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谁说他不是第一！
李六以为自己说中了他的心思，得意一笑：“你说你，从前被我们压一头，现在跟那个女人投诚，又得了什么好？不还是当万年老二吗？”
他在这里这么久，就没见过葛大虎几次，每次见到，也是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是受苦受累的。
反观那庞振，以前从未见过，现在却成了衙役，还能经常待在这里吃香喝辣，和那女人的大哥关系也更亲近。
这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庞振才是那女人的嫡系！
再看今天两人在场时的眉眼官司，虽听不见说了什么，却能清楚地看见庞振洋洋得意的模样，以及葛大虎难看的脸。
李六可还记得，当初他跟着知府大人的时候，和其他几个同僚一起排挤葛大虎，分给他最累的活还要抢他功劳时，他就是这个模样！
因此，见着两人对峙的场面，李六眼珠一转，便计上心头。
这劳役他是真的做够了！
先是砸石头、将碎砖瓦碾成粉，一整天翻来覆去就是抡锤子，要不是不敢跟边军的大刀拼一拼，他早撂挑子了。
后来不用砸石头了，被拉过来开始和泥，给一群贱民盖房子！
想他从前做衙役的时候，走到哪都有人叫一声李爷，好吃好喝供着，除去在几个大人跟前装孙子，谁敢给他受这样的罪？
李六真是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整天一睁眼就是和兄弟们一起骂秋无虞！
不是没想过逃跑或者反杀，但他们现在脚上都戴着镣铐，又沉又硬，根本跑不了多远，又接触不到刀剑，难不成要赤手空拳跟那群叛贼硬拼？
但现在不一样，既然这群衙役也各有心思，若是争取到葛大虎的支持，凭那女人手底下零星几个小卒，不足为惧！
李六低声道：“你就不想当老大吗？”
葛大虎眼神闪了闪，不动声色地靠近：“怎么当？”
李六笑道：“兄弟知道你为人仗义，这么多衙役都得给你几分薄面，你要想干啥，那还不是一呼百应？”
葛大虎状若苦涩：“有啥用？真到有事的时候，还不是得听上头的，我嘴笨，又不会和你们似的巴结人。”
李六面色僵了僵，讨好道：“嗨，那都是过去了，兄弟现在也知道错了，不管干啥还是得有真本事，虎哥你就是那有本事的人，往后我必定什么都听你的！不止我，被那女人害苦了的劳役也都听你的！”
“真的？”
“真的真的！”李六挤眉弄眼道：“等你当了真正的老大，除了知府大人，你就是头一个！那才叫货真价实的巡检大人呢！”
葛大虎被他说得心潮澎湃：“你说得对！但我上头还有那几个小子，咋能当上老大？”
李六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虎哥，现在就是天赐良机，老天爷都让你当老大啊。”
葛大虎不明所以：“怎么说？”
“那娘儿们就是个花架子，手底下也没几个人，不过是有几个破钱哄着兄弟们给卖命，说不定，就连那些亲信都是她睡来的。”
李六自顾自说得唾沫横飞，没有注意到他说出诋毁秋无虞的话时，葛大虎骤然带了杀意的眼神。
“她自以为占据府衙，所有人都得听她的，平日肯定松懈，连亲信都派出去了。要是这个时候虎哥你趁她不备振臂一呼，带着弟兄们反手给她一刀——”
李六自得一笑：“凭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还手之力？她死了，剩下的人也不足为惧，再找到她藏银子的地方，下半辈子吃香喝辣都有得剩！而且咱们帮知府大人清理逆贼，你可是头号功臣，必定受重用！”
葛大虎眼中闪着寒光：“是吗？”
“当然了！以前最会巴结知府大人的都让那娘儿们杀了，没人能再跟虎哥你争锋，衙门里头，除了知府，谁也越不过你去！”
葛大虎摩挲着刀柄，问道：“这话，除了我，你还和谁说过？”
李六眼睛转了转：“虎哥，我不瞒你，我实在是不想在这没日没夜地干活了，所以这两天找了几个兄弟帮忙，不过都是一群懦夫根本不敢动手，还得是虎哥大气，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
葛大虎不明意义地笑了一声：“你小子果然长了一张好嘴。”
说完，他转身要走，李六心头一慌，赶忙叫住：“虎哥？”
“等着吧，我琢磨琢磨。”
李六心中大定：“好嘞！”
杀了秋无虞，名利双收，他才不信葛大虎不动心。
接下来，就等着动手了！
李六摩拳擦掌，满脑子都是幻想事成以后如何享受——
“啪！”
看守劳役干活的衙役一鞭子抽了过来：“狗东西，又偷懒！”
李六痛叫一声，连忙弯腰干活，心中暗自发誓，等他重新得势，一定要砍了这狗仗人势的东西！
另一边，葛大虎出了难民营，在劳役看不见的地方，给庞振使了个眼色。
庞振走过来：“咋了？”
葛大虎言简意赅：“你盯着点那群劳役，他们想闹事，也多看看有没有经常往那边逛的衙役。”
庞振神情一凛：“放心！这事儿要赶紧禀报大人。”
葛大虎笑嘻嘻道：“用你说？哎呀，这可又是大功一件，马上就是月底，看来这回第一又是我的啦！”
庞振顿时翻了个白眼：“滚滚滚！”
他没有怀疑葛大虎会背叛秋无虞，葛大虎也确实不会。
说什么知府大人才是正经官员，那又如何？
朝廷派下来的知府，克扣俸禄，宠信小人，还贪赃枉法、加重赋税为自己牟利，无视难民的哀嚎，甚至故意逼他们去死。
而秋无虞呢？
她救上千难民于水火，翻疑案，杀贪官，将作恶多端的富商绳之以法，还田于民，抄家所得粮食全部用于百姓，金银无偿作为军饷加固边疆守卫。
得知这一切后，他发自内心地希望大人能长长久久地掌权，甚至掌握更多的权力。
他也是民啊，若有朝一日长山府遭灾，至少大人绝不会置之不理，换了纪程立呢？再之前的知府呢？
就算不扯这些大道理，像他们这样的人，努力往上爬，为的不就是养家糊口，让家小过上好日子吗？
从前在知府手底下，葛大虎干最多最重的活，累个半死回头一看，还比不过人家随便吹捧几句得到的好处多，他当然不甘心！
但现在不一样，大人给他们的俸禄足够丰厚，时常有补贴，各种吃喝水果都不缺。无论是无名小卒还是她最信任的庞振等人，都是干多少活有多大的好处。
如此公平公正，若还是嫌银子赚得少，那就只能怪自己不努力。
除此之外，大人还给他们安排护甲，若是负伤，不仅免费治疗，还会按照伤势给补偿。
在她手底下，他觉得自己像个人，有血有肉，而不是被人拿来搜刮民脂民膏的工具。
他这辈子都想在大人手底下做事！
不是大人最信任的没关系，他可以竭尽全力做大人手下最得力的！
更何况，谁说他是万年老二？
他是大人手下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超一等！后来的一等再多也比不过他，这么大的荣誉，这些早就发配过来干苦力的罪犯懂个屁？恐怕连奖状都没见过吧。
还想撺掇他去抢大人的银子……且不说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就是有，他也不会做。
无冤无仇的，去抢别人的银子，那是土匪才能干出来的事。
真要想靠这个发家致富，城中那么多富户，他们早去抢了，何必苦哈哈做十几年吃力不讨好的衙役？
靠着自己的本事赚到的钱，拿在手里那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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