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当众宣布,她的退休金、存款、房子,以后都只给大嫂。
我老公拉着我的手,让我别计较,说都是一家人。
我当场笑了,没闹,还点头说好。
直到除夕,婆婆的电话来了。
“年夜饭定好了,福满楼6666一桌,你过来把账结了。”
我:“妈,我不回去了,让嫂子结吧。”
挂掉电话,我把早就买好的两张出国机票发到了家庭群。
01 背叛
周桂兰的声音不大。
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退休金,存款,还有这套老房子,以后都是留给王琴的。”
她说完,还特意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带着挑衅和得意。
王琴,我的大嫂,立刻露出惊喜又感激的表情。
她亲热地挽住婆婆的胳膊。
“妈,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们孝顺您是应该的。”
我老公许志宏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手。
力道很大,有些疼。
我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徐静,别计较,都是一家人。”
“妈就那个脾气,你让着点她。”
我没看他。
我的目光落在婆婆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
她正享受着大嫂的奉承和大哥许志明递过来的热茶。
一家人?
我心里冷笑一声。
结婚五年,我为这个家付出多少,他们心知肚明。
大哥大嫂常年在外地,一年到头回不来几天。
公公前年生病住院,是我端屎端尿伺候了一个月。
婆婆腿脚不好,是我每周开车带她去医院做理疗。
这个家里里外外,人情往来,哪一样不是我在操持?
王琴每次回来,嘴上抹了蜜一样,哄得婆婆心花怒放。
而我,只会埋头做事。
现在看来,做得多,不如说得好。
许志宏的手还在用力捏我。
我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汗。
他在怕。
怕我当场发作,搅了这场所谓的“家庭会议”。
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抽回自己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或紧张、或看戏、或得意的目光中,我笑了。
很平静。
“好啊。”
我说。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志宏僵住了。
婆婆脸上的得意也收敛了几分,换上了审视。
大哥许志明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只有大嫂王琴,眼里的喜悦快要藏不住了。
我看向婆婆,再次点头。
“妈,我没意见。”
“您的钱,您的房子,您想给谁就给谁,这是您的自由。”
“嫂子以后肯定会好好孝顺您的。”
我说得真心实意。
王琴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
“弟妹说得对,妈您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孝顺您。”
婆婆大概没想到我这么“识大体”。
她愣了一下,随即满意地点点头。
“还是徐静懂事。”
许志宏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重新拉住我的手,这次是讨好地轻轻晃了晃。
“我就知道我老婆最大度了。”
我没理他。
这场家庭会议,就在这种诡异的和谐气氛中结束了。
回家的路上,许志宏一直在夸我。
“老婆,你今天表现太好了,给我长脸了。”
“妈就是老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以后我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说话。
我的心,在那间客厅里,已经死了。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主动回过婆家。
婆婆的电话,许志宏接。
家里的事情,许志宏去。
我像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他一个人忙前忙后。
他开始抱怨。
“徐静,你怎么回事?妈叫我们周末回去吃饭,你怎么又说加班?”
“我一个人回去,妈又得说我。”
我淡淡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让我别计较吗?”
“妈的财产都给大嫂了,养老送终自然也该大哥大嫂多费心。”
“我们偶尔回去看看就行了,别抢了人家的功劳。”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除夕。
许志宏提前几天就跟我商量。
“老婆,今年年夜饭,我们回妈那里吃吧?”
“大哥大嫂也回来,人多热闹。”
我没同意,也没反对。
只说公司年底忙,看情况。
直到除夕那天下午,婆婆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命令的口吻。
“徐静,年夜饭我定好了,福满楼,6666一桌的套餐。”
“你大哥大嫂他们快到了,你现在过来把账结了。”
我拿着手机,走到阳台。
窗外,万家灯火,一片祥和。
我平静地开口。
“妈,我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回去了。年夜饭,让嫂子结吧。”
“她的儿子,以后可是要继承您全部财产的。”
说完,不等她反应,我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我点开家庭群。
把我早就买好的两张、今晚十点飞往马尔代夫的机票截图,发了上去。
我配上了一句话。
“爸妈,大哥大嫂,新年快乐。”
“我跟许志宏就不回来过年了,我们出国玩几天。”
做完这一切,我拉黑了婆婆和许志宏的电话。
世界,清净了。
02 账本
许志宏冲进家门的时候,我正把最后一件行李箱合上。
他眼眶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脸色狰狞,怒不可遏。
“徐静!你什么意思!”
他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
“你把机票发群里是什么意思?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我慢条斯理地给行李箱上了锁。
抬头看他。
“没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们去度假,不回去过年了。”
他气得发抖,指着我。
“你……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就买机票?”
“妈在福满楼等我们结账!亲戚们都在看笑话!”
我笑了。
“许志宏,第一,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不需要你同意。”
“第二,谁爱看笑话就让谁看去,反正丢的不是我的脸。”
“第三,”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那是你妈,不是我妈。她把财产给谁,就该让谁去结账。”
他被我的话噎住了。
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不可理喻!”
“那是我妈!我能不去吗?”
“当然要去。”我点点头,“机票是两张,但决定权在你。”
“你可以选择现在跟我去机场,我们去热带的岛屿游泳。”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去福满楼,给你妈和你哥嫂的年夜饭买单。”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选吧。”
许志宏死死地盯着我。
他大概从来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以前的我,总是温顺的,顾全大局的。
他以为,只要他打着“一家人”的旗号,我就会无限度地退让。
他错了。
沉默。
客厅里落针可闻。
客厅里只听得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每一声,都像在敲打他紧绷的神经。
终于,他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婆婆。
他看着来电显示,又看看我,脸上满是挣扎。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接吧,你妈等着呢。”
他咬着牙,接通了电话,开了免提。
婆婆尖利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钻了出来。
“许志宏!你死哪儿去了!”
“徐静那个贱人呢?她敢挂我电话!她是不是不想过了!”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过来结账!一大家子人都在这儿干等着!”
许志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求助似的看向我。
我抱起双臂,靠在墙上,无动于衷。
他平复了下情绪,对着电话说。
“妈,我们……我们有点事,可能过不去了。”
“什么叫过不去?天大的事有年夜饭重要吗?”
“我不管!半小时内,你们俩必须给我出现在福满楼!不然你们就别认我这个妈!”
电话被狠狠挂断。
许志宏握着手机,手在抖。
他看着我,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静静,算我求你了,我们先过去行不行?”
“就这一次,先把年过了,以后的事我们慢慢说。”
“钱我来出,我来出还不行吗?”
我摇摇头。
“不行。”
我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回到客厅,我把笔记本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打开看看。”
他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翻开。
第一页,是清晰的表格。
日期,事项,金额,备注。
“2021年3月,爸住院,垫付医药费、护工费,合计:28650元。”
“2021年5月,妈生日,金手镯一只,8600元。”
“2022年8月,大哥儿子上学,红包,5000元。”
“2022年10月,家里换空调,4台,16800元。”
……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每一笔后面,都用红笔标注着:大哥大嫂未承担。
许志宏的手开始发抖。
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脸色越来越白。
这五年,我们为这个家花了多少钱,他心里有数。
但这么直观地、一笔一笔地罗列出来,冲击力是巨大的。
最后一页,是一个总计。
“合计:21万4千7百元。”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声音很轻。
“许志宏,这21万里,有15万,是我婚前的存款。”
“你告诉我,我凭什么还要去结那6666的年夜饭?”
“凭你妈说,她的财产,一分钱都不会留给我们吗?”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把笔记本合上。
“现在,你还要去吗?”
03 切割
许志宏最终还是去了福满楼。
他没有选择。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一边是突然变得强硬的我。
他选择了前者。
或者说,他选择了暂时屈服于那个更会撒泼、更会闹的权威。
他走的时候,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不解,还有哀求。
“静静,你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没回答。
我只是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飞机九点半起飞,八点前我必须出门。”
“你自己决定。”
门被关上。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没有想象中的难过。
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一个背着沉重枷锁走了很久的人,终于下定决心,把它卸了下来。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律师的微信。
“王律师,新年好。”
“之前跟您咨询的事情,我决定了,启动离婚诉讼。”
“财产分割方面,我的要求很简单。”
“婚后共同财产,包括这套房子,一人一半。”
“至于那本账本上,我为他家庭支出的15万婚前财产,我要求他全额返还。”
对方很快回复。
“徐女士,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的,新年后第一个工作日,我会把起诉材料准备好,到时候联系您。”
“谢谢。”
关掉微信,我拉着两个行李箱,离开了这个我住了五年的家。
我没有去机场。
而是去了早就订好的酒店。
马尔代夫的机票是真的。
但我没打算真的去。
那只是一个宣告,一个姿态。
一个与过去彻底切割的仪式。
我需要留下来,处理这场离婚战争。
晚上十点,许志宏的电话和微信开始轰炸我的手机。
我一个都没接。
我把他拉黑了。
然后,是大哥许志明的。
我接了。
“弟妹,我是大哥。”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嗯。”
“志宏喝多了,在福满楼耍酒疯,你能不能过来接他一下?”
“我接不了。”我说,“我不在家。”
“你……你真出国了?”
“算是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弟妹,今天这事,是你不对。”
“妈年纪大了,就算她说话有不妥的地方,你也不能这么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一家人,闹成这样,像什么话?”
我听着他的说教,觉得好笑。
“大哥,妈宣布财产都给你和嫂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不妥?”
“许志宏让我忍气吞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不对?”
“现在我只是不结一顿饭钱,不回去过这个年,就成了我的不对?”
“你们家的道理,还真是双标。”
许志明被我抢白得说不出话。
“你……你这是在钻牛角尖!”
“我不是钻牛角尖。”我打断他,“我只是不想再当冤大头了。”
“大哥,账本的事情,许志宏应该跟你说了吧?”
“那21万里,有你们家的一半。什么时候方便,把钱还给我。”
“还有,以后妈养老的事情,你们多费心。毕竟,她的一切都是你们的。”
“嘟嘟嘟……”
对方挂断了电话。
我猜,他大概是被我的“厚颜无耻”震惊了。
没关系。
他们会慢慢习惯的。
第二天,大年初一。
我是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被阳光叫醒的。
我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畅。
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
还有一条王琴发来的微信。
“徐静,你到底想干什么?大过年的让全家不得安生,有你这么做媳妇的吗?”
“你以为你躲出去就没事了?赶紧给我滚回来!”
我看着那段文字,笑了笑。
然后,我点开朋友圈。
发了九张我在网上找的、马尔代夫阳光沙滩、碧海蓝天的风景照。
定位:马累国际机场。
配文: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愿我们都能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发完,我把王琴也拉黑了。
手机扔到一边。
起床,洗漱,叫了一份精致的酒店早餐。
吃完早餐,我准备出门逛逛。
刚走到酒店大堂,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我面前。
是许志宏。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几步冲过来。
“静静!你果然没走!”
他想来抓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查了你的信用卡消费记录!”他急切地说,“静静,你听我解释,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
“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回家慢慢说。”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八年、结婚五年的男人。
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悔恨。
可是,太晚了。
我摇摇头。
“许志宏,我们回不去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什么?”他颤抖着手接过。
“离婚协议书。”
我平静地说。
“我已经签好字了。”
04 筹码
离婚协议书五个字,让许志宏如遭雷击。
在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里,轰然炸响。
许志宏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像被抽走了骨头,踉跄了一下。
手里的几张纸,压得他喘不过气。
“离……离婚?”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徐静,你疯了?就为了一顿年夜饭?就为了妈说的几句话?”
“你要跟我离婚?”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毫无波澜。
“不是几句话,许志宏。”
“是压在我身上五年的大山,我现在不想背了。”
“也不是为了一顿年夜饭,是为了我自己。”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我。
“我不信!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就是在赌气!你就是想用这个逼我,逼我妈!”
我没说话。
静静地看着他。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他被我看得发毛,语气软了下来。
开始打感情牌。
“静静,你忘了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了吗?”
“我们一起吃泡面,一起挤公交,那时候多开心。”
“你说过要跟我一辈子的。”
我笑了。
“是啊,那时候是挺开心的。”
“因为那时候,你妈还没说她的财产都给大哥。”
“因为那时候,我还没用我的嫁妆,去填你们家一个又一个的窟窿。”
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在他最痛的地方。
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钱……钱的事,我们可以慢慢算。”
“那21万,我认,我砸锅卖铁也还给你!”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他上前一步,想来拉我的手。
我再次避开。
“晚了。”
“许志宏,在你选择去福满楼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他终于崩溃了。
一个一米八的男人,在大堂广众之下,眼眶红得像兔子。
“徐静,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到现在,还觉得这只是“原谅”的问题。
他根本不明白,这不是一场可以讨价还价的争吵。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告别。
“我不要你怎么样。”
“我只要你,在这份协议上签字。”
我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徐静!”
他在身后大喊。
我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几天,许志宏彻底疯了。
他找不到我人,就一遍遍地去我公司堵我。
我申请了居家办公。
他进不了我们住的小区,就在门口守着。
我住着酒店,乐得清静。
他开始发动亲戚朋友,轮番给我打电话。
内容无非是劝我“大度”、“别冲动”、“夫妻没有隔夜仇”。
我一概不理。
直到一个星期后。
我接到了婆婆周桂兰的电话。
她的声音不再尖利,反而带着小心翼翼。
“徐静啊,我是妈。”
“嗯。”
“你……你跟志宏到底怎么了?怎么还闹到要离婚了?”
“他这几天跟丢了魂一样,家也不回。”
我没说话。
“徐静,之前……之前是妈不对,妈说话没过脑子。”
“你别往心里去,那都是气话。”
“我的钱,我的房子,以后也有你和志宏的一份。”
“你回来吧,啊?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听着电话,差点笑出声。
现在想起来我们是一家人了?
早干嘛去了?
“妈,”我淡淡地开口,“您不用说了。”
“您的钱和房子,我一分都不要。”
“我只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周桂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哭腔。
“徐静,你非要逼死我们一家吗?”
“志宏是你的丈夫啊!你就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了?”
我定了定神。
“妈,当初您宣布财产都给大哥的时候,念过我和许志宏的旧情吗?”
“当初您让我去结年夜饭的账时,想过我也是您儿媳妇吗?”
“是你们,先把我当外人的。”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我知道,这场仗,我拿到了第一个筹码。
许志宏的崩溃,和婆婆的服软。
但还不够。
我要的,是一场彻底的胜利。
第二天,王律师给我打了电话。
“徐女士,有个新情况。”
“许志宏的律师联系我了,他不同意离婚。”
“意料之中。”
“但是,他提出了一个条件。”王律师的语气有些古怪。
“什么条件?”
“他说,只要你肯回家,跟他好好过日子,他愿意把他名下那套婚前的小公寓,过户到你的名下。”
我愣住了。
那套小公寓,是许志宏的婚前财产。
面积不大,但地段很好,市价至少两百万。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重要的个人资产。
他竟然愿意拿出来,只为了不离婚?
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舍不得我。
他是怕了。
他怕的,是那本账本。
是那21万背后,我这五年来无声的付出和隐忍。
一旦离婚,这些东西都会被摆在台面上。
他那“孝顺儿子”、“好丈夫”的面具,会被撕得粉碎。
他更怕的,是我脱离他的掌控。
一个不再温顺、不再任他拿捏的徐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对着电话,笑了。
“王律师,麻烦您转告他。”
“公寓,我要。”
“婚,也必须离。”
05 摊牌
我的回复,彻底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激起了许志宏最后的疯狂。
他不再试图联系我。
而是直接找到了我父母家。
我爸妈是老实巴交的退休工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许志宏跪在他们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
控诉我的“无情无义”,发誓他会如何痛改前非。
我妈心软,当晚就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里,她唉声叹气。
“静啊,志宏都跪了一下午了,看着也怪可怜的。”
“夫妻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到离婚这一步?”
“要不,你还是回来一趟吧?”
我爸在旁边抢过电话,语气很硬。
“别听你妈的!这个婚,必须离!”
“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嫁给他,你非不听!”
“看看他们一家子,把你当成什么了?提款机?老妈子?”
“我女儿,不是给他们家当牛做马的!”
听着电话里父母截然不同的声音,我鼻子一酸。
但我很快调整好情绪。
“爸,妈,你们别担心。”
“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你们别让他进门,也别听他任何话,就当没他这个人。”
安抚好父母,我立刻给王律师打了电话。
“王律师,可以启动下一步了。”
“好的,徐女士。”
第二天,一份律师函,连同那本账本的复印件,以及我这五年来为许家付出的各种票据、转账记录的复印件,被同时送到了许志宏的公司,和他大哥许志明的工作单位。
律师函的内容很简单。
要求许志宏及其家人,在三个工作日内,归还我代为垫付的家庭开销,共计21万4千7百元。
否则,将以“不当得利”为由,正式提起诉讼。
这一招,釜底抽薪。
许志宏可以跟我耗,可以打感情牌。
但他大哥许志明不能。
许志明在一家国企当个小领导,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名声。
一封律师函寄到单位,同事们人手一份复印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作为儿子,父母生病不出钱,家里开销不承担,全靠弟媳用嫁妆补贴。
这不只是家事,这已经是道德丑闻。
果然,不出半天,许志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疲惫和说教。
而是压抑着怒火的咆哮。
“徐静!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把东西寄到我单位是什么意思?你想毁了我吗?”
我语气平静。
“大哥,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钱。”
“你有什么脸要钱!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冷笑,“大哥,别再说这种笑话了。”
“当初妈分财产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们是一家人?”
“现在要你还钱了,倒想起一家人了?”
“徐静,你别逼我!”
“我没逼你,是你在逼我。”我声音一冷。
“三天时间,21万,一分都不能少。”
“不然,法庭上见。到时候,可就不只是单位同事知道了。”
“我会请媒体,好好报道一下,你这个国企领导,是怎么‘孝顺’父母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
我知道,他怕了。
一个在乎名声的人,最怕的就是被撕开那层体面的外衣。
“钱……钱可以给你!”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但是,你必须跟志宏和好!不准离婚!”
“你还要去我爸妈那里道歉,把寄到我单位的东西都收回来,澄清这只是个误会!”
我笑了。
“大哥,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是我在跟你们提条件,不是你们。”
“钱,必须还。婚,必须离。”
“至于道歉?可以啊,让周桂兰和许志宏,带着21万现金,到我爸妈家楼下,跪着道歉。”
“也许我爸妈一高兴,我就不追究了。”
“你……你欺人太甚!”
我没再理会他的咆哮,直接挂了电话。
我知道,鱼儿已经上钩。
现在,就等他们做出选择了。
当天晚上,许家召开了一场紧急家庭会议。
我没去,但我能想象到里面的腥风血雨。
第二天一早,我的银行卡收到了一条转账信息。
10万7千3百五十元。
是21万4千7百元的一半。
转账人:许志明。
紧接着,王琴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的声音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徐静,算你狠!”
“钱已经给你了,你马上把那些东西都给我收回来!”
我查看着银行余额,淡淡地说。
“嫂子,钱不对啊。”
“什么不对?说好的一人一半!”
“哦?”我故作惊讶,“可当初妈说财产都给你们的时候,可没说一人一半啊。”
“妈说的是,都给大嫂你。这钱,理应你一个人出。”
“徐静!你别得寸进尺!”
“我就是得寸进尺了,你能怎么样?”
我不再跟她废话。
“剩下的10万,今天下午五点前,我看不到钱,就别怪我把律师函再往你单位送一份。”
“顺便,也给你儿子学校的老师同学都看看,他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了王琴崩溃的尖叫。
我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对付这种人,你必须比她更狠,更不讲道理。
06 清算
下午四点半。
剩下的10万7千3百五十元,准时到账。
至此,那本账本上的所有欠款,连本带息,全部结清。
我看着手机上的银行余额,心中一片平静。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清算的开始。
我给王律师发了条信息。
“钱已收到。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好的。”
一个小时后,一份新的离婚协议,通过同城闪送,送到了许志宏的手上。
这份协议,内容和上一份,有了天壤之别。
上一份,我还念着旧情,只要求分割婚后共同财产。
这一份,我要求:
第一,婚后共同财产,那套我们正在住的房子,归我所有。许志宏净身出户。
第二,许志宏名下的那套婚前小公寓,过户到我的名下,作为对我五年青春和精神损失的补偿。
第三,孩子的抚养权(如果我们有孩子的话,当然我们没有)。
第四,许志宏需在协议签订后,一次性支付我精神损失费50万元。
这份协议,堪称“丧权辱国”。
我知道,许志宏看到这份协议,会是什么反应。
他一定会暴跳如雷,一定会说我痴心妄想。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份协议,是我递给许家所有人的最后通牒。
要么,接受我所有的条件,让我干干净净地离开。
要么,就等着我把这场离婚官司,打得人尽皆知,让他们全家都成为邻里朋友间的笑柄。
果然,许志宏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
这一次,我接了。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徐静,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你这是要逼死我!”
我淡淡地说。
“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
“房子是婚后我们一起还贷的,凭什么全给你?”
“那套小公寓是我的婚前财产!你凭什么要?”
“还有50万精神损失费?你怎么不去抢!”
我听着他的咆哮,不为所动。
“许志宏,你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要么,签了这份协议,我们好聚好散,以后各自安好。”
“要么,我们法庭上见。”
“到时候,我会把你妈如何逼我,你大哥大嫂如何吸血,你又是如何默许纵容,当着法官和所有人的面,一件一件,说个清楚。”
“我会申请法院,调查你们家所有的财产流水。看看你妈的退休金,是怎么一笔一笔转到你大嫂卡上的。”
“看看你大哥,这些年收的礼金,都藏在了哪里。”
“你猜,到时候,是你损失大,还是我损失大?”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我能感觉到他的恐惧。
他怕的,从来不是离婚。
他怕的,是失去对这个家的掌控,是失去他“好儿子”、“好丈夫”的体面。
更怕的,是把他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烂事,都抖落出来。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如果你不签字,我的律师会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他会签的。
因为他输不起。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我就站在了不败之地。
因为我什么都不要了。
而他们,什么都怕失去。
一个无所畏惧的人,对阵一个满身软肋的家庭。
胜负,早已注定。
我拉开酒店的窗帘。
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这个城市,依然繁华。
而我,即将在这里,开始我的新生。
07 跪下
三天时间。
对许家来说,是漫长的煎熬。
对我来说,却是难得的假期。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的骚扰,每天逛街、看电影、做SPA。
把这五年来亏欠自己的,一点点补回来。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一家咖啡馆看书。
王律师的电话来了。
“徐女士,许志宏同意了。”
“但他提出一个要求。”
我呷了一口咖啡,眼皮都没抬。
“说。”
“他希望……能当面和你签协议。”
“他说,这是他最后一次见你,想把话说清楚。”
我沉默了片刻。
“可以。”
“地点,时间?”
“明天上午十点,在我们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该来的,总会来。
这场持续了近半个月的战争,终于要迎来终局。
第二天上午,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律所。
王律师已经在会议室等我。
“徐女士,都准备好了。”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最终版的离婚协议,您再过目一下。”
我点点头,仔细翻阅。
每一个条款,都和我要求的一模一样。
房子,公寓,五十万补偿。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十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许志宏走了进来。
几天不见,他像是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头发凌乱,曾经挺拔的脊梁也塌了下去。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婆婆周桂兰,和大哥许志明。
周桂兰的脸色很难看,像是谁欠了她几百万。
许志明则是一脸阴沉,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我没理他们。
只是对许志宏抬了抬下巴。
“坐。”
许志宏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周桂兰和许志明,像两个门神,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
“开始吧。”我看向王律师。
王律师点点头,把两份协议推到桌子中央。
“许先生,协议的内容,您的律师应该已经跟您核对过了。如果没有异议,就可以签字了。”
许志宏拿起笔,手却在抖。
他看着我,眼睛里满是血丝。
“徐静,我只想问你一句。”
“这五年,你对我,对这个家,到底有没有过真心?”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真心?”
“我的真心,在我用嫁妆给你爸交医药费的时候,被你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的真心,在我为你家操持里外,你却让我忍气吞声的时候,被你扔在地上踩。”
“许志宏,我的真心,早就被你们一家人,啃得连渣都不剩了。”
我的话,让他的脸瞬间涨红。
他身后的周桂兰忍不住了。
“徐静!你这个白眼狼!”
“我们家哪点对不起你?你竟然这么污蔑我们!”
“要不是我们志宏,你一个外地女人,能在这个城市立足吗?”
我懒得跟她争辩。
我只是看向许志宏。
“签,还是不签?”
“给你最后十秒钟。”
“十,九,八……”
我的倒数,像催命的钟声。
许志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身后的许志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志宏!不能签!”
“这个贱人就是在敲诈!我们去告她!”
我冷笑一声。
“好啊,去告。”
“王律师,送客。我们准备起诉材料。”
我站起身,作势要走。
“别!”
许志宏猛地站起来,一把按住桌上的协议。
他回头,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大哥。
“妈,大哥,别说了。”
“再闹下去,我们家就全完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是彻底的死寂。
“我签。”
他说完,不再犹豫,拿起笔,在协议的末尾,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三个字,他写得歪歪扭扭,力透纸背。
写完,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
我拿过协议,确认无误后,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从这一刻起,我们,再无关系。
我把属于我的那份收好,站起身。
“王律师,剩下的手续,麻烦您了。”
“好的,徐女士。”
我转身,准备离开。
周桂兰却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
“徐静!你不能走!”
她嚎啕大哭。
“你把我们家都毁了!你把志宏还给我!”
我皱起眉,想把她甩开。
她却死死抱住,像一块狗皮膏药。
“你这个丧门星!我们许家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进门!”
“你把钱还回来!把房子还回来!”
我看着她撒泼打滚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我没说话。
只是拿出手机,对着她的脸,打开了录像功能。
“周桂兰女士,请你立刻松手。”
“否则,我将以诽谤和人身骚扰罪,对你提起诉讼。”
“这段视频,会是呈堂证供。”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周桂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我手机上闪烁的红点,愣住了。
许志明也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拉她。
“妈!你干什么!快起来!”
周桂兰被他拉了起来,但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我关掉录像,收起手机。
看着这一家子跳梁小丑,我忽然觉得,就这么走了,太便宜他们了。
我走到周桂兰面前。
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和不甘而扭曲的脸。
我一字一句地说。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想要我不追究,可以。”
“跪下,道歉。”
08 新生
“跪下,道歉。”
这四个字,狠狠打在许家三人的脸上。
狠狠地扇在许家三人的脸上。
周桂兰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你……你说什么?”
“你让我给你下跪?”
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随即发出一阵尖锐的爆笑。
“徐静,你是不是疯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跪?”
许志明也气得浑身发抖。
“徐静,你不要太过分!”
“我们已经按你的要求签了协议,钱也给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理他们。
我的目光,始终落在许志宏身上。
那个刚刚签下离婚协议,我法律意义上的前夫。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淡淡地开口。
“许志宏,让你妈给我道歉。”
“这是你,最后一次,能为我做的事。”
“做不到,这份协议,现在就作废。”
“我们法庭上见。”
许志宏猛地抬头。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挣扎。
一边,是养育他几十年的母亲。
一边,是即将把他家丑闻公之于众的前妻。
这是一个残忍的选择。
但我就是要逼他选。
我要让他亲手,斩断他引以为傲的“孝顺”外衣。
“志宏!你敢!”
周桂兰尖叫起来。
“你要是敢让我给这个贱人下跪,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传统戏码。
拍着大腿,呼天抢地。
许志明也在一旁帮腔。
“志宏,你别听她的!她不敢!她就是在吓唬我们!”
会议室里,一时间鸡飞狗跳。
王律师皱着眉,示意保安准备进来。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许志宏。
看着他在母亲的哭闹和大哥的煽动中,脸色越来越白。
我知道,他在动摇。
我加了最后一根稻草。
“许志宏,你还记得,我爸生病那次吗?”
他愣住了。
“我爸要做手术,差五万块钱。我打电话给你,你说你没钱。”
“结果第二天,我看到你给你妈转了五万,让她去买理财。”
“还有一次,我过生日,想买一条一千块的裙子,你嫌贵。”
“转头,你却给王琴的儿子,包了一万块的升学红包。”
“这些事,你都忘了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他的心上。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被他用“都是一家人”搪塞过去的细节,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终于明白。
我不是在赌气。
我是在清算。
清算这五年来,我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妈……”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转过身,看着还在哭闹的周桂兰。
“够了。”
周桂兰愣住了。
“志宏,你……”
“我让你,够了!”
许志宏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绝望的野兽。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就因为你们!我的家没了!”
“我的老婆没了!”
“你们满意了吗?”
吼完,他没有再看他母亲和大哥。
他转过身,面对我。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不是周桂兰。
是他自己。
他跪在我的面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
“徐静。”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
也无比清晰。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周桂兰的哭声停了。
许志明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我看着跪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
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
心中,毫无快意。
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我摇摇头。
“太晚了。”
我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传来了周桂兰更加凄厉的哭嚎。
和许志宏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走出律所,阳光刺眼。
我眯起眼睛,只觉浑身轻松。
空气里,是自由的味道。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起来。
“喂,你好。”
“请问是徐静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男声。
“我是。”
“您好,我是启明集团人事部的。我们收到了您之前投递的简历。”
“您的履历非常优秀,我们总监对您很感兴趣。”
“请问您明天上午,有时间来我们公司面试吗?”
我愣住了。
那份简历,是我在决定离婚后,随手投递的。
启明集团,是这个城市最好的互联网公司之一。
我从没想过,会有回音。
巨大的惊喜,瞬间包裹了我。
我强压住激动,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
“有,我有时间。”
“好的,那我们明天上午十点,公司见。”
“好的,谢谢您。”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这不是悲伤的眼泪。
是新生的眼泪。
徐静,恭喜你。
你自由了。
09 尾声
一个月后。
我顺利入职了启明集团,担任市场部经理。
工作很忙,但很充实。
身边的同事,都是高学历的精英,跟他们在一起,我感觉自己每天都在进步。
那套我和许志宏一起住过的房子,已经被我挂在中介出售。
我搬进了许志宏过户给我的那套小公寓。
虽然不大,但一个人住,足够了。
我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换掉了所有的家具。
把它变成了我喜欢的,简约又温暖的样子。
五十万的补偿款,也已经到账。
我没有动。
我把它存成了一笔定期,作为我未来的底气。
我的生活,似乎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回到正轨,甚至变得更好。
而许家的生活,却陷入了一地鸡毛。
这些消息,都是我从以前一个关系还不错的邻居那里听来的。
那天在律所之后,周桂兰大病一场。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这一次,没有我这个“免费保姆”端屎端尿。
许志明工作忙,分身乏术。
王琴更是以要照顾孩子为由,一次医院都没去过。
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许志宏一个人身上。
他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去医院陪夜。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憔悴得不成样子。
据说,周桂兰在医院里,天天哭着骂我是“白眼狼”。
骂王琴是“铁石心肠”。
但没用了。
没有人再听她的。
出院后,周桂兰想让许志宏搬回老房子跟她一起住。
许志宏拒绝了。
他一个人,在外面租了个小单间。
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喝酒。
那套我们一起住过的房子,被我卖掉后,他连个家都没有了。
而许志明和王琴,在支付了那笔巨款后,日子也不好过。
他们本想靠着周桂兰的退休金和房子,过上更滋润的生活。
结果却为了填补自己捅出的窟窿,背上了沉重的债务。
据说,两人为此天天吵架。
王琴指责许志明没本事,搞不定自己的弟弟。
许志明大骂王琴贪得无厌,才惹出了这么多事。
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周桂兰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她终于意识到,那个被她亲手推开的二儿媳,才是这个家里,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她开始后悔。
她又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
电话里,她哭着求我原谅,求我跟许志宏复婚。
她说,她知道错了。
她说,她把老房子卖了,钱都给我,只要我肯回来。
我只是平静地听着。
然后告诉她。
“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你们的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祝你们,各自安好。”
说完,我换了新的手机号码。
彻底断绝了和他们所有的联系。
又过了半年。
我在一个行业酒会上,遇到了一个男人。
他叫周正,是启明集团的技术总监。
也就是当初看中我简历的那个人。
他温文尔雅,谈吐不凡。
我们聊得很投机。
后来,他开始追求我。
他知道我离过婚,但他毫不在意。
他说:“我欣赏的,是你的现在和未来。过去,与我无关。”
在他身上,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平等。
我们在一起了。
周正有一套大平层,视野极好。
周末,我们喜欢窝在阳台的沙发上,喝着咖啡,看云卷云舒。
有一次,他抱着我,突然问。
“后悔过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我摇摇头,笑了。
“不后悔。”
“我只后悔,没有早一点离开。”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以后,有我。”
我靠在他的怀里,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
心中一片安宁。
那段不堪的婚姻,像一场噩梦。
如今,梦醒了。
天,也亮了。
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最喜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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