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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巡边逢年味,暗哨报风烟


腊月的寒风卷着雪沫,在吉长公路上肆虐。三辆黑色的福特卡车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前行,车轮碾过,留下深深的辙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头车驾驶室里,张瑾之裹着厚重的军大衣,望着窗外白茫茫的天地。远处的村庄、树林、丘陵,在风雪中模糊成一片灰白的轮廓。

“少帅,前头就是岔路口了。”开车的谭海眯着眼,努力辨认着被雪覆盖的路标,“往左是去吉林边防军第七旅驻地,往右是去二道沟——老北风的独立游击第一支队在那儿休整。咱们先去哪边?”

张瑾之看了看怀表——腊月十五,上午九时。距离除夕,还有半个月。

“先右转,去二道沟。”他说,“看看老北风那帮人,这个年,准备怎么过。”

车右转,驶上一条更窄的土路。路况更差,车颠簸得厉害。张瑾之却不觉得苦,反而有种莫名的期待。他想看看,那个曾经在辽西杀人越货、让百姓闻风丧胆的土匪头子,如今成了什么样。

一个时辰后,二道沟在望。

这是个藏在山坳里的小村庄,不过百十户人家。但此刻,村口却异常热闹。远远就能看见,几十个穿着墨绿色军装的士兵,正在帮村民清理积雪、修补房屋。有人扛着木头,有人和着泥巴,有人爬上屋顶换茅草。村民们在旁边帮忙,递工具,送热水,场面热火朝天。

车在村口停下。张瑾之下车,没让谭海通报,就带着两个警卫,悄悄走进村子。

村中央的打谷场上,搭着个简易的木台。台上,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上有疤的汉子,正在给一群孩子“上课”。那汉子正是老北风。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指着黑板上用炭笔画的地图,声音洪亮:

“……这儿,是奉天。这儿,是长春。这儿,”木棍点在一个画着太阳旗的位置,“是小鬼子的关东州。他们为啥要占咱们东北?因为咱们这儿有煤,有铁,有粮食,有木头!他们自己那破岛要啥没啥,就眼红咱们的!”

“那咱们咋办?”一个半大孩子举手问。

“咋办?”老北风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疤脸上显得有些狰狞,但眼神温和,“打他狗日的!但光靠咱们当兵的打不够,得靠大伙儿一起。你们现在年纪小,不能扛枪,但能干啥?能站岗放哨,看见生人进村,赶紧告诉大人。能学认字,将来懂了道理,才不容易被小鬼子糊弄。还能……”他顿了顿,“还能好好种地,多打粮食。咱们当兵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打鬼子!”

孩子们哄笑。一个老汉提着壶热茶过来,给老北风倒了一碗:“张队长,歇会儿,喝口热的。”

“谢了,赵大爷。”老北风接过,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对了,您家那屋顶,补好了没?”

“补好了补好了!您手下那几个兵,手艺真不错,比俺们自己补的还结实!”老汉感激道,“这大冷天的,还让你们受累……”

“这说的啥话?”老北风摆摆手,“咱们当兵的,吃百姓的粮,穿百姓的衣,帮百姓干点活,不是应该的?”

张瑾之在人群外静静看着。他记得,两个月前,老北风手下的兵,进村时百姓还躲着走。现在,百姓敢凑近了说话,敢递茶送水,孩子们敢围着问东问西。这种变化,比打一场胜仗,更让他心里踏实。

“老北风。”他开口。

老北风一回头,看见张瑾之,愣了愣,随即“啪”地立正:“少帅!您……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过年准备得怎么样。”张瑾之走上木台,看了看黑板上的“地图”,又看了看台下那些面色红润、眼睛亮晶晶的孩子,“教得不错。”

“瞎教,瞎教。”老北风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按少帅吩咐,咱们现在每支部队,都得在驻地办识字班、讲习所。我寻思,光教认字没劲,就顺带讲讲鬼子的事,让孩子们从小知道,谁是好赖人。”

“应该的。”张瑾之点头,转头问那老汉,“老乡,今年年货,备得咋样?”

老汉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托少帅的福!今年地分了,打下的粮食,除了交公粮,剩下的全是自家的!我家那五亩地,打了八百多斤高粱,够吃到明年秋收了!昨天杀了年猪,一半腌了,一半留着过年吃。老婆子正在家灌血肠呢!少帅,要不……要不晌午在俺家吃?”

“不了,还有事。”张瑾之拍拍他的肩,“日子过好了,就好。记住,这地,是你们的。谁要敢抢,告诉我,我给你们做主。”

“哎!哎!”老汉眼圈红了。

离开二道沟,车继续向北。下午,他们来到了辉发河边的一个小镇——这里是高鹏振的独立游击第二支队驻地。高鹏振,就是那个“老梯子”,被张瑾之亲自招安的前辽西巨匪。

镇子比二道沟大,也更热闹。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开着,卖年画的、卖鞭炮的、卖冻梨冻柿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百姓们穿着厚实的棉袄,脸上带着笑,手里提着年货,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见面互相作揖,说“过年好”。

张瑾之的车在镇公所前停下。刚下车,就听见东头传来整齐的操练声。循声走去,只见镇东的打谷场上,三百多号士兵正在训练。不是练队列,也不是练射击,而是练——格斗。

教官是个精悍的矮个子,正大声讲解:“鬼子拼刺刀,讲究‘突刺、格挡、突刺’,三板斧!咱们不跟他们拼刺刀,咱们用这个!”他亮出手里一把一尺来长的短刀,刀身黝黑,没有反光,“贴身,近战,专抹脖子、捅肋下、挑大腿筋!记住了,咱们是游击队,不讲规矩,只要命!”

士兵们三人一组,开始对练。动作凶狠,但很有章法。张瑾之看出来了,这是把土匪的短打功夫,和正规军的格斗术结合了,更适合山林近战。

“少帅!”高鹏振从旁边跑过来,满头大汗,显然刚也在练。他比几个月前瘦了,但更精神了,脸上那道疤似乎也淡了些。

“练得不错。”张瑾之说,“这短刀战法,谁编的?”

“我。”高鹏振有些得意,“以前在山里劫道,长枪不好使,就靠短刀和斧头。后来刘承宇教官来了,说咱们这野路子得改改,我就跟他一起,把老法子和新战术揉一块,编了这套‘山地格杀术’。专门对付鬼子的刺刀。”

“实战试过吗?”

“试过!”高鹏振眼睛亮了,“上个月,一小队鬼子越境侦察,在牛心山撞上咱们一个班。鬼子有十三个人,咱们就九个。按老打法,肯定跑。可这次,咱们没跑,用这短刀战法,贴身近战,五分钟,宰了八个,抓了三个,咱们就轻伤两个!”

张瑾之心中一动:“伤亡呢?”

“就俩兄弟被刺刀划了口子,不碍事。”高鹏振压低声音,“少帅,这打法虽然狠,但真管用。特别是夜战、近战,鬼子那长枪就是个烧火棍。”

“好。”张瑾之重重点头,“把这套战法总结出来,写成教材,送到讲武堂。全军推广。”

“是!”

正说着,一个中年妇女提着篮子过来,篮子里装着热乎乎的粘豆包。“高队长,刚蒸的,给弟兄们尝尝。”

“哎哟,王婶,又让您破费。”高鹏振连忙接过,转头对张瑾之说,“少帅,这是镇东头的王寡妇,男人前年让胡子打死了,就剩她和个十岁的闺女。咱们来了后,帮她把房子修了,地翻了,现在日子缓过来了。这不,隔三差五就给咱们送吃的。”

张瑾之看着那妇女。她穿着半旧的蓝布棉袄,但洗得干净,脸上有了血色,眼神也不再是初见时的死灰。“大姐,日子还过得去吗?”

“过得去,过得去!”王婶连连点头,眼圈却红了,“少帅,高队长,你们是好人。要是早两年……早两年有你们在,我男人……我男人兴许就……”

她说不下去了,抹了把泪,把篮子塞给高鹏振,转身匆匆走了。

高鹏振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这镇里,像她这样的,还有七八户。咱们来了后,帮着修房、种地、治病,现在好多了。少帅,我有时候想,以前我当土匪,祸害了多少这样的百姓?现在……现在做点好事,心里踏实。”

张瑾之拍拍他的肩:“浪子回头金不换。你现在做的,是在赎罪,也是在积德。好好干,带着弟兄们,打鬼子,护百姓。这比当土匪,强百倍。”

“我明白。”高鹏振郑重道。

离开小镇时,已是傍晚。夕阳在雪原上洒下一片金黄,远处村庄炊烟袅袅,与暮色融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年画。

“少帅,天快黑了,还去盖中华那儿吗?”谭海问。

“去。”张瑾之望着西边那片苍茫的群山,“盖中华的第三支队在长白山深处,路不好走,但必须去。我要看看,这个曾经发誓‘不信官府、不信军队’的汉子,现在怎么样了。”

车在暮色中驶入山区。路越来越陡,雪越来越深。最后一段,车实在上不去了,众人下车步行。深一脚浅一脚,走了近一个时辰,才看见前方山谷里有火光。

那是盖中华的营地,藏在两座雪峰之间的避风处。几十个窝棚,依山而建,用松枝和兽皮覆盖,隐蔽得很好。营地中央燃着几堆篝火,火上架着铁锅,锅里炖着肉,香气在寒夜中飘出老远。

士兵们围在火边,有的擦枪,有的补衣服,有的在——写字。

是的,写字。借着火光,那些大多不识字的老兵,正笨拙地拿着木炭,在石板上划拉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文书的年轻士兵,挨个教:“这念‘人’,一人两人的人。这念‘山’,大山的山。这念‘打’,打鬼子的打……”

盖中华坐在最大那堆火边,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正就着火光看。那是张瑾之亲手编的《士兵识字课本》。他看得专注,连张瑾之走到身边都没发现。

“盖大哥,用功呢。”张瑾之笑道。

盖中华猛地抬头,看见张瑾之,慌忙站起:“少帅!您……您怎么上山来了?这大晚上的,多危险!”

“来看看弟兄们。”张瑾之在他旁边坐下,伸手烤火,“这课本,看得懂吗?”

“看得懂,看得懂。”盖中华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就认得百十个字,这课本编得好,有图,有故事,还能学道理。我现在一天认五个字,两个月,认了三百多了。手下弟兄,也都在学。少帅说得对,当兵不能光会打枪,还得懂道理,知道为啥打。”

“伙食怎么样?”

“好!”盖中华指着锅里,“今天打了头野猪,正炖着呢。这长白山,别的没有,野物多。再加上少帅拨的粮食,顿顿能吃饱。您看,”他指着那些士兵,“弟兄们脸上都有肉了,身上有劲了。”

张瑾之看着那些士兵。确实,虽然条件艰苦,但一个个精神饱满,眼神里有光。最重要的是,那种曾经弥漫在土匪队伍里的戾气、散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坚韧的、像山石一样的气质。

“训练呢?”

“按新操典练。”盖中华说,“特别是夜战、山地战、穿插迂回。这长白山,我熟。哪儿有暗道,哪儿能藏兵,哪儿能打伏击,门清。少帅,不瞒您说,我现在就盼着鬼子来。来了,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进得来,出不去’。”

正说着,一个哨兵跑过来:“支队长,山下送来急信!”

盖中华接过,就着火光看了,脸色一变,递给张瑾之。

信是夜枭从奉天转来的密报,只有一句话:“秦真次郎近日频繁接触吉林日军守备队,疑有异动。”

张瑾之看完,将信纸凑到火边烧了。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一片冷硬。

“要来了。”他喃喃道。

“少帅,您是说……”

“日本人,快忍不住了。”张瑾之站起身,望着东南方向——那是吉林,是南满铁路,是关东军重兵云集的地方,“咱们的改革,咱们的练兵,咱们和美国人的合作,让他们坐不住了。这个年,他们不想让咱们过安生。”

盖中华眼中寒光一闪:“来就来!咱们等着!”

“不急。”张瑾之拍拍他的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看了看营地里的士兵,看了看锅里翻滚的肉,看了看远处群山间零星的灯火,“让弟兄们过个好年。让百姓过个好年。这是咱们东北改革的第一年,必须过出个样子来。”

他转身,对谭海说:“传令:从明天起,全军进入二级战备。但年,照过!该发的饷,该给的肉,该放的假,一样不少!告诉弟兄们,吃饱了,喝足了,养足精神,开春——咱们陪鬼子,好好玩玩!”

“是!”

命令传下去。营地先是寂静,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兵们举起枪,对着夜空,虽然没子弹,但那气势,让群山回应,让风雪退避。

张瑾之站在火光中,看着这些曾经是土匪、是溃兵、是活不下去的苦命人,现在成了挺直腰杆的兵,成了这片土地的守护者。他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轻了一些。

改革有了成效,军队有了魂,百姓有了盼头。

虽然前路依然艰险,虽然强敌依然在侧,但至少,这个冬天,这片土地,有了一团火。

一团足以融化冰雪、照亮长夜、让所有人心里都暖和起来的火。

距离那个夜晚,还有九个月。

但至少今夜,在这长白山的深谷里,肉是香的,火是暖的,人心,是齐的。

这就够了。

足够了。

三日后,腊月十八,奉天大帅府

张瑾之刚回到帅府,就收到各地雪片般飞来的报告。

吉林第七旅:新式操典训练成果显著,营连战术对抗,新编部队已能与老部队平分秋色。士兵求战情绪高涨。

黑龙江各土改村:百姓自发组织“护村队”,协助驻军巡逻放哨。年关将近,各村杀猪宰羊,准备过第一个“有自己的地”的年。

三支独立游击支队:老北风部在辽西协助二十七个村完成土改丈量;高鹏振部剿灭三股流窜胡子,解救被绑百姓七人;盖中华部在长白山设伏,打退日军一次越境侦察,毙伤敌五人。

更让张瑾之动容的,是随报告送来的一件特殊“年货”——一个大布口袋,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东西: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鞋底绣着“打鬼子”;一条厚厚的羊毛围巾,针脚粗糙,但织得密实;几十个绣着“平安”“胜利”的荷包;甚至还有一小袋炒面,一张红纸剪的窗花……

附信是陈仲谋写的:“此乃奉天周边各土改村百姓,自发凑集,托转少帅。物虽陋,情至真。百姓云:少帅让他们有了地,有了粮,有了盼头。无以为报,唯以此表心。愿少帅康健,愿东北安宁。”

张瑾之捧着那袋“年货”,在书房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奉天城里,已有了年味。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街上有了卖年画、春联的摊子,百姓们脸上带着笑,手里提着年货,在雪地里匆匆走着,奔向那个叫“家”的地方。

虽然寒风依旧刺骨,虽然危机依然四伏,但至少这一刻,这座城,这片土地,这些人,眼里有光,心里有火,身上有力。

这就够了。

足够他,继续走下去。

走完那条不能回头的路。

走到天亮的那一刻。

雪,还在下。

但春,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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