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没有要给你的人情
欧阳明等了会，发现蓝以萱沉迷看书，根本没想搭理他。
他背着手走到蓝以萱身边，咳嗽了一声。
蓝以萱这才仰头看他，“欧老师，您画完啦？”
欧阳明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高兴，“这书，你都看懂了？”
“没有，很多地方都不懂。”蓝以萱挠了挠耳根，有点不好意思。
老头儿吹胡子瞪眼，“不懂还不知道问？！”
一整个下午，他一个问题都没等到！
果然是就会说漂亮话！
气头上的欧阳明正要把人轰出去，就看到一个笔记本被两手托着递到自己面前。
笔记本摊开着，字迹不似一般女孩娟秀，反而带着点锐利的笔锋。
放在他这样的大师眼里算不上多好看，但胜在有自己的风骨。
蓝以萱指着笔记本说，“问题太多了，我看您一直在画画，不好打扰您，就先一条条列下来，等您画完之后有时间了，再跟您请教。”
老头儿一肚子的火气像是被人闷头撒了一车沙土，全给憋住了。
不上不下的难受。
“不是字写的多就算认真了！”
他缓了两口气，才从蓝以萱手里把笔记本抽过来，开始挑剔内容。
结果挑剔了半天，发现这小孩的态度是超乎他预料的认真。
每一条问题都是经过了一番查询，将查询到的内容，她自己的理解，以及仍旧不明白的地方分别记录。
再挑剔的老师，都没法对着这种学生发脾气。
到最后，欧阳明只好找别的理由发脾气。
“你这资料都是从哪里查的？一对谬误，谁这么误人子弟！”
蓝以萱笑眯眯，“都是网上的资料，不太准确，您给我讲讲吧，别让我也被人误了。”
欧阳明把本子往她手里一塞，没好气道，“都几点了，讲什么讲，不吃饭了吗？”
他这么一说，蓝以萱才察觉到外面有饭菜香味飘进书房，一下子把她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跟着欧阳明出了书房，就见到欧小酒晃荡着小腿坐在餐桌边上，对着满桌子的菜流口水。
欧小酒不满的嚷嚷，“爷爷，你怎么这么慢呀！是不是不想给蓝姐姐吃饭呀！”
老头儿当场气了个倒仰。
蓝以萱在后面努力忍着笑，看厨房有人影晃动，主动过去帮忙。
厨房里忙活着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得普普通通，但未语先笑，很和善。
“你是来找欧老师学习的学生吧？”女人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我是来给欧老师做饭的，你喊我梅姐就好。这里油烟重，你你先出去吧。菜都做好了，我端过去就好。”
“您好，我是蓝以萱。”蓝以萱端起台面上的菜，跟着梅姐一起往外走。
饭菜都摆好，梅姐便对欧阳明说，“欧老师，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欧阳明摆摆手。
欧小酒跟蓝以萱显摆，“梅姨会做好多好吃的，特别厉害！”
蓝以萱很捧场，“是吗？那我以后有口福啦！”
“还想我天天管你饭？”欧阳明给欧小酒盛了汤，虎着脸道，“怎么这么厚脸皮？”
蓝以萱只好说，“那我下次就饿着肚子走吧。”
老头儿又不满意了，“我还管不起你一顿饭了？”
欧小酒嘀咕，“爷爷，你怎么这么不好说话呀？”
欧阳明瞪着胳膊肘往外拐的孙女，气得不轻。
“你这小叛徒！”
欧小酒吐了吐舌头，“略略略！就是你不好说话嘛！”
一顿晚饭，满桌都是祖孙俩的斗嘴，气氛欢乐极了。
蓝以萱主动收拾了碗筷，洗刷干净后，又和欧阳明约好了明天过来的时间才带着那本三公分的书离开。
......
回到亭升苑，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蓝以萱见书房灯还亮着，便知道厉景琛已经回来了。
她想了想，还是没去敲书房的门，而是先回卧室洗漱，然后抱着从欧阳明那带回来的书继续看。
这书上是自装订的，有打印有手记，还夹杂着各种网上怎么找都找不到的资料，内容繁冗复杂，缺乏系统性整理，蓝以萱看的很吃力。
但是，她很明白这本书的重要性。
这应该是欧阳明多年来在国画方面的积累，异常珍贵。
这老头儿嘴上装了刀片，其实是个挺好的老师。
一直到晚上快十二点，厉景琛才回到卧室。
蓝以萱见他回来，合上电脑，赶在厉景琛去浴室之前把人拦住。
“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拿起的睡衣又被放下，厉景琛看着她，神色冷漠。
“问什么？”
“之前你去警察局，还有上次去拍卖行，是为了尚小慧吗？”
这问题已经在蓝以萱心里从中午盘旋到半夜，问出口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迟疑。
厉景琛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很重要吗？”
这问题把蓝以萱问住了。
很重要吗？
好像也不是。
她摇头说，“我只是不想在不知道的时候欠人情，尤其是……我并不需要的人情。”
厉景琛眸光带着厉色，玩味的将这话咂摸了两遍。
最后才说，“那就不用担心了，没有要给你的人情。尚小慧惹出来的麻烦，我去处理一下而已。”
说完，他拿着睡衣就去了浴室。
蓝以萱看出这人火气冲冲，感觉他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为了处理尚小慧的烂摊子才会主动出面，这才是她认识的厉景琛。
下午的那点困惑烟消云散，蓝以萱将书和笔记都收好，准备明天早点去欧阳明那边“上课”。
项目不能拖太久，她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到速成，现在这样进度太慢，还要再想想办法。
希望欧阳明不要因为这个目标拿着扫把将她赶出去才好。
厉景琛洗漱完回到卧室，看到的就是蓝以萱已经躺下睡了。
他抓着大毛巾的手紧了紧，指骨线条清晰有力，看上去不像是在抓毛巾，而是想要掐一把蓝以萱的脖子。
放在桌上的手机进了新消息。
——厉少，我这边把合作会推迟四天了，你到底还来不来？再拖下去我就要被合作商给生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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