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六年,我每月按时给公婆打一万五养老院费用,一天没断过。
每次过年我都说去陪他们过年。
老公都说公婆不想麻烦我们,我们只管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我信了。
今年偷偷去养老院看他们,前台却说:查无此人。
打电话给婆婆,她支支吾吾说换了地方。
我顺着以前她发我的定位找过去,结果是一栋漂亮别墅。
开门的是保姆,往里一看,我婆婆正抱着个年轻姑娘手把手包饺子,嘴里说着:
“还是月月贴心,乖媳妇,这些饺子你得多吃点。”
我站在门口,捏着手机。
乖媳妇?
老公是独生子。
难道他还有另一个媳妇?
1.
我站在雕花铜门前,手里提着两盒燕窝。
这是城南的高端别墅区,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那个定位,是婆婆半小时前误发给我的。
六年来,我每月给顾凯转账一万五,备注是爸妈养老院费用。
顾凯说,那家养老院在邻市,封闭式管理,条件好,但老人怕生,不让我去。
我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系着围裙,上下打量我一眼。
“你找谁?”
我不说话,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投向宽敞的客厅。
落地窗前,我婆婆王翠花正坐在真皮沙发上。
她怀里搂着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捏着饺子皮。
“还是月月贴心,手巧,包的饺子都比外面的香。”
王翠花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一起,拿起一只包好的饺子,在这个年轻女人面前晃了晃。
“乖媳妇,这些饺子你得多吃点,肚子里的大孙子才长得壮。”
年轻女人穿着粉色的家居服,小腹微微隆起。
她娇嗔着靠在王翠花肩膀上,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
“妈,你也吃。”
我站在门口,手指收紧,塑料袋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保姆回头喊了一句:“老太太,有人找。”
王翠花转过头。
看清是我,她手里的饺子皮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个年轻女人也看了过来,眼神疑惑。
“妈,这是谁啊?保洁阿姨吗?”
王翠花慌乱着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试图挡住我的视线。
“沈……沈南?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羊绒开衫。
上个月,顾凯说婆婆怕冷,我特意去商场买的,三千八。
当时顾凯说寄过去就行。
原来不用寄。
我推开保姆,换鞋,走进客厅。
鞋柜里摆着男士拖鞋,尺码42,和我家里那双一样。
“妈,这位是?”
年轻女人扶着腰站起来,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落在我手里的燕窝上。
王翠花挡在她身前,声音拔高:“她是……推销保险的!走错门了!”
她冲过来推我的胳膊。
“赶紧走,我们不需要保险,别在这里碍眼。”
我纹丝不动,盯着那个年轻女人手腕上的镯子。
卡地亚的满天星。
那是顾凯说公司发奖金,给我买的生日礼物,后来他说拿去保养,就再也没拿回来。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顾凯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手机。
“月月,我想吃醋溜白菜,让刘姨……”
他抬起头,看见了我。
声音戛然而止。
顾凯脚下一滑,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他死死抓住扶手,脸色瞬间煞白。
我把燕窝放在那张大理石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凯,解释一下。”
我指了指那个年轻女人,又指了指王翠花。
“这就是你说的,封闭式管理的养老院?”
2.
顾凯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
他没有看我,先是紧张看了一眼那个叫林月的女人,然后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沈南,你听我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出去说。”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力气很大,捏得我骨头生疼。
我甩开他的手。
“就在这说。”
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背挺得笔直。
林月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扶着腰走到顾凯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老公,她到底是谁啊?怎么直呼你的名字?”
老公。
这两个字清晰钻进我的耳朵。
顾凯身子一僵,想把胳膊抽出来,却又不敢太用力。
他看着我,眼神闪烁,嘴唇哆嗦了两下。
“月月,这是……这是我表姐,沈南。她脑子有点不太清楚,经常乱认亲戚。”
我看着顾凯。
这就是和我结婚六年的男人。
王翠花立马附和,拍着大腿:“对对对!这是他表姐!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可怜得很,经常产生幻觉,以为顾凯是她老公。”
林月脸上的警惕散去,换上了同情的表情。
“原来是表姐啊,那快坐,刘姨,倒茶。”
她抚摸着肚子,看着我:“表姐,既然来了就一起吃饺子吧,顾凯经常提起你。”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
配合默契,演技精湛。
我拿出手机,点开支付宝,调出转账记录。
每个月15号,一万五千元,雷打不动。
六年,一百零八万。
“哦,表姐?”我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
“你是残了瘫了,还是你妈老脸镶金了,需要表姐来养老?”
我冷笑着,把手机屏幕怼到顾凯面前。
顾凯伸手想抢手机,我侧身避开。
“沈南!你别闹了行不行!”
顾凯压低声音,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
“妈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月月还怀着孕,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负得起责吗?”
我负责?
我站起身,视线扫过这栋装修豪华的别墅。
水晶吊灯,进口地毯,红木家具。
每一处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而我身上这件大衣,穿了三年,袖口都磨白了。
为了省钱给公婆治病养老,我连护肤品都只用大宝。
“顾凯,这房子租金多少?一个月两万?”
顾凯脸色铁青,不说话。
王翠花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你管多少钱!又没花你的钱!这是我儿子孝敬我的!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我儿子找个能生的怎么了?”
林月捂着嘴,惊讶看着我,又看看顾凯。
“顾凯,她……她是你老婆?”
顾凯慌了,连忙抱住林月。
“月月,你别听她胡说,我们早就感情破裂了,正在办离婚!你才是我最爱的人,你肚子里怀的才是我的骨肉!”
林月眼眶一红,眼泪掉了下来。
“你骗我?你说你是单身!”
顾凯手忙脚乱哄着:“我没骗你,真的在办了,手续马上就下来!这疯婆子就是不想离,想讹钱!”
我看着顾凯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胃里一阵翻涌。
我拿起茶几上的燕窝,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瓶碎裂,粘稠的液体溅了王翠花一身。
“啊!我的羊绒衫!”王翠花尖叫。
我转身走向大门。
“顾凯,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不来,后果自负。”
身后传来林月的哭声和王翠花咒骂声。
顾凯追了出来。
他在花园里拦住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婆!老婆我错了!你听我解释!”
3.
顾凯抱着我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老婆,我是一时糊涂!是妈非要抱孙子,逼着我找的!我和那个林月没有任何感情,就是为了给妈留个后!”
花园里的园丁停下手中的活,探头探脑看过来。
我低头看着顾凯。
“没有感情?没有感情住在一起?没有感情叫老公?没有感情把我的镯子送给她?”
顾凯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那是为了稳住她!老婆,你也知道,我们结婚六年一直没孩子,妈给我的压力太大了。我想着等孩子生下来,就给一笔钱打发她走,孩子抱回来咱们养!”
我后退一步,嫌恶看着被他抓皱的裤脚。
“抱回来给我养?顾凯,你当我是什么?收破烂的?”
顾凯爬起来,试图抓我的手。
“老婆,我对你是真心的!这六年我对你怎么样你清楚啊!工资卡都交给你,家务活我也抢着干……”
工资卡?
我冷笑一声。
顾凯每个月工资六千,上交四千。
我工资三万,承担了所有房贷车贷家庭开销,还要每个月给他父母一万五。
他那四千块,连他自己的烟酒钱都不够。
“顾凯,这别墅是谁租的?”
顾凯眼神躲闪:“是……是林月租的。她家有点钱,我就是……就是借住。”
借住?
我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刚才在客厅,我顺手拍了一张茶几上的快递单。
收件人:顾凯。
地址:御景湾8号别墅。
寄件内容:高档滋补品。
“借住需要你也买补品?用我的钱,养你的小三和私生子?”
顾凯脸色涨红,恼羞成怒。
“沈南!你别太计较了行不行!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我妈养我这么大容易吗?我想让她晚年过得好点有错吗?”
“没错。”
我看着他,“但你不能拿我的血汗钱,去充你的孝子大头蒜。”
我转身拉开车门。
顾凯扒着车窗,眼神阴狠。
“沈南,你要是敢离婚,我就把你不能生育的事发到你们公司群里!让你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
我发动车子,油门一踩。
顾凯被带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后视镜里,他指着我的车尾灯跳脚大骂。
回到家,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墙上还挂着我们的结婚照。
照片里,顾凯笑得憨厚老实,我笑得一脸幸福。
现在看来,只觉得讽刺。
我打开电脑,登录网银。
这六年,我为了攒钱换大房子,为了给未来孩子存教育基金,省吃俭用。
账户里的余额却并没有我想象的多。
我又查了顾凯的副卡消费记录。
这一查,我的手开始发抖。
除了每个月固定的一万五转账。
还有各种大额消费:
美容院充值两万。
母婴店消费八千。
珠宝店消费五万。
酒店开房记录,密密麻麻。
时间跨度,三年。
原来,从三年前开始,他就已经出轨了。
而那个时候,我正在医院做输卵管疏通手术,疼得死去活来。
他在陪林月产检,还是在陪王翠花挑别墅?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凯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月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脸色苍白。
顾凯:月月动了胎气,医生说有流产先兆。沈南,这都是你害的!如果孩子没了,我跟你没完!
紧接着又是一条:
转两万块钱过来,住院要交押金。
4.
我盯着那条要钱的信息,气笑了。
没有回复,直接拉黑。
第二天是周六。
我没有去民政局,因为我知道顾凯不会去。
我去了银行,打印了这六年来所有的流水明细。
厚厚的一叠纸,每一行数字都是我被吸血的证据。
从银行出来,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南南啊,明天是你婆婆六十岁大寿,顾凯说在御景湾办寿宴,让我们也过去热闹热闹。”
我握着电话的手指泛白。
“顾凯通知你们的?”
“是啊,他说那是他租给你婆婆养老的地方,环境可好了。南南,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妈说一声,妈好准备红包啊。”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
“妈,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准时到的。”
挂了电话,我看着车窗外的人流。
顾凯这是在赌。
赌我为了面子不敢在亲戚面前闹。
赌我为了父母的身体不敢揭穿他的丑事。
他想把生米煮成熟饭,逼我咽下这口气,接受林月的存在。
或者,他是想借着寿宴收礼金,填补林月住院的窟窿?
既然你想演,那我就陪你演一场大戏。
周日,御景湾8号别墅。
门口停满了车,红灯笼高高挂起,喜气洋洋。
顾凯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还有我爸妈这边的亲戚。
院子里摆了五六桌酒席。
王翠花穿着那件被燕窝弄脏又洗干净的羊绒衫,满面红光招呼客人。
林月换了一身宽松的红色连衣裙,化了淡妆,站在顾凯身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我爸妈坐在主桌,一脸茫然看着林月。
“亲家母,这位姑娘是?”我妈问王翠花。
王翠花笑得合不拢嘴:“这是顾凯的干妹妹!特意来帮忙操持寿宴的,这孩子可能干了!”
顾凯看到我进来,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快步走过来。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威胁:“沈南,今天这么多亲戚都在,你要是敢乱说话,我就把你不能生的事抖出去!还有,待会儿敬茶的时候,你给月月包个红包,算是见面礼。”
“见面礼?”我看着他,“多少?”
“一万零一,万里挑一。”顾凯理直气壮,“妈说了,月月怀着孕辛苦,你这个做表姐的……做大嫂的,得表示表示。”
我点点头:“好,我一定好好表示。”
我走到主桌,在我爸妈身边坐下。
林月端着茶盘走了过来,笑盈盈看着我。
“嫂子,请喝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
顾凯站在一旁,眼神警告盯着我。
我没有接茶杯。
而是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一张张银行流水。
以及医院的产检单复印件。
“喝茶就不必了。”
“我请大家看个笑话吧!”
5.
我把文件重重摔在桌子上。
“顾凯,正好大家都在,我们就把账算清楚。”
“这六年,我给你妈转了一百零八万养老费,钱去哪了?”
“这位干妹妹肚子里的孩子,又是谁的?”
现场瞬间死寂。
顾凯脸色大变,冲过来想抢桌上的文件。
“沈南!你疯了!”
他扬起手,一巴掌朝我脸上扇过来。
顾凯的手掌带风,眼看就要落在我脸上。
我没躲,只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就在巴掌即将触碰到我脸颊的瞬间,一只手从侧面伸出,牢牢攥住了顾凯的手腕。
是我爸。
平时温文尔雅的退休教师,此刻脸色铁青,手上青筋暴起。
他猛一甩,顾凯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你敢动我女儿一下试试!”我爸怒吼,声音震得整个院子嗡嗡响。
我妈早已拿过桌上的文件,快速翻看。
她的手颤抖着,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亲家母!这就是你说的干妹妹?”
我妈把那张产检单拍在王翠花面前,指着上面的名字,“顾凯签字!家属顾凯!这怎么解释?”
王翠花慌了神,眼神乱飘,嘴硬道:“同名同姓!那是同名同姓!”
周围的亲戚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顾凯站稳身子,整了整衣领,索性破罐子破摔。
“既然都撕破脸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他指着我,唾沫横飞。
“沈南,你自己生不出孩子,难道要让我们顾家绝后吗?月月怀孕了,是个男孩!我必须对她负责!”
“我没跟你离婚,是看你可怜!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接受月月,以后孩子生下来叫你一声妈,我们还是一家人!”
林月适时捂着肚子,靠在顾凯怀里,眼泪汪汪。
“姐姐,我不要名分,我只想把孩子生下来……你别怪凯哥,都是我的错……”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恶心,无比荒诞。
一家人?
我冷笑一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重婚,还有诈骗。”
顾凯愣住了。
“你报什么警?这是家务事!”
“家务事?”我看着他,“你用我的钱养小三,这是诈骗。你在婚姻存续期间以夫妻名义和他人同居,这是重婚。”
我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银行吗?我是沈南。我要冻结我名下所有副卡,挂失所有信用卡。”
顾凯的手机立刻响起了提示音。
那是他刚才试图刷卡支付酒席尾款的失败通知。
酒店经理拿着POS机走了过来,一脸尴尬。
“顾先生,您的卡余额不足,请问还有别的支付方式吗?一共三万八。”
顾凯摸遍全身,掏出另一张卡。
“刷这张!”
经理试了一下:“不好意思,这张也被冻结了。”
顾凯转头看向我,眼睛通红。
“沈南!你把卡解开!今天是我妈大寿,你别让我丢人!”
我抱着手臂,冷冷看着他。
“你的面子,关我什么事?这酒席是你订的,人是你请的,钱,你自己付。”
我拉起我爸妈。
“爸,妈,我们走。这饭,太脏,吃了反胃。”
我们一家三口在众目睽睽之下,昂首挺胸走出了别墅大门。
身后传来顾凯的咆哮声和王翠花的哭嚎声。
还有酒店经理不依不饶的催款声。
6.
回到我爸妈家,我妈抱着我痛哭了一场。
我爸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离!必须离!这婚要是离不掉,我这把老骨头也不要了,去跟他们拼命!”我爸把烟蒂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我给律师发了消息,预约了第二天见面。
晚上,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顾凯的,王翠花的,甚至还有林月的。
我全部拉黑,开启勿扰模式。
第二天一早,我去公司上班。
刚进大厅,前台小妹就眼神怪异看着我。
“沈姐,有人给你送了花……还有横幅。”
我走到工位,只见桌上放着一束白菊花。
墙上挂着一条横幅:沈南不孕不育,嫉妒成性,逼死婆婆,天理难容!
周围的同事都在窃窃私语。
顾凯站在公司门口,手里拿着个大喇叭,见我出来,立马开始喊。
“沈南!你把我妈气进医院了!你还是人吗?赶紧去医院交钱!不然我就赖在这不走!”
保安试图驱赶他,他在地上撒泼打滚。
“我不走!我要让大家评评理!这女人心肠歹毒啊!”
我看着他那副无赖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拿出手机,打开公司大群。
把昨天整理好的证据,包括转账记录、产检单,还有顾凯和林月的亲密照,那是昨天在别墅拍的,做成了一个PDF文件。
文件标题:关于顾凯先生造谣诽谤及重婚诈骗的澄清说明。
点击发送。
然后,我走到顾凯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演够了吗?”
顾凯停止了嚎叫,愣愣看着我。
“你……你发了什么?”
他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那是他以前的同事、朋友,还有我们共同认识的人发来的消息。
我弯下腰,凑近他的耳朵。
“顾凯,你忘了?我是财务总监。做账、查账、整理证据,是我的强项。”
“你刚才的行为,我已经让行政部调取监控了。寻衅滋事,扰乱公司秩序,加上诽谤,够你进去蹲几天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
顾凯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爬起来想跑,被两个保安死死按住。
“沈南!你狠!你给我等着!”
被押上警车前,他还在歇斯底里咒骂。
我转身,对周围看热闹的同事笑了笑。
“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家丑,正在处理。”
那一刻,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7.
顾凯被拘留了五天。
这五天里,我雷厉风行处理了一切。
起诉离婚,申请财产保全。
我甚至查到了林月的底细。
她根本不是什么富家女。
之前在夜场做过,后来专门在婚恋网站上钓凯子。
顾凯这个蠢货,被她骗得团团转,还以为捡到了宝。
那栋别墅,确实是租的,但是是以顾凯的名义租的,押一付三,租金每个月两万五。
钱,自然是从我给的养老费里出的。
现在卡被冻结,租金交不上,房东已经下了逐客令。
第五天,顾凯出来了。
他第一时间冲到我家,发现门锁换了。
他在门口疯狂砸门。
“沈南!你给我开门!这是我的家!”
我隔着门,声音平静。
“这房子是我婚前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你的东西我都打包放在物业了,自己去拿。”
“还有,法院的传票你应该收到了吧?”
门外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顾凯的哭腔。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在拘留所里想通了,我不该听我妈的,不该找林月。我这就去把孩子打了,把她们赶走!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
我看着监控屏幕上他那张鼻青脸肿的脸。
“顾凯,晚了。”
“你不仅要净身出户,还要把你吞进去的钱,连本带利吐出来。”
顾凯见软的不行,又开始骂。
“沈南!你别做得太绝!林月肚子里可是我的种!你要是敢逼死我们,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请便。”
我关掉监控画面。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御景湾。
我是带着房东和搬家公司去的。
房东是个暴脾气的大哥,听说顾凯欠租还搞破坏,气得带着几个人要去收房。
到了别墅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顾凯这个废物!连个女人都搞不定!现在钱也没了,卡也停了,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是林月的声音。
“你少说两句!还不是你非要住大别墅!要不是为了养你,我会跟沈南闹翻吗?”
王翠花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吵了!烦死了!”顾凯吼道。
“砰!”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墙上。
房东大哥一脚踹开大门。
“都给我住手!交房租!不交就滚蛋!”
客厅里一片狼藉。
满地的外卖盒,还有被砸碎的花瓶。
林月披头散发,王翠花坐在地上拍大腿,顾凯蹲在角落里抽烟。
看到我,顾凯眼睛一亮,像条狗一样扑过来。
“老婆!你来救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8.
我侧身避开顾凯的飞扑,嫌恶的拍了拍衣角。
房东大哥一把揪住顾凯的衣领,把他像提小鸡一样提起来。
“少套近乎!这女的说了,她跟你没关系!房租是你签的字,钱呢?”
顾凯挣扎着,眼神求救的看向我。
“沈南,你帮帮我!就这一次!这房子押金还有五万呢,要是被赶出去,押金就没了!”
我笑了。
“那是你的押金,关我什么事?”
我转头看向林月。
她正缩在沙发后面,手里紧紧护着那个卡地亚镯子。
“林小姐,听说你家挺有钱的?不如你帮顾凯把房租付了?”
林月脸色惨白,结结巴巴的说:“我……我的钱都……都在理财里,取不出来。”
“是取不出来,还是根本没有?”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调查报告,扔在她面前。
“林月,原名林招娣。初中辍学,在KTV坐过台,三年前因为诈骗被行政拘留过。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顾凯的吗?还是哪个恩客的?”
顾凯猛的转头,死死盯着林月。
“什么?诈骗?坐台?”
他冲过去捡起地上的报告,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林月!你骗我?你说你是海归!你说你家里开矿的!”
林月尖叫起来:“顾凯你个傻逼!我说什么你都信?要不是看你好骗,谁愿意跟你这个妈宝男!”
“我打死你个骗子!”
顾凯疯了一样扑上去,掐住林月的脖子。
林月也不甘示弱,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顾凯头上。
鲜血直流。
王翠花吓得尖叫,冲上去拉偏架,对着林月的肚子又掐又拧。
“打死你个狐狸精!还我孙子!还我钱!”
三人扭打成一团,像一窝疯狗。
房东大哥看得目瞪口呆,转头问我:“妹子,这咋整?报警不?”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解气。
“报什么警?让他们打。”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这可是重婚罪和诈骗罪的有力证据。”
林月被打急了,大喊一声:“别打了!孩子不是你的!顾凯你个弱精症,根本生不出来!孩子是我前男友的!”
空气瞬间凝固。
顾凯僵在原地,满脸是血,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月。
“你……你说什么?”
王翠花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妈!妈!”顾凯松开林月,扑向王翠花。
林月趁机爬起来,抓起包就往外跑。
路过我身边时,我伸出脚绊了她一下。
她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包飞了出去,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几张银行卡,还有那个卡地亚镯子。
我弯腰捡起镯子,吹了吹上面的灰。
“这是我的东西,物归原主。”
林月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顾不上捡东西,爬起来狼狈的逃走了。
救护车来了,把王翠花拉走了。
顾凯被房东扣下,因为损坏房屋设施,必须赔偿。
他哭丧着脸,看着我绝尘而去的车尾灯,像一条被遗弃的流浪狗。
9.
王翠花是真中风了。
半身不遂,嘴歪眼斜,躺在医院里只会流口水。
顾凯给我打电话,求我去交住院费。
“沈南,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妈也是你妈啊!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妈在家跳广场舞呢,身体好得很。”
我冷冷回道,“顾凯,你有手有脚,去送外卖、去搬砖,总能赚到钱给你妈治病。别总想着吸我的血。”
“我……我还要照顾我妈,哪有时间去赚钱?”
“那是你的事。”
挂断电话,我直接把他的号码加入了黑名单。
法院的判决下来得很顺利。
因为证据确凿,顾凯属于过错方。
他净身出户,还要返还我这六年转给他的一百零八万养老费,以及他私自挥霍的夫妻共同财产。
总计一百五十万。
顾凯当然拿不出来。
他名下没有任何资产,车子是我的名字,房子也是我的。
他唯一的财产,就是那一身债务。
为了还钱,也为了给他妈治病,顾凯卖掉了他所有的名牌鞋、手表,甚至连那个没来得及退租的别墅里的家电都偷偷卖了。
结果被房东发现,又被打了一顿,赔了一大笔钱。
走投无路之下,顾凯开始骚扰我的父母。
他去我爸妈的小区门口跪着,举着牌子说我爸妈教唆女儿离婚,霸占女婿财产。
这一招,彻底激怒了我。
我带着律师和保安,直接去了顾凯的老家。
顾凯的老家在农村,还有一个老宅基地。
虽然不值什么钱,但那是顾凯最后的退路。
我申请了强制执行。
法院查封了顾凯的老家宅基地,准备拍卖。
顾凯的那些亲戚,原本还帮着他骂我,一听说房子要被封,立马翻脸了。
“顾凯!你个败家子!那是祖宅!你不能卖啊!”
“沈南!你也太狠了!这是要逼死人啊!”
我站在老宅门口,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亲戚。
“当初顾凯拿我的钱请你们吃喝玩乐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他败家?现在知道急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在法院的封条贴上去的那一刻,顾凯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只是一个老婆。他赖以生存的所有东西都没了。
10.
王翠花被赶出了医院。
因为欠费太多,医院停了药。
顾凯租不起房子,只能带着王翠花住地下室。
那个地下室阴暗潮湿,只有十平米,连个窗户都没有。
我去过一次。
不是去同情他们。我是去送离婚证。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屎尿味。
王翠花躺在发霉的床垫上,浑身脏兮兮的,嘴里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顾凯蹲在一边煮挂面,锅里只有清汤寡水。
看到我,顾凯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看起来老了十岁。
“沈南……”
他想站起来,却因为腿麻又跌坐回去。
“离婚证下来了。”
我把红本本放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桌子上。
“还有,法院的执行款如果你再不还,就要上失信名单了。到时候,你连高铁都坐不了,更别想找正经工作。”
顾凯看着那本离婚证,突然哭了起来。
“沈南,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以前日子多好啊,回家有热饭吃,衣服有人洗,每个月还有零花钱……我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他爬过来,想抓我的鞋。
“老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一定改!我会好好伺候你,给你当牛做马!”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脏手。
“顾凯,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当初你拿着我的钱,叫别人乖媳妇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床上的王翠花突然激动起来,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吼声,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顾凯。
顾凯转头吼道:“叫什么叫!要不是你非要抱孙子,非要住别墅,我会变成这样吗?都是你害的!”
他把碗摔在地上,面汤溅了王翠花一脸。
王翠花呜呜的哭着,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
这就是他们母慈子孝的结局。
狗咬狗,一嘴毛。
我走出地下室,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阳光正好。
11.
半年后。
我在商场偶遇了林月。
她正在一家金店柜台前,挽着一个秃顶老男人的胳膊,撒娇要买金链子。
那个老男人看起来比她爸还大,一脸油腻。
林月看到我,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的想躲。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隔壁的柜台,给自己挑了一条钻石项链。
“刷卡。”
我递出一张黑卡。
林月身边的老男人看到了,眼睛一亮,色眯眯的盯着我。
“美女,一个人啊?加个微信?”
林月气得跺脚:“亲爱的!你看什么呢!”
老男人不耐烦的推开她:“一边去!买买买,就知道买!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林月被推得踉跄几步,敢怒不敢言。
她看着我手里精致的包装袋,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听说她流产了,因为那个前男友根本不认账。
现在她重操旧业,继续在男人堆里打滚,试图寻找下一个接盘侠。
可惜,有了案底,又坏了名声,她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至于顾凯。
听说他上了失信名单,找不到工作,只能去工地搬砖。
但他身板弱,干不了重活,经常被工头骂。
还要照顾瘫痪的王翠花,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有一次,他在街上看到我开车经过,试图冲过来拦车。
结果被交警拦下,罚款教育。
我透过车窗,看着他在路边灰头土脸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不会让我恶心。
12.
周末,我回了一趟娘家。
我爸妈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我回来,脸上笑开了花。
“南南,快来,妈给你炖了排骨汤。”
我坐在餐桌前,喝着热气腾腾的汤,心里暖洋洋的。
“爸,妈,我升职了。”
我说,“公司要把我调去总部,年薪翻倍。”
我爸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好事啊!去哪个城市?”
“上海。”
“好!上海好!大城市,机会多!”我爸高兴的拍手。
我妈有些舍不得:“那以后回来是不是就少了?”
我握住我妈的手:“妈,我想好了,在那边买个大房子,把你们也接过去。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我妈眼眶红了:“好,好,只要你好,妈去哪都行。”
吃完饭,我开车去了一趟江边。
江风拂面,波光粼粼。
我拿出手机,把顾凯的所有联系方式彻底删除。
连同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六年的错付,换来了一场彻彻底底的清醒。
我不后悔离婚,只后悔离得太晚。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现在有钱,有家人,有事业,还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远处,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江面。
我发动车子,迎着朝阳,驶向前方。
那是属于我的,崭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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