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风暴眼
新面罩在手中轻得像一片羽毛。
林凡对着更衣室的镜子调整着绑带，碳纤维材质在灯光下泛着哑光黑。
视野确实开阔了许多，两侧余光几乎不受影响，呼吸也比之前顺畅。
“酷毙了！”罗伊斯从后面探过头来。
“这看起来像蝙蝠侠的装备。”
“也许我该在面罩上加个标志，”林凡开玩笑地说，“一只黄色的蜜蜂？”
“多特蒙德的吉祥物？那太俗气了，”奥巴梅扬插嘴道。
“你应该画一道闪电，就像你的速度一样。”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克洛普的大嗓门传了进来：“五分钟后训练场集合！今天有高强度战术演练！”
队员们迅速收拾完毕，鱼贯而出。
林凡走在队伍中间，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队友们看他的眼神不同了，不是之前的怀疑或疏远，而是一种新的认可。
就连一向严肃的胡梅尔斯，也在经过他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训练场上，助教布瓦奇已经摆好了锥桶和训练器材。
“今天重点演练4-2-3-1阵型下的快速转换，”克洛普站在全队面前。
“林，你打前腰位置，但要记住，丢球后必须第一时间压迫对手的后腰！我不想再看到对阵那不勒斯时的防守数据！”
林凡点头，心中暗暗警惕。
克洛普果然不会因为一个进球就放过任何细节。
训练赛开始，林凡很快感受到了压力。
他被安排在对阵主力后腰组合——斯文·本德和凯尔。
这两人都是德甲出了名的硬汉，防守凶狠且经验丰富。
第一次触球，凯尔就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
林凡试图转身，但凯尔的膝盖顶在他的大腿外侧，力量恰到好处——不犯规，但足以破坏平衡。
球被断了。
“太软了！”克洛普在场边吼道。
“林，你是在跳舞吗？这是德甲！不是芭蕾舞台！”
第二次进攻，林凡学聪明了。
他回撤得更深，在本德上抢前就一脚出球给罗伊斯，然后迅速前插。
罗伊斯心领神会，送出直塞。
林凡在跑动中不停球直接推射远角，球擦着立柱飞出底线。
“好！”这次克洛普给予了肯定。
“但你可以再果断一点！门将已经失去重心了！”
训练进行到一半时，天空飘起了细雨。
草皮变得湿滑，这对戴面罩的林凡来说是个挑战——呼吸时面罩内侧容易起雾。
新设计虽然有所改善，但问题并未完全解决。
一次高速奔跑后，林凡不得不摘下面罩擦拭。
就在这个间隙，克洛普的哨声响了。
“所有人集合！”
队员们围拢过来，雨水顺着他们的面颊流下。
“看到了吗？”克洛普指着林凡。
“一个小小的面罩问题就可能让你在关键时刻失去两秒钟的视野！在欧冠赛场上，两秒钟足够决定生死！”
他转向全队：“所以你们每个人都要记住，无论林是否戴面罩，无论他的视野是否清晰，你们的跑位、接应、保护都必须做到完美！因为足球是团队运动，一个人有弱点，就需要其他十个人来弥补！”
训练继续进行，林凡能感觉到队友们开始有意识地为他创造空间。
当他拿球时，莱万会主动向边路拉扯，带走一名中后卫；
罗伊斯和格策则轮流回撤接应，确保他始终有出球点。
这种默契的变化是微妙的，但林凡能感受到。
午餐时间，食堂电视正在播放体育新闻。
不出所料，林凡的进球依然是焦点。
德国ZDF电视台甚至制作了一个长达五分钟的专题，将他的凌空抽射与足球史上那些经典进球并列：
1986年马拉多纳对英格兰的“世纪进球”，1998年齐达内的欧冠决赛天外飞仙，2009年C罗对波尔图的超远距离重炮......
“他们快把你捧上天了，”莱万端着餐盘在林凡对面坐下。
“千万别影响心态。”
“我知道，”林凡切着盘子里的鸡胸肉，“教练今天早上已经给我降温了。”
“尤尔根是对的，”莱万认真地说。
“媒体今天可以把你捧成神，明天就可能因为你一次失误把你踩在脚下。我在波兰国家队的队友莱万多夫斯基——噢，我们同名——他曾经单场打进四球，然后连续三场不进球，报纸就说他‘江郎才尽’了。”
“那你是怎么应对的？”林凡问。
莱万笑了：“进球，继续进球。用足球说话。”
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俱乐部新闻官马丁·格罗特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扛着摄像机。
“打扰一下，”格罗特拍拍手。
“这位是央视《天下足球》的记者团队，他们专程从中国飞来，希望采访林凡和几位队友。”
全队目光聚焦在林凡身上。
央视是华国最大的电视台，其体育频道《天下足球》栏目在国内拥有数以千万计的观众。
“他们需要多长时间？”克洛普从教练桌那边问道。
“大概一个小时，主要是林，但也希望采访您和几位球员，”格罗特恭敬地回答。
克洛普看了看表：“午休时间到两点。林，你可以接受采访，但两点必须准时出现在战术分析室。其他人自愿。”
最终，除了林凡，罗伊斯、莱万和胡梅尔斯也同意接受简短采访。
他们被带到俱乐部的媒体室，背景墙上挂着多特蒙德的巨大队徽。
采访先从罗伊斯开始。记者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中文流利，德语也不错。
“马尔科，和林做队友感觉如何？”
罗伊斯想了想，露出他标志性的迷人微笑：“林是个特别的球员。有些人需要很长时间适应新环境，但他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踢球。当然，他的德语还需要提高，有一次他把‘传球’说成了‘船’，我们都笑疯了。”
轮到莱万时，问题更战术性：“作为前锋，你如何看待林在前腰位置上的作用？”
“他让我的工作变简单了，”莱万直言不讳。
“他的传球总是很及时，而且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传脚下，什么时候该传身后。最重要的是，他有进球能力，这迫使对手不能只盯防我一人，否则林就会惩罚他们。”
胡梅尔斯的采访最短，但最耐人寻味：“马茨，你以防守顶尖攻击手而闻名。在训练中防守林是什么感觉？”
这位德国国脚中卫沉默了几秒：“我不想夸他太多，因为周末我们就要对阵勒沃库森了。但我可以说，防守他需要全神贯注，因为他总是试图做你意想不到的事。”
最后是林凡。问题如预料般涌来：进球感受、面罩适应、与队友关系、对中国足球的意义......
林凡用中文回答，但偶尔会夹杂几个德语足球术语。
“那个进球后，我的手机收到了几百条信息，”他坦诚地说道。
“有家人的，朋友的，以前教练的，甚至有一些我多年没联系的人。这让我意识到，很多人都在关注着我。这是一种压力，但也是动力。”
“中国有很多年轻球员梦想着走你的路，你有什么建议？”
林凡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我想说，不要只看那些光鲜的时刻。我来德国第一年，大部分时间在青年队踢地区联赛。冬天训练时，天寒地冻，我的脚都冻僵了，还要在泥泞的场地上训练。那时我怀疑过自己是否真的能成功。所以我的建议是，坚持，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也要坚持训练，相信自己的努力终会有回报。”
采访进行到一半时，克洛普突然推门进来。
“抱歉打断，但我需要林现在去医疗室做例行检查。剩下的问题可以书面向答吗？”
记者虽然遗憾，但不敢违逆主教练。采访匆匆结束。
走出媒体室，林凡发现克洛普并没有带他去医疗室，而是回到了办公室。
“我没有预约检查，对吧？”林凡疑惑地问。
“当然没有，”克洛普关上门。
“我只是觉得你需要休息。连续两天的高强度训练，加上媒体轰炸，你的大脑需要关机一小时。”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国际象棋：“会下吗？”
林凡摇头。
“我教你。这能训练你的战略思维，对踢足球有好处。”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克洛普教林凡象棋的基本规则。
令教练惊讶的是，林凡学得很快，第三盘时已经能组织像样的进攻了。
“你下棋和踢球很像，”克洛普评价道。
“不喜欢被动防守，总是寻找进攻路线。但有时候，后退一步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他移动了自己的马：“就像这个位置，如果你强行进攻，我会轻易吃掉你的车。但如果你把皇后撤回这里......”
林凡看到了变化：“然后我可以用象将军？”
“正确！足球也是同理。有时回传不是怯懦，而是为了重新组织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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