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不世之功，彪炳千古

“前朝末帝大兴土木、奢侈享乐时，尔等可有劝谏？残虐生民、滥杀无辜时，可有约束？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之时，可有作为？为前朝末帝不能尽忠，为天下百姓不能救苦，为朝堂不能秉公执正，备位充数、阿谀奉承之辈，也敢自称良禽？”

满殿寂静，无人敢反驳。

“所谓男治外事，女治内事，更是笑话。”

秋无虞嗤笑：“朕是女子，杀昏君，平天下，利万民。朕的户部尚书、钱将军、齐主事……德才兼备，精明强干，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为帝为官，当之无愧！”

“男子呢？有如大将军一般骁勇之将者，亦有杨昌为昏君，尔等为奸臣！世间诸事，皆是能者得之！你等口称古礼，不过是小人无能，党同伐异、排除异己的手段罢了。”

秋无虞坐回御座：“朕为帝王，就是要总揽朝纲。”

她挑眉一笑：“尔等若有不服，又能如何？”

裴铮闻声下拜：“愿为陛下尽忠竭节，肝脑涂地！”

其余诸臣皆甘愿俯首：“愿为陛下尽忠竭节，肝脑涂地！”

跪在原地的旧臣愕然看向裴铮，到了这时候，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裴铮压根儿就没有称帝的心思？

亏他们为了帮他大着胆子劝陛下禅位！这不是把他们卖了吗？

裴铮眼皮都不眨一下，一群投机取巧的小人，押宝失败了而已，干他何事？

旧臣赶忙求饶：“陛下！臣知罪！”

虽心中忐忑，但对于自己的性命，他们还是有点底气的。

新朝官员根本不够把控朝堂，真要处置了一干旧臣，空出来的位置根本填不满，朝中诸事都将停摆，这朝廷有跟没有也差不了多少。顶多是再无升迁的可能，或是贬官，只要不惹恼了陛下，应当不至于丢了命。

唯有要求秋无虞退位让贤的李维等人冷汗涔涔，满心痛悔，磕头乞求开恩。

他们人多，秋无虞确实不能直接全都打杀了，但她刚登基，也不可能被人指着鼻子要退位让贤了还轻轻放下。

“右佥都御史李维，言行有失，大不敬。”御座之上冷淡的声音响起，“着令抄家法办，即刻处斩，以儆效尤。”

李维猛地瘫软在地。

随他“附议”的数个臣子也被下狱，等待秋后行刑。

之所以没有像李维一样即刻处死，是因为他们身上各有罪行，贪赃枉法、兼并民田，不一而足。

秋无虞要让他们活着被审判，然后再去死。

李维身为都察院佥都御史，备位充数，但较之其他官员，贪污受贿和为非作歹的事更少，又是出头鸟，也算死得其所。

至于另外的胡正等人，此时不禁庆幸自己迂回了一下，只上奏争议女子为官，而没有直接对陛下不敬。

秋无虞想了想：“新朝建立，朝中事务繁多，身上仍有官职的，朕允尔等戴罪立功。”

胡正等人一喜：“多谢陛下！”

“朕知道，你们手中都不干净。”

秋无虞似笑非笑：“朕给你们十日时间，带上自己贪污受贿的账本和赃物交到户部尚书手中，自陈罪行，只要不涉及人命，朕承诺留你们一命。可若是不交，等朕派人查出来，双倍罚之。”

众臣面色难看，却也只能跪伏在地：“陛下圣明！”

倒是新臣各个跃跃欲试，都期盼地看着秋无虞，希望能领命做事。

秋无虞没有安排太多事，新朝百废待兴，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朝政。

只除了一件事：“杨昌昏聩暴虐，桀纣之君也，其累累罪行，罄竹难书。虽已伏诛，却不可讳莫如深，当将之罪行昭告天下，以示公正，激浊扬清。”

若要放在最开始，旧臣们多少是要为旧主争取一下立个忠正耿直的人设的，但刚惹了陛下不快，哪还有人敢反对？

麻溜跪好了，高呼万岁。

秋无虞对他们的识时务很满意，安排了些事务，并亲自下诏请前朝为劝谏而被罢官或自行请辞的官员回朝之后，开国以来的第一场朝会便结束了。

赵玉真这会儿是最忙的，匆匆和秋无虞说了句话就离开了，秋承济也有事要做。

只有秋子辰跟着秋无虞到了御书房，又是夸她气势凛然，又是不满旧臣迂腐大胆。

嘀嘀咕咕大半天，一转头，却见裴铮始终坐在他妹妹下首，两人距离相近，自有一股脉脉情意在其间。

秋子辰眼神幽怨：“你咋还在这？”

裴铮被他嫌弃惯了，“我一直在。”

秋无虞笑道：“好了，我知道你为我抱不平，没关系，反正我是皇帝，他们不服气也得憋着。京营如今换了咱们的人，你可得去盯着些，不能像从前的京营一样啊。”

刚被封京营提督的秋子辰顿时一拍胸脯，斗志昂扬：“这你放心，原先在遥城，护卫营就是我负责的，保管不叫他们得意忘形！”

秋无虞看着他精神抖擞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又偏头去看裴铮。

他挺直的鼻梁侧方落下一道阴影，长睫半遮住眼睛，认真地看着手里的奏折，察觉到身侧的视线，才转过头来，眉目舒展：“怎么了？”

秋无虞托着腮：“皇帝身在权力之巅，至高无上，你甘愿为臣？”

两人从前便讨论过此时，她是肯定要当皇帝的，本想着是先和裴铮一起推翻魏朝，究竟谁能成为最后的赢家，再各凭本事。

只不过她才开口，裴铮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并主动直言，不愿为君。

“裴家祖训，保境安民。裴家世代为将，所求不过如此。”

他从一开始与裴家部将集结在一起，就是为了报仇，而非登基为帝。

如今灭门之仇已雪，所有仇人皆被他手刃。

裴铮释然道：“无虞，我还是那个答案，你比我更适合。”

“我生长于将门之家，自幼所学皆是为将之道，但你不同，你有仁心，有手段，唯有你才可让天下百姓安生乐业。”

他声音顿了顿，似是玩笑，又似是认真地道：“只愿陛下，莫负微臣之心。”

秋无虞定定看他，“我必不相负。”

无论是期盼她让百姓安生乐业，还是另一份真心。

*

史书记载，盛太祖文皇帝秋无虞在位三十六年，期间轻徭薄赋，与民生息，知人善任，大兴文教，开疆拓土，威震四方。使海晏河清，国泰民安。不世之功空前绝后，彪炳千古。

帝与镇国大将军裴铮一生一世一双人，育女、子二人。

帝、夫归隐后，长女秋玺继承大统，为盛太宗，开创元兴盛世，万国来朝，繁盛之最。

次子裴恒延续裴氏血脉，南征北战，保境安国，无愧祖父忠勇之名。

历史洪流滚滚而来，大盛历经数百年，亦终将湮灭于新时代的光辉之下。

然圣主功绩镌刻青史，万古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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