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破铜烂铁
决定是经过一整夜激烈而谨慎的讨论后做出的。最终，柳师长拍了板：“先动那些缴获的、我们完全用不上、或者重复积压的破烂！从最不起眼的开始。记住，一切以不引起任何外界注意为前提。”
于是，在一个天色尚未全亮的清晨，林薇在沈耘的陪同下，跟着老徐和周主任，走进了后山一个极为隐蔽、由天然洞穴改造而成的秘密库房。
这里存放的多是历次战斗缴获后，经过初步筛选，认为技术过时、型号不匹配、或缺乏弹药配件而无法立即使用的“废品”。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铁锈和旧木头的气味。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马灯晃动着昏黄的光晕。
“从这边开始吧，”老徐指着角落一堆锈迹斑斑、形状各异的金属件，“这些都是从炸毁的鬼子卡车、小炮上拆下来的残骸，有些是损坏的零件，有些我们根本不知道是啥。还有那边，”他又指向另一侧，“一些破损的钢盔、变形的军用水壶、打不响的破枪、缺了镜片的望远镜壳子……都是没啥用的。”
周主任补充道：“还有些缴获的鬼子军官个人物品，像破怀表、坏掉的钢笔、一些看不懂的书籍文件（非军事机密类）、甚至有点变形的金属烟盒。以前觉得留着或许有点用，或者哪天能熔了做点别的，实际上一直堆在这里吃灰。”
林薇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唤出了商城界面。那个“交易”图标已经稳定地散发出柔和的绿色光芒。她集中精神，点开【发起交易】，然后将腕表对准了老徐首先指出的一堆废铁。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一道无形的、只有林薇能见的微光扫过那堆金属。界面上立刻快速刷出一行行物品识别和估值信息：
【识别：低碳钢残片（严重锈蚀），重量约15.4公斤。估值：￥0.05/公斤。合计：￥0.77】
【识别：黄铜制汽车化油器部件（损坏），重量约0.8公斤。估值：￥1.20/公斤。合计：￥0.96】
【识别：铝合金碎片（疑似飞机蒙皮），重量约2.1公斤。估值：￥3.50/公斤。合计：￥7.35】
……
估值低得可怜，但林薇并不意外。她按照界面提示，确认进行这一“堆”物品的交易。
无声无息地，那堆废铁连同下面垫着的破木板，在原地瞬间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而林薇的余额，则跳动着增加了可怜的几块钱。
沈耘在一旁的麻纸上，工整地记录下：“废铁一堆，约重XX斤，得款 ￥9.08。” 他的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记录寻常的物资出入。
“有效！” 老徐低呼一声，眼中闪过兴奋，但立刻又压了下去，“继续，继续！注意别碰那些可能还有研究价值，或者能拆配件用的！”
接下来，他们如法炮制。
破损的钢盔（估值几毛钱一个）、变形的铝水壶（稍贵些，一两块）、彻底损坏的步枪枪机（材质不同，价格不一）、锈死的刺刀、破烂的牛皮武装带……一件件“破烂”在微光扫过后消失，林薇的余额则以几毛、几块、偶尔十几块的速度缓慢增长。
清理完明显无用的金属垃圾后，他们开始处理那些“鸡肋”物品。一只表盘碎裂、机芯停摆的日军军官旧怀表，被估值 ￥85.00 ——因为其品牌（林薇没听说过）和相对完整的机芯具有“特定时期工艺研究价值”。一支笔尖损坏的旧金笔（笔尖含金），估值 ￥120.00。几本保存尚可、但内容无关紧要的日文旧书籍和地图册，打包估值 ￥200.00。
余额的增长速度明显加快了。沈耘的记录也变得密集起来。
当清理到一小箱混杂的“零碎”时，林薇的腕表扫过一枚不起眼的、镶嵌在破损皮带扣上的暗色石头。界面突然跳出一个稍高的估值：
【识别：天然黑曜石（未精细打磨），重量约12克。估值：￥60.00。】
“咦？这个石头值点钱。”林薇随口说道。
老徐和周主任立刻凑过来，拿起那枚黯淡无光的黑石头看了看，面面相觑。“鬼子皮带扣上的装饰吧？这玩意儿……好看吗？”周主任不解。
林薇也解释不清，但系统给了价。交易。石头消失，余额增加。
这只是开始。很快，他们又从一堆破烂的毛呢军大衣碎片里，找到了几枚掉落的、材质特殊的金属纽扣（某种早期合金，估值 ￥15.00/枚）。在一捆受潮发霉的日军文件中，夹杂了几张品相完好的、印有特殊图案的邮品或印花（估值 ￥30.00/张）。
这些东西，在以往的后勤人员眼中，是纯粹的垃圾，甚至不会费力搬回来。但现在，它们都变成了可以换成宝贵“人民币”的资源。
清理工作持续了大半天。当最后一件预定的“无用之物”消失后，林薇看着腕表上更新的余额，长舒了一口气。
￥99,218.40。
从不到九万，回了接近十万，现在有将近七十万。虽然增长不算爆炸，但这是实实在在的、无需消耗原有储备的“进账”，而且来源是他们过去视为负担的“破烂”！
沈耘的汇总记录显示，本次交易共处理杂物十七类，总获得款项 ￥9,871.28。
“成功了！” 老徐激动地搓着手，尽管身体疲惫，但精神亢奋，“这条路子真的可行！而且很安全，处理的都是无用的东西！”
周主任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最重要的是，这个过程本身没有产生任何额外的动静或痕迹。东西凭空消失，钱凭空增加。这比运进东西来，保密压力小得多！”
林薇也感到一阵轻松，至少，短期内资金压力有了一丝缓解的可能。
一行人带着交易记录和振奋的心情，回到了指挥部，向师长和政委汇报。
柳师长仔细听了过程，看了沈耘工整的记录，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政委则更关注细节：“那些被判定价值稍高的物品，有没有什么共同特征？比如年代、材质、工艺？”
沈耘立刻回答：“根据记录，估值较高的物品多为：一、贵金属或疑似贵金属部件（如金笔尖）；二、保存完好、品牌可辨的精密机械（如怀表）；三、天然特殊材质（如黑曜石）；四、带有特定时期印刷或文化印记的纸质品（特殊邮票）。共同特征似乎是‘稀缺材质’、‘时代工艺代表性’和‘完整度’。”
滕政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汇报完毕，柳师长和滕政委开始低声讨论下一步更广泛的收集和筛选范围，以及如何在不扰民、不暴露的前提下，秘密收集民间可能存在的类似物品（比如老旧金银器、特殊药材、古籍等）。
林薇暂时没什么任务，便安静地坐在靠墙的一张粗糙的条凳上旁听。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掠过这间简朴的指挥室：土墙、地图、简陋的木桌、几条板凳，还有角落里那张供首长夜间休息用的土炕，炕上放着一张低矮的、颜色黑沉、表面布满划痕和烫痕的小炕桌。
首长们讨论得很投入，手指不时在地图上指点，或在纸张上写画。那张炕桌就在他们手边，上面随意放着茶杯、铅笔和几张电文纸。
林薇听着听着，思绪有些飘远。她想，首长们日夜操劳，用的都是最简单粗糙的东西。但这些东西，是不是也承载了特别的历史意义呢？就像博物馆里的文物，在当年也不过是日常用品……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着些许感慨。她的手无意识地、轻轻搭在了身侧那张陪伴她多日、沈耘每天擦拭的粗糙木凳上。触感是木头特有的温凉。她忽然有点好奇，这屋里看似普通的东西，在“系统”眼里，值不值钱呢？应该……不值什么钱吧？都是普通木头……
鬼使神差地，她将戴着腕表的左手，悄悄垂下，对准了炕边那张黑漆漆的、毫不起眼的小炕桌。意念微动，不是发起交易，而是使用了“查看名录”中附带的一个小程序——【局部扫描估值预览】。
一道只有她能见的微光，轻轻拂过炕桌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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