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血债待偿,烈火将至(二合一)
民国三十年,四月十一,日军邯郸前进指挥部。
暴怒的余烬在多田骏眼中化为冰冷而执拗的凶光。
接连的失利与被动的挨打,彻底激怒了这位以“刚毅”自诩的将军,也迫使他不得不正视眼前这支“脱胎换骨”的八路军。
他不再单纯视其为待剿的“匪”,而是一个必须用更系统、更残酷手段才能碾碎的对手。
“耻辱!这是帝国陆军在华北前所未有的耻辱!”他对着肃立的参谋军官们低吼,声音不再高昂,却像钝刀刮骨,“柳伯温、庞横戈……他们以为凭借一些奇技淫巧的武器和游击伎俩,就能挑战皇军的威严?做梦!”
他走到大幅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划过太行山麓:“他们的战术变了,那我们就用更强的铁网,一根根拔掉他们的毒刺!用更猛的火,烧光他们藏身的巢穴!命令——”
第一步:铁网清剿与情报绞杀(4月11日-15日)
1. 前线转攻为守,纵深拉网清剿:“各部暂停预定之大规模攻势。前沿部队巩固现有接触线,构筑坚固防御工事。从第三十七师团、独立混成第四旅团及军直属部队,抽调精锐之宪兵队、武装侦察中队,组成联合清剿支队,配属军犬与探雷器,对控制区周边五至十里范围内,实施不间断、拉网式梳篦清剿! 重点搜索山林、沟壑、废弃村落,务求捕捉或歼灭敌军渗透之小股突击队、侦察兵!各兵站、补给点、炮兵阵地外围,增设双层岗哨与暗堡,架设铁丝网,广布地雷!”
2. 情报高压,不惜代价:“特高课、所有情报单位,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激活所有休眠及潜伏人员! 在占领区及边缘地带,高价悬赏收买一切可能提供情报者——地痞、溃兵、走私者、乃至动摇之村民! 核心目标:八路军新式武器之来源、运输路线、囤积仓库、主力隐蔽位置!同时,加强对空中侦察照片之研判,标记一切可疑之地面活动、新建工事、反常路径。电讯侦听单位,全力破译敌军可能之新密码!”
3. 恐怖威慑,以血断联:“对于清剿中抓获之通共嫌疑分子、支援八路之百姓,以及捕获之敌方武装人员,无需繁琐审讯,择其为首者,于交通要道、村镇集市,公开处决!张贴布告,宣告‘通匪、藏匪、资匪者,与匪同罪,格杀勿论’! 必要时应焚毁其房屋,驱散其亲族。务必以严厉手段,震慑愚民,切断八路军与乡野间之污秽联系!”
命令如山,日军这台战争机器在受挫后,并未后撤,反而以一种更细致、更残忍的方式开始运转。前沿的枪炮声稀疏下来,但在双方控制区的交错地带,无形的绞杀与反绞杀骤然加剧,血色的阴霾迅速笼罩了这片本就饱经战火的土地。
四月十二日,太行山八路军控制区边缘,赵家峪。
天刚蒙蒙亮,村口的老槐树还挂着晨雾,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就踏碎了山村的宁静。
一支百余人的日军清剿支队,带着十几条狼犬,踹开了村民的家门。他们声称“搜捕八路探子”,却根本不问青红皂白,但凡看到青壮年男子,就用麻绳捆成一串;但凡看到疑似藏过物资的地窖、柴房,就浇上汽油点火。
村民赵老汉护着自家藏起来的两袋八路军过冬的粮食,被日军曹长一脚踹翻在地。
军犬扑上来撕咬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粗布衣裳。赵老汉死死抱着粮袋,骂声不绝,日军曹长冷笑一声,拔出指挥刀,直接将他钉死在粮袋上。
“烧!给我烧干净!”
火光冲天而起,茅草屋的噼啪声、女人的哭喊声、孩子的尖叫声混作一团。
日军将抓到的十七名村民,全部驱赶到村头的打谷场上,架起机枪扫射。鲜血浸透了晒谷的石板,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着。他们还嫌不够,又将尸体拖到村口的隘口,垒成一道“尸墙”,旁边插着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着:“通匪者,此下场!”
同日午后,山林深处。
一支由二十余名“短促突击队”队员组成的小队,在完成一次夜间破袭、炸毁日军一个小型弹药库后,于黎明前返回途中,遭遇了这支刚刚血洗赵家峪的日军清剿支队。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不仅兵力占优,还携带了掷弹筒和轻机枪,并依仗军犬追踪,甚至在前沿布置了专门针对冲锋枪子弹的防弹钢板掩体。
一场激烈的遭遇战在晨雾弥漫的山林中爆发。
“队长!鬼子跟得很紧!狗鼻子太灵了!像是专门出来搜山的!” 一名队员边打边撤,急促地报告,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分散!按三号预案,向预定汇合点撤退!注意诡雷!”队长王虎果断下令,抬手一枪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军犬训练员。
队员们利用熟悉地形,分成数个小组,钻进密林,一边以精准的冷枪迟滞追兵,一边快速脱离。
日军的子弹像雨点般扫过树干,木屑飞溅。军犬的狂吠声近在咫尺,一名年轻队员的裤腿被狼犬撕开,他咬牙甩出一颗手榴弹,借着爆炸的浓烟才堪堪脱身。
最终,大部分队员成功摆脱,但有两名战士——李栓和王二小,为了掩护战友撤退,主动将日军引向了预设的诡雷区。他们边打边退,把三十多个日军诱进了布满绊发雷的山谷。
爆炸声接连响起,日军被炸得哭爹喊娘。
眼看退路被堵,李栓和王二小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他们背靠一棵大树,相视一笑,齐齐拉响了藏在腰间的手榴弹。
“小鬼子!爷爷陪你们一起死!”
轰然巨响过后,山谷里死寂一片。
日军曹长气得哇哇大叫,他让人找到两人血肉模糊的尸体,割下头颅,悬挂在赵家峪村口的“尸墙”上,与赵老汉的尸体并排。那张血腥的布告,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类似的惨剧,在边缘地带的数个村庄接连上演。日军的清剿队像梳子一样反复梳理每一寸土地,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十室九空。他们甚至会故意留下一两个“活口”,让其逃进根据地,散播“抵抗即死”的恐怖流言,企图瓦解民心。
与此同时,日占区及游击区的情报暗战,也在悄然升级。
某个集镇的地下交通员老周,发现最近集市上突然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这些人要么装作商贩,要么装作游医,四处打听“哪里能买到快枪”“听说山里有能打飞机的神器?”。
一些往日游手好闲的二流子,突然兜里有了银元,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与根据地有联系的商户或农户。
更阴险的是,日军特高课还放出了几个被俘后假意“悔过”的伪军,让他们混入游击区,用金钱和女色收买意志不坚定的人。有个叫孙二的伪军,就假意投靠八路军,实则暗中记录突击队的活动路线,差点酿成大祸,幸好被保卫部门及时识破。
在麻田镇和赤岸村,八路军指挥部敏锐地察觉到了日军战术的转变,以及这份战术背后渗人的残暴。
庞横戈看着各部队上报的遭遇战报告和边缘区传来的惨案消息,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冷得像冰:“多田骏换了打法。想用铁网困住咱们的‘短刃’,用屠刀吓住老百姓,再用钱撬开缝隙,挖咱们的根。赵家峪的血债,迟早要他百倍偿还!”
“他这是被咱们打急了,也学‘聪明’了。” 柳伯温师长在赤岸村的分析会议上,眉头紧锁,指着地图上被标记的血色村庄,“清剿、封锁、情报战、心理战,一套组合拳。是想稳住阵脚,摸清咱们底细,再图反扑。但他忘了,越是残暴,越能激起百姓的恨!恨,就是咱们最硬的底气!”
八路军应对策略迅速调整,一道道指令连夜发往各部队、各军分区:
1. 内线稳如磐石,外线飘忽如风:一线防御部队进一步“化整为零”,以排、班甚至战斗小组为单位,依托加固的坑道、暗堡、崖壁工事,构成多点、纵深、弹性防御。大量设置假阵地、假火力点,吸引日军炮火和侦察。真正的重火力(如迫击炮、重机枪)和主力则隐蔽在更深的二线甚至三线区域,保持机动,绝不轻易暴露。短促突击队的活动更加谨慎,行动前周密侦察日军清剿队的动向,行动后彻底消除痕迹,并预设多条撤离路线和应急集合点,避免与日军主力正面硬拼。
2. 情报反制,真真假假:发动根据地和游击区群众,实行“村村联防,户户盯梢”。对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反常阔绰的行为提高警惕,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上报。保卫部门与地方武装配合,迅速锁定了几名活跃的敌特嫌疑分子,将计就计,通过他们传递出一些精心编制的假情报——例如“某兵工厂将于某日在青石峪换装新枪”(实为佯动)“防空武器需依赖山泉水源冷却”(纯为编造)。这些假情报很快传到日军指挥部,让他们白白浪费了大量兵力和时间。
3. 强化内部,肃清隐患:在根据地内部及重要通道,由民兵、基干队配合保卫部门,设立严密的盘查哨卡。采用“口令(每日更换)+暗语(特定人员掌握)+地方干部或熟人认证”三重核实方式,严防日军“特别挺进队”化装渗透。同时,加强对各级人员,特别是与新武器接触较多人员的保密教育,规定“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从源头堵住情报泄露的可能。
4. 继续外线破袭,重点转移:短促突击队并未因日军清剿而完全停止活动,而是将重点更多放在相对远离日军重兵集结区的后方交通线节点上。炸毁桥梁的工程更加精巧(采用定向爆破,让日军难以修复),袭击运输队更注重焚毁油料、破坏通讯中继站,让日军的补给和指挥效率持续下降。防空分队则像最有耐心的猎人,在确保自身绝对安全的前提下,继续寻找打击敌高空侦察机的机会。
四月十四日,某处秘密防空阵地。
战士们潜伏了整整两天,趴在湿漉漉的草丛里,啃着冷硬的窝头,盯着头顶的天空。终于,在午后时分,一架日军九七式轻轰炸机(改装用于侦察)沿着相对固定的航线,在较高空域飞过。
它似乎认为这个高度是安全的,飞得慢悠悠的,机翼下的侦察舱清晰可见。
“距离三千二,高度两千五,速度一般……可以打!”观测员低声道,手指紧紧扣着测距仪。
操作手屏住呼吸,稳稳转动瞄准镜,十字准星死死咬住敌机。
“发射!”
一枚“特殊防空弹”拖着尾焰直冲云霄,划破湛蓝的天空。也许是高度偏高,也许是飞行员侥幸做了规避,导弹在飞机附近爆炸,未能直接命中,但纷飞的破片严重击伤了飞机的引擎和一侧机翼。
飞机拖着浓烟,歪歪斜斜地向东逃去,最终迫降在日军控制区边缘的一片稻田里,机身摔得稀烂,飞行员摔断了腿,被随后赶到的日军救走。
“可惜!没打下来!”年轻的操作手有些懊恼地捶了一下地面。
“够本了!”分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带着冷意,“让它回去报丧吧。鬼子知道咱们哪怕在高处也能伤他,以后飞过来就更提心吊胆了!撤!”
战士们迅速收拾装备,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片被压倒的野草,很快又被风吹得恢复了原样。
与此同时,日军的情报绞杀也在付出代价后,取得了一些模糊而混乱的“成果”。
通过收买和恐吓,他们得到了一些互相矛盾的消息:有人说新武器是从“北边苏联”用骆驼队运来的;有人说是“南边的爱国商人”偷运过海的;还有更离奇的传闻,说八路军在山里挖到了“前朝大帅的秘密军火库”,里面全是“神兵利器”。
关于武器性能,描述更是五花八门,从“能连发一百响的快枪”到“会拐弯追着飞机飞的火箭”,荒诞不经,让日军情报部门头疼不已,难辨真伪。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八路军确实装备了一批性能远超以往、来源不明的武器,并且似乎……数量在增加?
这更增添了多田骏的焦虑和疑惧。甚至有一支清剿队,因为误信“八路主力在青石峪”的假情报,扑了个空,还被民兵的冷枪袭扰,折损了三名士兵。
四月十五日傍晚,邯郸日军指挥部。
多田骏看着几日来的清剿战报和情报汇总,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清剿行动击毙或捕获了一些零星的八路军侦察兵和游击队员,摧毁了几个疑似物资点(有些事后证明是空的),公开处决也制造了一些恐怖气氛。
但预期的“捕捉短促突击队主力”或“查明武器来源”的核心目标,远未达成。
八路军的袭击虽然频率略有下降,但并未停止,且转向更难以防范的后方节点。那些高价收来的情报,更是像一堆废纸,让他无从下手。
“八路……比泥鳅还滑!比野草还韧!”他恨恨地将战报摔在地上,军靴狠狠碾过纸上的“战果”二字。
第一阶段“稳住阵脚”的目标,只实现了一半——阵脚勉强算稳住了,但对方的毒刺依然不时扎来,而对方的底牌,依然笼罩在迷雾中。
他意识到,仅仅依靠清剿和封锁,不足以摧毁对手的抵抗意志和作战能力。
是时候,进入下一阶段,用更直接、更凶猛的火力,去撕裂他们的防线,用更狡猾、更致命的尖刀,去刺穿他们的心脏了。
多田骏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再炽,声音里带着嗜血的疯狂:“命令!”
参谋们齐刷刷地立正,低着头,不敢看他那双猩红的眼睛。
“第一阶段清剿行动持续至十五日夜。自十六日凌晨起,各部按‘烈火’计划,转入第二阶段作战!我要让太行山,真正变成一片火海!烧光他们的粮食!烧光他们的工事!烧光他们的一切!”
窗外,残阳如血,将指挥部的窗棂染成了狰狞的红色。
太行山的空气,在短暂的“相对平静”后,再次开始凝结。
日军的铁网尚未收起,更炽烈的火焰已开始预热。而八路军,已然洞悉其变,磨利了手中的“短刃”,加固了藏身的“坚垒”,并将目光投向了敌人那因急躁而可能暴露的、新的弱点。
一场更残酷、更惨烈的较量,已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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