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百年沉梦今初醒，暗河秘底待君明
三天后，陈锋带着铁盒回来了。
盒子里确实有几样云戈的遗物——一支白玉簪子，一块怀表，还有一本日记。
日记的扉页上，是云戈的字迹。
“给百年后的自己，或者能看到这本日记的人。”
云楼翻开日记，第一页的日期是1926年3月15日。
“今日与知行讨论‘长梦计划’。他说，如果我们能沉睡百年，醒来后看到的一定是太平盛世。我问他，如果百年后，国家还是积贫积弱呢？他说，那就再奋斗一百年。”
“这个傻子……总是这么乐观。”
“但我也相信他。相信我们这一代人的牺牲，能为后代换来更好的生活。”
“所以，我同意了。加入‘长梦计划’，沉睡百年。”
“只是……有些舍不得。舍不得知行，舍不得观星、远山、静之他们，舍不得这个虽然艰难但充满希望的时代。”
“但必须这么做。”
“为了未来。”
“为了，那个我们看不到的，更好的中国。”
云楼的眼泪，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
百年前的那些人，抱着怎样的信念，才愿意放弃当下，沉睡百年？
他们图什么？
图百年后的荣华富贵？
图青史留名？
都不是。
他们图的，是一个更好的未来。
一个他们可能看不到，但后代能享受到的未来。
“观星，”云楼轻声说，仿佛沈观星就在面前，“你看到了吗？百年后的中国，真的变好了。”
“虽然没有完全达到你们的理想，但，真的变好了。”
“现在，该你们醒来了。”
“来看看，你们用生命换来的，这个新时代。”
她合上日记，眼神坚定如铁。
唤醒计划，正式开始。
第一站——江南，沈观星。
这位百年前的情报之王，将是她唤醒的第一个盟友。
而他的苏醒，将拉开一个新时代的序幕。
一个由百年前的理想主义者，和百年后的奋斗者，共同缔造的新时代。
窗外，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色。
而云楼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太湖之滨，细雨蒙蒙。
沈清尘撑着伞站在船头，看着眼前烟波浩渺的湖面，手里握着一张泛黄的老地图。
这是云楼从顾知行笔记里找到的——太湖区域的水文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西山岛东南角，水下十五米。
“就是这里了，”船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渔民，皮肤黝黑，操着浓重的吴语口音，“小伙子，你确定要下去？这片水域有暗流，很危险的。”
“确定，”沈清尘检查着潜水装备，“老伯，您就在船上等着。如果我两小时内没上来……”
“呸呸呸，别说晦气话！”
老渔民摆手。
“你们年轻人，不知道深浅。这太湖底下，古怪着呢。我爷爷那辈就说，这下面有‘水府’，是龙王爷住的地方，不能乱闯。”
沈清尘笑了笑，没接话。
什么水府龙宫，他是不信的。
但根据顾知行的记载，沈观星的沉睡之地，确实在水下——一个百年前建造的水下密室，利用太湖的自然水系做掩护，极其隐蔽。
穿戴好潜水装备，沈清尘对老渔民比了个手势，翻身入水。
冰冷刺骨。
湖水能见度很低，只有两三米。
沈清尘打开水下探照灯，按照地图指示的方向下潜。
十米，十二米，十五米……
到了。
湖底出现了一片人工建筑的轮廓。
青砖垒成的墙壁，已经长满了水藻和贝类。
正中央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是七颗星。
观星令的标记。
沈清尘游到门前，伸手触摸那些符号。
按照云楼的交代，唤醒沈观星需要“观星令”作为钥匙。
但现在观星令失散了，只能用替代方案——云戈的遗物，加上特定的声波频率。
沈清尘从防水袋里取出那支白玉簪子，轻轻按在门的中央。
然后，他打开另一个设备——声波发生器，调频到云楼计算出的特定频率。
“嗡……”
低沉的声波在水中传播，震得周围的鱼群四散逃窜。
铁门上的符号，开始发光。
先是微弱的一点，然后越来越亮，七个星点依次亮起，组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咔嚓。”
门开了。
不是向外开，而是向里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通道。
沈清尘深吸一口气，游了进去。
通道不长，大概十米左右。
尽头是一个密闭的空间，没有水——设计者在入口处设置了气密装置，内部是干燥的。
沈清尘摘下潜水面罩，打开头灯。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间约三十平米的水下密室，陈设简单：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和卷轴，都已经泛黄。
而石床上，躺着一个人。
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
看年纪大概四十多岁，五官清瘦，留着山羊胡。
沈观星。
百年过去，他的身体没有丝毫腐败的迹象，皮肤甚至还有弹性——这是“长梦计划”生命维持系统的效果。
沈清尘走到床前，按照云楼的指示，取出云戈的日记，翻开到某一页，放在沈观星枕边。
然后，他退后几步，静静等待。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就在沈清尘以为失败的时候，石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
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深邃如夜的眼睛，带着百年的沉睡后特有的迷茫。
但很快，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和清明。
沈观星坐起身，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沈清尘身上。
“你是……”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
“云家的人？”
沈清尘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是！我是您的后代……是云楼小姐派来的。太爷爷，您……您醒了！”
沈观星低头，看到了枕边的日记。
他拿起，翻开，看到云戈的字迹，手指微微颤抖。
“小姐……”他喃喃道，“百年了……真的百年了？”
“是的，太爷爷。现在是2026年，距离您沉睡，正好100年。”
沈观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有了泪光。
“小姐呢？顾先生呢？”
“云戈小姐也沉睡了，但她在十八年前醒来，以新的身份，”沈清尘说，“顾知行先生还在沉睡。我们正在想办法唤醒他。”
“新的身份？”沈观星皱眉，“什么意思？”
“这个……说来话长。”
沈清尘看了看时间。
“太爷爷，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云楼小姐在等您。”
沈观星点头，下床。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毕竟沉睡了近百年，肌肉需要时间恢复。
但沈清尘惊讶地发现，沈观星很快就适应了，走路、转身、甚至弯腰捡东西，都流畅自然。
不愧是练家子出身。
两人回到通道口，重新穿戴潜水装备。
临出门前，沈观星回头看了一眼这间沉睡百年的密室，眼神复杂。
“走吧。该去看看……这个新时代了。”
南海岛屿，研究中心。
云楼正在和顾家的工程师讨论“灵枢系统”的升级方案，对讲机里突然传来顾峰激动的声音：“云小姐！沈观星到了！”
“在哪？”
“码头！船刚靠岸！”
云楼扔下图纸，冲出研究中心，直奔码头。
细雨还在下，码头上雾气朦胧。
一艘小型快艇刚刚停稳，沈清尘先跳下来，然后伸手扶下一个人。
当看到那个穿着不合身现代衣服、但脊背挺直如松的身影时，云楼的脚步停住了。
百年光阴，沧海桑田。
故人依旧。
“观星……”她轻声唤道。
沈观星抬起头，看向云楼。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从疑惑，到震惊，到……难以置信。
“小姐？”他的声音在颤抖，“是您吗？真的是您？”
云楼走到他面前，眼眶发热：“是我，观星。我回来了。”
沈观星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许久，忽然单膝跪地：“沈观星，拜见小姐！”
“快起来。”
云楼扶起他。
“现在不是百年前了，不兴这一套。”
“礼不可废，”沈观星固执地说，“在观星心中，您永远是小姐。”
云楼无奈，只能由他。
回到别墅，沈观星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再出现在会客厅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气度——沉稳，睿智，眼神如鹰。
顾临风、顾峰、陈锋等人都在场，看到沈观星，都肃然起敬。
“这位就是沈观星先生，”云楼介绍，“百年前云氏商行的大掌柜，也是我们最可靠的盟友。”
“沈先生好。”顾临风率先开口，“我是顾临风，顾怀瑾的孙子。”
“顾怀瑾……”
沈观星眼神一动。
“顾管家的孙子？没想到，顾家也传承下来了。”
“托祖辈的福。”顾临风说，“沈先生，您沉睡百年，刚醒来，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谢谢。”
沈观星点头，然后转向云楼。
“小姐，现在的局势如何？”
云楼把暗河、长梦计划、唤醒其他沉睡者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沈观星听完，沉默良久。
“暗河……果然还在，”他叹了口气，“百年前，他们就盯上了‘长梦计划’。顾先生和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他们引开。没想到百年后，他们又卷土重来了。”
“你知道暗河的底细？”云楼问。
“知道一些，”沈观星说，“暗河起源于明朝，最初是一群方士和江湖术士的结社，目的是研究长生不老。后来逐渐壮大，吸纳了各门各派的秘术传承。到清末时，已经发展成一个庞大的地下组织。”
“百年前，暗河的首领叫‘玄冥’，是个极厉害的人物。他找到顾先生，想要‘长梦计划’的技术，被拒绝后，就开始了追杀。我们被迫提前启动计划，仓促沉睡。”
“玄冥还活着吗？”陈锋问。
“不知道。”
沈观星摇头。
“但如果暗河还在活动，那他很可能也用了某种方法，延长了寿命。”
这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那得多可怕？
“不过，”沈观星话锋一转，“暗河内部也非铁板一块。据我所知，他们分为‘守旧派’和‘革新派’。守旧派坚持传统秘术，反对科技；革新派则想融合科技与秘术，创造新的力量。两派明争暗斗，矛盾很深。”
“那我们能不能……”
顾临风眼睛一亮。
“利用他们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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