大伯谁都没想要。他愿意给谁就给谁，我俩不争。”
秦卫国笑着打趣道：“这有什么好争的，我是长子，我儿子是长子长孙。你爷爷的手里的东西，就该是我继承。你想要都不给你！”
秦闲也跟着笑了：“行行行，不争。咱们家和和气气的，不吵不闹的最合适。”
爷爷笑了一声，摆摆手：“反正你小子也用不着惦记这个。你自己的家底，比咱们这几个加起来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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