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窦太妃害怕吃桂花糕
她沉默片刻才开口：“只要你告诉我不吃桂花糕的原因，我就陪着你去放风筝，我很厉害的，能让风筝飞的特别高，特别远！”
窦太妃果然被吸引了，她下意识询问：“真的吗？”
盛知岁重重点头：“保管不骗你！”
窦太妃这才凑近了她道：“桂花糕吃下去会肚子疼，我的砚儿就是这么被疼下来的，他那么小，被抱出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被好好养大，我好想他啊！”
盛知岁浑身巨震，怪不得窦太妃对桂花糕排斥，原来竟是因为吃了这个她才早产。
那是得有阴影！
她下意识询问：“当时让你疼的桂花糕是谁送给你吃的？”
窦太妃拧紧眉心回答：“皇后姐姐啊，她亲手给我做的！”
盛知岁脑袋里面轰然炸开，那时的皇后，不就是当朝北盛帝的母后？
竟然真的是她？
果然后宫无姐妹，任是再好的感情，也抵不过皇权之争。
思虑片刻，她就温声询问：“太妃娘娘，您能再多多回忆生下孩子的细节吗？”
窦太妃愕然看向她，俏美的小脸上闪过一抹惊恐。
盛知岁也明白这样的问题对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太过于残忍，无疑于往伤口上撒盐。
可她没有办法，她只能尽快查出顾煜身世的真相。
许是回忆太过于痛苦，窦太妃下意识紧紧攥紧了盛知岁的衣袖。
她眉心紧紧簇着，一点点回忆起埋在骨血里二十余年的噩梦。
她原本浑浊涣散的眼神，忽然凝了几分清明，不是清醒，是被剧痛钉住的，刻入骨髓的记忆。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软榻上缩，肩背微微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闷热得喘不过气的盛夏，回到了景仁宫铺满血腥的宫殿。
“疼啊，好疼啊！”
窦太妃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一缕游魂，却字字都浸着血。
盛知岁不敢动，只轻轻扶着她的肩，指尖触到的肌肤冰凉刺骨，哪里像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那时候，我才入宫半年，刚被先帝封了窦才人，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只觉得皇后姐姐待我最好。”她的声音忽高忽低，时而清晰，时而破碎。
她自嘲的笑起来：“她总说我性子软，像没长开的花苞，疼我、护我，赏我首饰，陪我说话，连御膳房新做的点心，都第一时间差人送来。”
“我那时候傻，真以为后宫里有真心，有姐妹。她亲手做桂花糕给我吃，说是江南的新桂，揉了蜜，蒸得软糯，让我多吃些，养养身子。我欢喜得不得了，一块接一块，甜香满喉，半点没察觉那甜底下，藏着穿肠的毒。”
说到桂花糕三字，窦太妃猛地捂住小腹。
她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不是哭嚎，是连哭都不敢大声的，后宫女子最深的恐惧。
“吃到第三块的时候，肚子就不对劲了。先是坠着疼，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扯着肠子，接着就是绞着疼，一阵比一阵凶，冷汗瞬间就湿了里衣，眼前发黑，连站都站不住。我扶着桌沿喊人，可殿内的宫女太监，像是早就被调走了，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疼得跪在地上，手抠着青砖缝，指甲都劈了，血混着冷汗往下滴。那时候我才知道，我早产了！”
盛知岁心口一紧，只觉得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听过后宫阴私，听过虎狼药害子嗣，却从没听过这般明目张胆，披着温情外衣的歹毒亲手做的点心，亲口喂的关怀，转头就是要人命、毁骨肉的剧毒。
窦太妃的声音陡然尖锐，又瞬间低哑下去，满是绝望：“当时没人救我，我躺在地上，任由血水从我的身体内流出来，流的到处都是！”
窦太妃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砸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我知道，我的孩子要生出来了，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想，就想看看他，哪怕他没足月，哪怕他或许活不成，我也想摸一摸他，抱一抱他。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窦太妃的眉眼渐渐缓和下来，她哑声说道：“我终于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后，听见了一声极轻，极弱的啼哭，像小猫叫，又细又软，转瞬就没了声息！”
她徐徐开口：“是个男孩儿……小小的，皱巴巴的，比巴掌大不了多少，浑身都透着青，连哭都没力气。”
窦太妃发出一声苦笑：“我那时候视线模糊，浑身都在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我偏偏……偏偏看得小婴孩清清楚楚。”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盛知岁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里翻涌的、压抑了二十余年的执念。
“我凑得极近，气若游丝，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我看清了他后腰上的印记。是浅紫色的，淡淡的，像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翅膀小小的，纹路都清晰得很，不是胎记那种深紫，是像染了晨露的紫蝶，轻轻贴在他后腰上，一碰好像就会飞走。”
“我记着，我死死记着……那是我的砚儿，我给他取的小名叫砚儿，还没来得及跟先帝说，还没来得及教他说话，还没来得及抱一抱……我就想记住这个印记，哪怕将来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我也能认出我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神又变得迷茫，只是泪水流得更凶了。
“我刚看清那紫蝶印记，刚想伸手碰一碰孩子的小脸，就有人冲了进来。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太监，带着两个侍卫，二话不说，就把孩子从我身边抱走了。他们动作粗鲁，根本不管我还躺在地上流血，不管我刚生完孩子，连一口水都没喝。”
“我喊，我哭，我求他们把孩子还给我，我说我不争宠，我不生孩子了，我只想养着我的砚儿，求他们给我留一条活路，可没人听。那太监只冷冷地说，才人诞下死胎，不吉，需立刻送出宫焚化，免得冲撞了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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