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救济


“你怎么来了?”

吴森面色有些僵硬:“爹,城中不少百姓在闹事,说家里没粮食了,对您征收粮铺里的粮食一事十分不满,这该怎么办?”

“一群贱民。”吴非不屑道:“稍后我叫衙役出去巡视,谁敢闹事都抓起来。”

“那,那些粮食?”吴森试探着问。

吴非奇怪地看他一眼:“到咱家了,当然就是咱的。昨天不是说好了,再晾他们两天,再由你拿出去卖吗?”

吴森想想逼他来套话的两个杀神,冷汗都下来了,干笑道:“这不,不好吧?”

“这主意不还是你出的吗?怎么,看见那群贱民可怜,反悔了?”

吴非嗤笑道:“妇人之仁。不用想那么多,这就是他们的命,能给老爷我赚些银子是他们的荣幸。”

吴森绝望地闭上眼。

吴非正有些疑惑儿子的反应,下一秒,一柄冰凉刺骨的长剑横在他颈间。

吴非两眼瞪圆,脸色刷的苍白下来:“好汉,好汉饶命!”

秋无虞翻着刚在吴家找出来的账本,上面清楚地记着这些年给平王上供了多少银子和粮食,一笔一划都是此间百姓的血与汗。

再听了吴家父子俩的对话,如何听不出他们是想趁机发一笔灾难财,将强行征收的粮食,再高价卖还给它们原本的主人。

何其讽刺。

她连话都不想和这人说,从县衙文书中找到对应时间征收的赋税记录,让裴铮直接将人捆了。

她们明日就要启程,处理此事的时间不多,只能速战速决。

她和裴铮各自戴了个超市里的羽毛面具,将县衙中的所有衙役聚集起来,让他们去挨家挨户通知县里的人来领粮食。

至于乡下来不及赶到的村民,她将粮食平均等分,暂时存放在隐蔽处,交由晚些时候跟过来的裴家旧部帮忙,分队护送到各个村庄。

当然,这样平分肯定是有缴税更多的人吃亏,但时间不多,她来不及对照账本一一计算谁多分谁少分。

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只能暂时委屈他们。

还有县城那几家粮铺的老板,查实确实是无偿征收了他们的粮食后,秋无虞给他们和其他县城百姓分了同样的粮食,超出去的部分,由银子结算。

无论是粮铺老板,还是粮食产量稍高的村民都没有怨言,毕竟对他们来说,这都是意外得来的。

第一次到县衙不是交粮交银子打板子,反而是来领粮食的百姓们都有些恍惚。

秋无虞和裴铮是流犯,若由她们来亲自分,恐怕朝廷查到吴非头上后,也会向这些百姓收回粮食。

因此,两人让衙役去通知的时候,说法都是县令大人宅心仁厚,开仓救济全城百姓。

但百姓们不是傻子。

在吴非手底下过了几年被扒了一层又一层皮的日子,哪里不知道这位县太爷的秉性?

看着吴非僵硬恐惧的脸,再看看站在他身侧的两个戴着神异面具的人,众人心中都有了数。

必定是天神得知吴非在此地为非作歹,祸乱百姓,特地派下使者,命吴非清偿宿债,解救陷入危机中的百姓!

秋无虞正盯着衙役不准做手脚,忽然发现不少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古怪,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没有在意,等到名单上各家都有人按了手印,粮仓里的粮食也见了底。

余下这一部分也没给吴非留下,裴铮在城中转了一圈,将粮食分批丢进了贫民区环境极差、人口又多的人家。

这些都是县令非法征收上来的粮食,官仓中还剩下一部分陈粮,秋无虞检查过后没有动,留给百姓以备不时之需。

流放队伍离开五天后,陈县县令吴非自缢身亡。

尸体旁边整整齐齐摆放着他任职县令这几年,盘剥百姓、横征暴敛的证据,以及将得来的钱粮输送给平王杨晋作为谋反之资的账本。

传言说,平王伏诛后,他深感忏悔,又恰逢雪灾,便将还未来得及送走的粮食作为赈灾粮分送到各家各户,以赎其罪。

消息传到京中,有人感叹他一时走了歪路,但浪子回头金不换,就这样一死了之实在可惜。

也有人认为他死有余辜,因他而死的百姓不知凡几,怎能因为他死前唤醒的一丝善念便宽恕他犯下的罪过。

但总归此事已经尘埃落定,已经有新任县令走马上任。

唯有见过那两张神异面具的陈县百姓讳莫如深,绝口不言。

陈县往后的路,有很长一段时间人迹罕至,路上下了半个月的积雪几乎有一人高。

流犯们不得不轮流去前方清理出一条道路来。

遍地都是白色,很容易出现雪盲症状,秋无虞努力回忆着前世看过的科普知识,用树皮、薄木板等自制了简单的雪盲镜,才感觉稍好了一些。

这东西并不难,她教给差役和流犯们,至少不影响赶路。

另一个麻烦是大雪没过了所有的路,就连差役们都找不到方向。

幸好有秋无虞拿出来的指南针,虽走的偏了些,偶尔会遇见村庄,但至少方向是对的,距离在不断缩进。

天气冷成这样,不少人不仅是生了冻疮,有耳朵、脚趾甚至已经冻坏了。

为了让更多的人到达目的地,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秋无虞借口在县城置办的棉衣,给每人都发了一套,在新任押解官的见证下让所有人都签了个欠条,等到了地方,要么还银子或者粮食,要么帮着秋家干活。

命都要没了,且她给出的条件也很宽泛,没有人有异议。

至于郑家人,事先说好不再在路上为难他们,秋无虞看着瑟缩着来取棉衣的郑子妍,到底没有为难。

从平王封地出来后,郑家人老实了许多,已经很久没有存在感了,连秋子辰看见这样的郑子妍都有些恍惚。

但也不过一瞬,他眼神平静,对这个从前的妹妹再没有兄妹之情,连怨恨也随着她的自甘堕落消散了。

她若是不再伤害他的家人,往后就是陌生人。

郑子妍看了他好几眼,想说些什么,但风太大,她冷的牙齿都在打颤,后面的人又在催促,只得先离开。

郑大壮除了腿伤,其他的已经好了,平日里也能支着木头做的拐杖赶路,一见到棉衣便一把夺了过来。

“磨蹭啥呢,没见老子快冻死了。”

陈云和郑宝成也是毫不客气。

经过这段时间的共患难,加上郑子妍安分了不少,和身边的人装乖弄巧,也让一些人对她改观了些。

见此不免为她打抱不平,怜悯郑子妍有这样的家人。

郑子妍裹着棉衣,将长满了冻疮的手缩进袖子里,连哭都不敢哭,满脸难过地低着头,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秋承汇站在不远处,看见这一幕,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嘎嘎怪笑了几声。

他是如今唯一一个戴着枷锁的人,吃喝都有人给送过来,能填饱肚子,味道就不一定如何了。

流犯们都知道他品行不端,没人愿意理会,看见这渗人的模样,更是躲远了一些,  生怕这人犯病暴起伤人。

秋承汇也不在意,转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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