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人骨为香

守观人再次做出“请”的手势，转身向大殿深处走去。

那些灰衣道人眼中的鬼火，随之缓缓熄灭，重新变回了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没办法了，只能跟着去。

他们跟在守观人身后，穿过长长的甬道，走进一座宏伟大殿。

殿内最中央，摆放着一座三足双耳的青铜香炉。

香炉高达两米，造型古朴，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守观人走到香炉前，停下脚步，从旁边的一个木盘里，拿起三根“香”。

然后，他递给了走在最前面的陈教授。

“陈教授，请。”

陈教授伸出手，准备去接。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三根所谓的“香”上时，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根本不是香！

那是三根被磨制得光滑无比的人类指骨！

指骨呈灰白色，上面还残留着些许干涸的血迹。

在指骨的顶端，涂抹着一层暗红色的，如同油脂般的物质。

【卧槽！那是……手指头？！他们拿人骨当香？！】

【地仙观，真他妈绝了！就没有一样东西是阳间的！】

【这要是点了，烧的是什么？烧的是命啊！】

“怎么？”守观人看着僵住的陈教授，微笑着问。

“陈教授，为何不接？”

“难道，您觉得我观中的香，不够‘诚意’吗？”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再次笼罩。

陈教授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人骨为香，人油为引。

这点的，是阳火。

这烧的，是寿数！

一旦接过来，点了这三根香，就等于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和阳寿，主动献祭给了香炉里供奉的那个“老祖宗”。

这香，可接不得！

可若是不接，就是“心不诚”，就是“无礼”。

门外的那些灰衣道人恐怕会立刻扑上来，将他们撕成碎片。

“入观，上香。”

陈教授咀嚼着这四个字思考。

守观人说，这是“礼”。

只要完成了这个“礼”，他们就能暂时安全。

可这个“礼”的代价，是他们的命。

有没有一种可能……

用别的东西，来代替他们的“命”，去完成这个“礼”？

陈教授的目光，扫过整个大殿。

除了他们，和那个巨大的香炉，再无他物。

不对！

陈教授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守观人手中的那个木盘上。

木盘里，除了递给他的这三根人骨香，还放着一小堆备用的。

足有十几根。

陈教授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守观人，脸上露出一丝歉然的微笑。

“阁下误会了，并非晚辈不敬。”

“只是……”

陈教授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我这把老骨头，阳气衰败，寿数无多。”

“怕是……不够资格，为老祖宗献上这第一炷香啊。”

“若是因我之故，污了老祖宗的兴致，那我可就万死莫辞了。”

“依晚辈愚见……”

陈教授的目光，扫过龙哥、柳叶刀和老司机。

“这头香，当由命格富贵、阳气鼎盛之人来上，方显诚意。”

“不如……让他们几位，代我先上？”

他这番话，直接把龙哥几人都给听懵了。

【？？？】

【陈教授您在干什么啊陈教授！】

【卖队友也不是这么卖的吧！您这是要把龙哥他们往火坑里推啊！】

龙哥更是差点跳起来骂娘。

好家伙！

我拿你当队友，你拿我当祭品？

但没等他开口，柳叶刀的白色文字，已经冷静地浮现在他眼前。

【别动。】

【听教授的。】

【这是阳谋。】

龙哥一愣。

阳谋？

他再看向陈教授，只见陈教授正对他使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色。

坏了，又要长脑子了。

陈教授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哦？”

守观人听了陈教授的话，脸上那完美的微笑，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他似乎没想到，陈教授会来这么一出。

他的目光，在龙哥、柳叶刀和老司机身上缓缓扫过。

龙哥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努力做出一副“老子阳气很足”的硬汉模样。

柳叶刀面无表情，冷静地与他对视。

老司机则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被吓破胆的普通人。

守观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龙哥身上。

或者说，是落在了龙哥怀外的鬼新娘身上。

“这位施主，命格倒是奇特。”

“身负至阳之躯，却与至阴之物共生，阴阳相济，自成一体。”

他一眼就看穿了龙哥“走阴人”的本质。

“由你来上这头香，倒也……合适。”

守观人说着，便要将手中的三根人骨香，递给龙哥。

龙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求助似的看向陈教授。

教授，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陈教授却是不慌不忙，再次上前一步，拦在了守观人和龙哥之间。

“阁下且慢。”

“我这徒孙，性情急躁，阳气过旺，恐有失控之虞。”

陈教授一脸“担忧”地说道。

“而且，我地仙观乃是道门正统，讲究的是‘清静无为’，用这阴阳驳杂之躯上头香，怕是……不合规矩吧？”

陈教授直接把“道门正统”的大帽子给对方扣了上去。

守观人的动作又是一顿。

他看着陈教授，眼中那死水般的空洞，似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被绕进去了。

陈教授的逻辑，看似是在为龙哥开脱，实则句句都站在“为老祖宗着想”的立场上。

先说自己年老体衰，寿数不足，是对老祖宗的“不敬”。

再说龙哥阴阳驳杂，污了道门“清静”，也是对老祖宗的“不敬”。

横竖都是“不敬”。

那这香，还怎么上？

【我靠！我懂了！陈教授这是在玩文字游戏啊！】

【他把“上香”这个行为，从“必须完成的规则”，偷换概念成了“一项至高无上的荣耀”！】

【我们都不配！因为我们太垃圾了！配不上给您家老祖宗上香！】

【绝了！用你的规则来PUA你！这波是文化人的顶级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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