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只有死人能闭嘴
废弃化工厂，C区车间。
冷风顺着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白炽灯泡年久失修，灯光忽明忽暗，
赤练走在前面，她鼻翼微微耸动，狭长的眸子里，红光隐现。
“味道越来越浓了。”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就在前面。”
陈安跟在后面，双手插兜，神情懒散。
这里太静了。
静得连只老鼠都没有。
“小心点。”
“那老鬼既然敢约在这，肯定没憋好屁。”
赤练给了他一个妩媚的白眼：“怕了？”
“怕就躲我身后，姐姐保护你。”
陈安撇撇嘴，刚想回怼。
“啪！啪！啪！”
几十盏大功率探照灯同时亮起！
把整个车间照得亮如白昼，
车间中央，清理出了一块空地。
老鬼就坐在沙发上，手里摇晃着高脚杯。
他仍戴着半张银色面具，
车间里满地油污废铁，他却像刚参加完晚宴的绅士。
“陈少爷，很守信用。”
他的目光越过陈安，落在了旁边的赤练身上。
“哟？”
“才几天不见，陈少爷这就换人了？”
“这位……看着可比那位带劲多了。”
“不仅身材火辣，身上的杀气……也更重。”
“陈少爷这桃花运，真是让人羡慕啊。”
陈安没客气，找了个地方坐下，翘起二郎腿，
“老鬼，你这就不懂了。”
“女人如衣服。”
“去不同的场合，当然得穿不同的衣服。”
“上次那是去谈生意的正装，得端着。”
陈安揽住赤练的腰，手指在她腰间上捏了一把，
“今晚是来找乐子的。”
“当然得换件……耐脏又经得起折腾的冲锋衣。”
冲锋衣？
这混蛋把她当什么了？
她右手借着身体的遮挡，狠狠在他大腿掐了一把。
“讨厌~”
“主人就会拿人家寻开心~”
陈安疼得嘴角一抽，硬撑着面不改色。
这疯婆娘，手劲真大！
“人我来了，诚意我给了。”
“异能局把刘凯踢了，全网都在骂他。”
“这投名状剩下的50%呢？”
老鬼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车间深处传来了一阵金属摩擦声。
“哗啦……哗啦……”
像是什么野兽正在拖着锁链前行。
“陈少爷，别急。”
老鬼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医生说了，真正的投名状，不见血，不吉利。”
“有位老朋友，可是想你想得发疯啊。”
黑暗中，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挪了出来。
他四肢着地，像只野狗一样爬行。
脖子上套着粗大的项圈，铁链另一端钉在承重柱上。
那是刘凯，或者说……叫刘凯的怪兽。
现在的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青灰色的皮肤，脊椎骨高高隆起，刺破了皮肉，
嘴巴裂到了耳根，流淌着黄色的涎水。
那双眼睛充满怨毒。
“这就是……医生的新作品。”
老鬼像是在展示得意的艺术品，
“虽然还是半成品，脑子有点不太清醒。”
“但力量……可是实打实的。”
老鬼走到刘凯面前，蹲下身指着陈安：
“看看那是谁？”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吗？”
“是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像条狗一样趴在这的吗？”
刘凯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转动。
聚焦在陈安脸上。
“吼……”
“是你……”
“保洁……那个保洁……”
“杀……杀了你！”
刘凯纵身扑来，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响。
水泥地面被利爪抓出了几道深沟。
“啧啧啧，好大的怨气。”
陈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头野兽，
“老鬼，你这是什么意思？”
“让我跟个疯狗打架？”
“这也算投名状？”
老鬼坐回沙发上，重新端起酒杯。
“陈少爷，您连A级的莫千山都能耍得团团转。”
“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老鬼抿了一口酒，眼神变得阴冷，
“入这行，光靠嘴炮可不行，不见血那就是外人。”
“杀了他。”
“这投名状，就算彻底完成了。”
“到时候，医生的大门，为您敞开。”
陈安眼神平静得可怕。
“老鬼，我这人做生意，讲究个诚信。”
“这是最后一次试探，对吧？”
“如果打完这只狗，你再跟我玩什么花样……”
陈安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脆响，
“到时候，别怪我不尊老爱幼。”
老鬼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晃了晃。
“一个蝼蚁而已，您就送佛送到西。”
“只要您赢了。”
“这个，归您。”
“这是医生的亲笔邀请函，进入实验室的唯一凭证。”
陈安的目光，落在那枚火漆印上。
是熟悉的logo图案！
双螺旋纠缠，中间是一团火。
和照片里父亲工装上的，一模一样。
和旺财记忆里的实验室，一模一样。
之前，他还想跟老鬼讨价还价，演演戏。
但现在，他只想把医生找出来，弄个半死，问问小曦在哪？
赤练感受到了，血契在震颤。
杀意，暴虐，悔恨，愤怒。
这个男人，平时插科打诨，哪怕面对猎犬，也是游刃有余的无赖样。
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那个夜晚，那一碗热粥，他提起“妹妹”时，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温柔。
赤练看向陈安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就是你的软肋吗？
“咔哒。”
老鬼按下了遥控器。
失去了束缚，刘凯彻底疯了。
他四肢抓地，带着腥风扑向陈安。
陈安不退反进，迎着他，一步踏出。
“你这只……拦路狗！”
【保洁员】的职业素养？
去他妈的！
现在没有什么保洁员，只有找不到妹妹的疯子！
陈安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刘凯的面门上。
纯粹的肉体力量，裹挟着滔天的怒火。
他几颗獠牙崩断，混着黑血飞了出去。
庞大身躯被这一拳硬生生止住，又飞出砸在生锈的机器上。
机器倒塌，烟尘四起。
陈安冲进烟尘里，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把他提了起来。
“这就是神血？”
“这就是进化？”
一膝盖顶在他的腹部上。
刘凯弓成一只大虾，呕出大口绿色的胆汁。
陈安不想这么快杀了他。
他想杀的是老鬼，是那个该死的医生！
可理智告诉他，不行。
线索在老鬼手里，那是唯一的入场券。
他只能把满腔的杀意，倾泻在这个可悲的试验品身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吼……”
刘凯被打得不成人形，但药剂让他失去了痛觉，只剩下杀戮本能。
他挥舞着利爪，想要撕开陈安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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