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种子的可行性

除夕夜的简单饭菜和首长们那句“年好过，春荒难捱”，像一颗种子，落在了林薇心里。回到自己那间依旧简陋却暖和了许多的窑洞，屋外零星而喜庆的爆竹声渐渐稀疏，她的思绪却异常活跃起来。

白天分发物资时，那些百姓和战士们捧着白面、提着猪肉、摸着新布时，眼中迸发出的、近乎狂喜的光芒，她记忆犹新。那是长久匮乏后得到满足的极致快乐。但政委那句话，像一瓢冷静的雪水，让她发热的头脑迅速降温。

是啊，年好过。有了一亿砸下去，这个年当然能过得很肥。鸡鸭猪肉、白面白糖、新衣新被……这些都是消耗品。

吃完了，穿旧了，怎么办？春耕即将开始，根据地的土地贫瘠，种子原始，产量低下，还要应对鬼子的扫荡和破坏。如果“商城”的物资输入出现变故，或者像首长们担心的那样引来无法承受的风险，那么眼前的丰足，会不会只是昙花一现？甚至……会不会让根据地产生依赖，削弱了自身艰苦生存的能力？

她想起穿越前，偶尔在新闻或短视频里看到的“现代农业”——那些长得密密麻麻、穗子沉甸甸的水稻小麦，那些几十天就能出栏的白羽鸡，还有各种各样高产的蔬菜水果品种……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也许，我能带来的，不应该仅仅是成品，更是“种子”和“技术”？是能让这片土地自己“造血”的东西？

她立刻唤出商城界面，退出了日常购物的分类，开始尝试搜索更基础、更源头的东西。

输入“高产小麦种子”。

结果瞬间刷出无数条：“抗旱抗倒伏超高产小麦良种（亩产潜力800-1000公斤）”、“杂交小麦种子（需配套施肥管理）”、“某麦系列（适应北方旱地）”……再看详情，许多品种简介里都写着“基于XX年代育种成果”、“适宜中等以上肥力田地”，但也不乏一些标注着“耐瘠薄”、“适应性广”的老品种改良系。价格……竟然不算特别昂贵，按斤计算，从十几元到几十元一斤不等。比起成品粮食，这简直是另一种层面的“性价比”。

她又搜索“速生鸡苗”、“高产蛋鸡品种”。结果出现了白羽肉鸡苗（42天出栏）、国内培育的优质黄羽肉鸡、高产褐壳蛋鸡苗等。甚至还有配套的简易养殖技术手册（电子版或老旧纸质版影印）、基础防疫药品的介绍。鸡苗按只算，几毛到几元一只；手册更是便宜。

接着是“高产玉米”、“抗病土豆种薯”、“速生蔬菜种子（如菠菜、小白菜）”、“简易化肥（如过磷酸钙、尿素）”、“小型农具改良图纸”……

她越看越激动，但也越看越冷静。因为她同时看到了无数注意事项：需要科学施肥灌溉、需要一定的养殖防疫条件、对土壤和气候有适应性要求、某些杂交种不能留种……

她将这些发现和自己的想法，仔仔细细地记录在沈耘平日用来记录物资的、那种内部自制的粗糙笔记本上。写完后，看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和重点圈出的关键词，她心里既有跃跃欲试的兴奋，也有一丝不确定的忐忑。这不再是简单的“购买-分发”，而是涉及到农业生产、技术推广、甚至可能改变根据地传统耕作模式的事情。大家会怎么想？能接受吗？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都是沉甸甸的麦穗和奔跑的小鸡，但背景音里却似乎夹杂着老农忧虑的叹息和政委那句沉稳的提醒。

第二天，大年初一。

根据地里依旧弥漫着喜庆松弛的气氛，但指挥部的工作已然恢复。柳师长和滕政委的脸上，除了年节间应有的些微笑意，更多的还是惯常的凝重与思虑。

林薇带着笔记本，找到了正准备和周主任、老徐开一个小碰头会的师长和政委。

沈耘尚未从延安返回，他的缺席让林薇汇报时，少了一双总是平静记录、偶尔给出关键提醒的眼睛，她感觉更需要把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

“首长，政委，昨天听了政委的话，我回去后想了很多。”  林薇开门见山，将笔记本摊开在简陋的桌面上，“我们发下去的东西，虽然好，但吃穿用度，总有用完的时候。春荒……确实是个大问题。我在想，我那个‘商城’，也许不仅能买现成的东西，还能买来一些……能让咱们自己地里多打粮、圈里多养出肉禽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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