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帅府密议：雷霆定东北 上（礼物加更）

六月下旬，奉天帅府地下指挥中心，绝密战略评估会议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烟草、陈年墨水和金属器械混合的冷冽气味。巨大的、覆盖了整面主墙的东北及远东地区特制地图前，张瑾之背对长桌而立，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他没有看地图，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墙壁，投向了某个遥远而充满硝烟的时空。

长桌两旁，坐着东北此刻军事和情报系统的核心头脑。参谋长荣臻、副参谋长兼训练总监高文彬、情报总负责人“鸮”（此刻罕见地以真实面目示人，一个面容平凡但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人）、奉天城防司令赵镇藩、新编合成集群司令周卫国、骑兵总指挥于兆麟，以及刚刚从长白山、小兴安岭等地紧急召回的彭坤山、叶无声、盖中华三位游击支队长。每个人的表情都异常肃穆，知道这次会议，将决定东北未来的命运走向。

指挥中心内异常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嗡声，和偶尔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厚厚的、封面印着“绝密·甲等”字样的评估文件。文件的内容，是过去半个月，参谋本部、夜枭、以及张瑾之凭借“记忆”反复核对修正后，关于1931年夏，华日双方在东北及周边地区，可动用军事力量的最精确、最冷酷、不含任何水分的实力对比。

“都看完了吗？”张瑾之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响起。

“看完了，少帅。”荣臻代表众人回答，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沉重，但深处又有一股被数据激起的奇异力量。

“那就开始吧。”张瑾之缓缓转身，走到长桌尽头的主位，但没有坐下。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每个人的脸。“今天，关起门，没有外人。我们不说虚话，不唱高调，就扒开皮，看看骨头，掂掂分量。看看我们手里的牌，看看对面鬼子兜里的货。然后，决定我们该怎么打，能打到什么地步，底线在哪里。”

他拿起自己面前那份评估文件，却没有翻开，仿佛里面的每一个数字、每一行注释都已刻在脑子里。

“先说我方。”张瑾之开门见山，“得益于我们没有参与中原大战那趟浑水，老爷子（章林）留下的东北军老底子，尤其是最能打的野战主力，大部分还握在我们手里，没有被姜杰调到关内去填坑。”

他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仿佛在清点一支无形的军队：

“一、东北陆军野战主力（原奉军精锐，经初步整训）：”

“第1军，于学忠部，满编约2.5万人，下辖3个步兵旅及军直属部队，目前驻防锦州、山海关一线，既是屏藩，必要时可迅速回援奉天。”

“第2军，王树常部，满编约2.3万人，下辖3个步兵旅，目前驻防热河、辽西，策应于学忠部，并监视内蒙古方向。”

“独立步兵第5旅（李乃）、第6旅（李振唐）、第10旅（刘乃昌）、第11旅（董英斌）、第13旅（石世安）、第14旅（徐永和），这六个独立旅，是老爷子攒下的核心突击力量，每旅约7000人，装备、训练、士气均为上乘，目前分散驻防在奉天、辽阳、鞍山、本溪等要地，作为战略预备队。”

“独立骑兵第4旅（郭希鹏）、第5旅（李福和），每旅约3000骑，机动力量，目前一部在辽西，一部在吉林。”

“以上，合计约11万至13万人，是我东北军的脊梁骨，是能拉出去打正面会战、啃硬骨头的部队。经过这大半年按照新操典的整训和改编，步炮协同、战术灵活性有所提升，但重火力（尤其师属、军属炮兵团）和军官现代战术素养，仍是短板。”

他顿了顿，继续道：

“二、留守各省的常备及省防部队（已初步整编）：”

“独立第7旅，王以哲部，约8000人，驻北大营，奉天卫戍核心。”

“独立第12旅，张廷枢部，约7500人，驻长春。”

“独立第19旅，孙德荃部，约7000人，驻吉林。”

“独立第20旅，常经武部，约7000人，驻黑龙江（七七哈尔）。”

“独立第22旅（苏德彰，吉林）、第23旅（李桂林，延吉）、第25旅（张作舟，吉林），各约6000-7000人，分驻吉林各地。”

“吉林、黑龙江省防军，如冯占海、马占山、苏炳文、苑崇谷等部，经过整顿，汰弱留强，约可集结3万有战斗经验的部队。”

“辽宁地区公安总队、警察武装（黄显声统一整训），可动员约2万受过基本军事训练的准军事力量，用于地方守备、治安、辅助作战。”

“骑兵第1、2、3旅，分驻各地，约9000骑。”

“以上，合计约9万至10万人。这些部队驻地分散，装备新旧混杂，训练水平参差不齐，但熟悉本地情况，有一定守土意志，是填补战线、维持后方、进行区域防御作战的重要力量。”

“三、新编及特种部队：”

“新编‘合成作战试验集群’，周卫国部，下辖3个合成团及支援部队，约1.2万人。完全按新编制、新操典组建，装备较新，步、炮、工、骑协同训练强度大，是战斗力增长最快的突击力量，目前驻奉天东大营。”

“讲武堂教导总队、各兵种教导队（炮、工、辎、通），约5000人，军官和骨干储备。”

“奉天兵工厂、被服厂等要害部门护厂队，约3000人。”

“以上，合计约2万人。数量不多，但代表了新的建军方向和战斗力增长点。”

“四、独立游击支队（敌后武装）：”

“第一支队，老北风部，活跃辽西、热河边区，约2000人，山地、袭扰作战经验丰富。”

“第二支队，高鹏振部，活跃吉林南部，约2000人，擅长奔袭、破交。”

“第三支队，盖中华部，活跃长白山北麓，约2000人，山林战专家。”

“第四支队，叶无声部，活跃小兴安岭南麓，约2000人，本地根基深厚，擅长防御、伏击。”

“第五支队，彭坤山部，作为长白山后备根据地核心防卫及机动力量，已扩充至8000人，装备较好，训练较系统，兼具正规战与游击战能力。”

“以上，合计1.6万人。他们不用于正面战场，而是钉在日占区周边和广大山区，是敌人的肉中刺、眼中钉，是我们在最坏情况下依然能保持抵抗存在的火种，也是袭扰敌后勤、迟滞敌行动的重要力量。”

张瑾之稍微停顿，让众人消化这些数字，然后报出总数：

“综上所述，我东北边防军（含各省防军、公安武装、新编部队、游击支队）目前理论上可动用的总兵力，约为——24万至26万人。  这还不包括一旦全面开战，可以紧急动员的后备役、民兵以及大量接受过基本训练的屯垦青年、工人自卫队等，那又是数万甚至十数万的可补充兵员。”

24万到26万！这个数字，让在座的将领们精神为之一振。尤其是那些从山里回来的支队长，他们深知自己手下那些“泥腿子”兵经过整训后的变化，更清楚这二十多万里，包含了多少刚刚分到土地、誓死保卫家园的农民子弟。这不再是历史上那个被抽空精锐、一盘散沙的东北军了。

“但是，”张瑾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冷峻，“我们必须清醒。这24万人，分布在整个东三省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从辽东半岛到黑龙江畔，从山海关到长白山。他们需要守备城市、守卫铁路、看守工厂、维持地方，不可能全部集中到一处。真正能在第一时间，投入到对日关键方向作战的机动野战兵团，乐观估计，不会超过15万人。而且，我们的重炮、坦克、飞机数量，与日军相比，差距悬殊。我们的后勤补给体系、通讯指挥网络、军工生产潜力，虽然有所改善，但依然脆弱。”

他走到巨幅地图前，拿起一根细长的金属教鞭，指向辽东半岛南端：

“现在，看对面。我们的敌人，日本关东军，目前常驻满洲的兵力。”

教鞭点在旅顺、大连，然后沿南满铁路划过：“其核心为第2师团，下辖两个旅团（第3、第15旅团），加上师直属部队，满编约2.5万人，是甲种师团，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日军在东北的拳头。”

教鞭又点在铁路沿线各主要车站：“独立守备队，下辖6个大队，分散驻守南满铁路、安奉铁路沿线要地，总兵力约5000人。”

“此外，还有隶属关东军的少量航空兵、重炮兵、工兵、铁道兵、通讯兵等特种部队，约2000人。”

“目前，关东军在东北的总兵力，约为——3.2万人左右。”

3.2万，对阵至少15万（机动兵力），甚至24万（总兵力）。巨大的数字反差，让一些将领脸上露出了“不过如此”的神色。

“觉得他们人少？”张瑾之冷笑，教鞭重重敲在地图上朝鲜的位置，“别忘了，就在鸭绿江对岸，有日本朝鲜军！下辖第19、第20师团等部队，常驻兵力约3万至4万人！一旦关东军有事，朝鲜军是最近的援兵！其指挥官嘉村达次郎少将，是个狂热的扩张分子。从朝鲜调兵到奉天，机械化行军加铁路运输，最快只需要几天！”

“而且，”教鞭移向日本本土，“日本陆军目前共有17个常设师团，总员额约25万人。其中，约12-13万驻守本土，防备苏联、维持治安及训练；3-4万在朝鲜；1-2万在台湾；另有1-2万分散驻屯在华夏联邦关内各租界（如天津、上海）。”

他环视众人：“这意味着，日本是一个拥有完整现代军事工业、完备动员体系、战争欲望强烈的军国主义国家。它现在摆在台面上的兵力是不多，但它的战争潜力、动员速度、后勤保障能力，远超我们！一旦我们和关东军开战，就要做好应对日本帝国全国之力的打击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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