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引药人
那声音不需要经过耳膜，直接在颅骨内炸开。
噗。
老司机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两道血柱直接从耳孔喷出。
他整个人向后挺直，接着重重砸在满是灰尘的青石板上，身体抽搐。
“老……老司机！”
狂暴龙哥只喊出了半个音节，巨大的声浪挤压着胸腔。
龙哥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呛了出来。
他捂着胸口，膝盖一软，跪倒在坑洞边缘。
陈教授则双手死死撑着地面，鼻孔里流出两行鲜血。
他抬起头，视线透过模糊的血色，盯着坑洞深处那团绿色的鬼火。
“别……别听！”陈教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坑洞底部，那张巨大的嘴缓缓张开。
这一次，没有声音。
只有摩擦声。
沙沙。
沙沙。
塞满口腔的黑色毛发开始蠕动。
它们纠缠在一起，相互摩擦，迅速膨胀。
几秒钟内，黑发漫出了巨嘴的边缘，沿着坑洞潮湿、满是油脂的岩壁向上攀爬。
速度极快。
那些头发每一根都有手指粗细，顶端尖锐，在昏暗的红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上来了！”柳叶刀向后退了一步。
深渊下方的黑暗正在被黑色的发潮填满。
“走！”陈教授一把拽住还在干呕的龙哥，“往回跑！回大殿！”
“走……走不了……”龙哥被拖行了两步，那条断腿在地上一蹭，疼得浑身一哆嗦。
他指着前方。
大殿的入口处，那个原本被他们炸毁的青铜香炉，不知何时已经翻转过来。
香炉口对着他们。
无数根同样的黑色长发从香炉里涌出，封死了退路。
前有黑发堵截，后有深渊追兵。
“该死！”
龙哥骂了一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影子里的鬼新娘钻了出来。
她身上的嫁衣已经破破烂烂，红盖头也不知去向，露出一张惨白却精致的脸。
她转头看了一眼龙哥，然后挡在了龙哥身前。
“老婆，别……”龙哥瞪大眼睛。
鬼新娘抬起双手。
十指上的指甲暴涨，转眼化作十把红色的利刃。
下方的黑发浪潮拍打上来。
唰！唰！唰！
鬼新娘双手挥舞，带起一片红色的残影。
黑发被切断，断口处喷出黑色的浓浆，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头发太多了。
切断一根，涌上来十根。
切断十根，涌上来一百根。
那些头发似乎有着某种集体意识。
它们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绕开了鬼新娘的锋芒，从侧面、后面、头顶，全方位地包抄过来。
一根头发缠住了鬼新娘的脚踝。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滚开！”
龙哥怒吼一声，捡起那半块板砖就要冲上去。
啪。
一根粗大的黑发从下方射出，直接贯穿了龙哥持砖的右手手掌。
“啊——”
龙哥惨叫，板砖落地。
黑发迅速收紧，把他整个人往深渊里拖。
“龙哥！”
老司机趴在地上，双手乱抓，却什么也没抓到。
陈教授扑过去想要拉住龙哥的腿，却被另一股头发抽在背上，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石柱上。
场面一下子失控。
柳叶刀站在原地。
她没有跑，也没有叫。
她只是低头，看着手里那块从守观人身上爆出来的骨制令牌。
【引药人】
令牌在发烫。
那些原本冲向她的黑发，在距离她鼻尖三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它们在颤抖，似乎在畏惧，又似乎在等待。
柳叶刀猛地举起令牌。
“停下！”
清冷的喝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那些疯狂攻击众人的黑发，动作齐齐一滞。
贯穿龙哥手掌的那根头发并没有松开，但也没有继续把他往下拉。
缠绕在鬼新娘身上的头发也停止了收缩。
所有的头发，都调转了方向。
成千上万个尖锐的发梢，同时指向了高举令牌的柳叶刀。
坑洞底部，那团绿色的鬼火跳动了一下。
【引……药……人？】
那个宏大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不耐烦。
【药……呢？】
柳叶刀的手很稳。
她盯着深渊底部那张巨嘴，大脑飞速运转。
守观人是“引药人”。
这里的机制是“炼丹”。
那么逻辑链条只有一条：引药人负责把“药”送进“丹炉”。
现在，她是引药人。
谁是药？
柳叶刀的视线扫过地上的三人。
龙哥是走阴人，体质特殊。
陈教授带着一身民俗因果。
老司机……感官敏锐。
这三个，在那个老怪物眼里，都是上好的“药渣”。
如果交出他们，自己或许能活。
但，这不是她的做法！
“药在这里！”
柳叶刀大喊一声。
她没有指任何人。
她指了指下面。
指了指那张巨嘴舌苔上，正在融化的巨大心脏。
“太阴炼形，九转还丹。”
柳叶刀的声音在颤抖，她在赌，赌陈教授之前推断的那些碎片信息。
“火候不够，丹不能成！”
“守观人已死，没人给你看火了！”
深渊底部陷入了沉默。
那两团绿火剧烈跳动，仿佛在思考柳叶刀的话。
几秒钟后，黑发退去。
那些缠绕在众人身上的头发松开，缩回了坑洞边缘。
龙哥捂着流血的手掌，从地上爬起来，大口喘气。
陈教授扶着腰，踉跄着走到柳叶刀身边。
“你在干什么？”陈教授压低声音，“跟BOSS谈判？”
“拖时间。”柳叶刀目视前方，“它有逻辑，有逻辑就能利用。”
【火……候……】
那个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带着一股让人战栗的贪婪。
【下……来……】
轰隆隆。
坑洞边缘的岩壁突然震动。
那些褪去的黑发并没有消失，而是迅速编织、纠缠。
几秒钟内。
一道由黑色长发编织而成的宽阔阶梯，从大殿边缘一直延伸到深渊底部的巨嘴之中。
那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上……火……】
命令简单，直接。
拒绝就是死。
柳叶刀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人。
“走吧。”
她率先踏上了那条发黑、油腻的头发阶梯。
这阶梯触感极差。
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还能感觉到脚下的头发在蠕动，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呻吟声。
龙哥捡起地上的板砖，换左手拿着。
“妈的，这辈子没走过这种红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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