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跟我回家
时今玥在半小时后匆匆推开公寓门。
天花板布满密密麻麻的星星。
虞先生有段时间不开心。
时今玥不明所以，费劲心思想让他开心点，在山庄半山腰给虞先生放了很多烟花。
虞先生说——烟花不是星星，他不喜欢。
时今玥在拍卖会上看到星空绘的瞬间就动了心思。
花一千万拍下了这盏星空绘。
时今玥定定看了好大会触手可及的星光。
看向坐在空旷潦草客厅唯一一把餐椅上，正襟危坐看着她的虞仲阁。
时今玥把灯拍亮了。
星空绘描画出的星空消失不见。
虞仲阁还坐在那，很平静地说：“你送他……送我的星空绘，我很喜欢。”
虞仲阁伸出袖摆，“在利是岛买来送给我的墨翠袖扣，我也很喜欢。”
“多谢，时今玥。”
时今玥走近伸出手去摘袖扣。
没等摘下来，虞仲阁拽了回去。
手臂微微后撤，背到身后，仰头看她。
明明时今玥才是居高临下的那个人。
后背却生理性漫出了一层汗。
不是惧怕虞仲阁生气，也不是紧张。
而是现在的虞仲阁。
乍一看和之前一样，实则真的完全不一样。
内核不是从前被岁月打磨出的平和，而是尖锐的不遮不挡的强势。
时今玥放弃了。
转而要去拿星空绘。
虞仲阁先一步拿走关上，同样背在身后。
有点小孩子藏东西的稚气。
却不容反驳，也不许人抢走。
时今玥看了他一会，站立他对面，背对墙壁靠着。
从包里翻出烟取出一根叼嘴里。
想点燃的刹那。
“抽烟不好。”虞仲阁语气平平，但依旧强势，“你要戒掉。”
时今玥按亮打火机的手停了不过一秒，喀嚓一声，就着佐罗打火机的火苗，点燃了烟头。
虞仲阁嘴巴微张像想说点什么，例如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到最后也没说出来。
拿着星空绘起身，“走吧。”
“去哪？”
“回家。”
时今玥没动，只是安安静静抽烟。
虞仲阁克制了会，语气放温，“你和……我们离婚是宋瑶动的手脚，我不是自愿，你也不是。你先跟我回家，最多一个月，我会取消和慕容轻妙的婚约，和你复婚，还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时今玥打断，“虞先生给你留了什么？”
她重重抽空了一根烟，丢在地上踩了踩，“能给我看看吗？”
虞仲阁分辨出她口中的‘虞先生’是上任虞仲阁。
那个优盘，他到酒店的第一时间让秦同甫送来了。
看了整整三十九遍。
看了一天一夜。
虞仲阁面不改色撒谎，“他什么也没给我留，是我自己想起来了。”
时今玥笑笑，“想起什么了？”
虞仲阁手掌缓慢合握了一瞬又松开。
指向左边没关的房门，“想起我十二岁和你的第一面，十六岁第二面，二十六岁香岛的第三面，以及我们发生过的一切。我们非常相爱。”
他解释，“虽然目前只想起了一点，但只要你告诉我详细，要不了多久，我会全部想起来。”
时今玥点一根烟时。
虞仲阁还能遵从本心说不让她抽。
时今玥现在点起的第二根。
虞仲阁莫名没敢说。
他无意识整理了下西服。
醒来半年后第一次这么耐心，“我早晚可以想起来，我只是……”
时今玥打断，“你回香岛，夺晟兴，你母亲知道吗？”
虞仲阁停了会，“知道。”
时今玥摸出手机，阔别许久打给宋瑶。
还没刚拨出去。
手机被夺走。
拨出去的电话被取消。
时今玥说：“你不让我给她打，真实原因是不想让我从她口中知道，你想不起来。”
“但我……”时今玥叹了口气，“早就知道你想不起来，不是暂时一年两年，是一辈子。”
“虞总，虞先生被宋女士骗去香岛后，我也过去了，在宋家大院医疗基地里，看了你三个月。”
“那三个月，我不止在看你，还翻遍了档案室。”
“我很确定，你想不起来。还有……”时今玥吐出口烟雾，对虞仲阁笑笑。
“即便是虞先生把我和他从前，后来发生过的一切，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和你说的再清楚，那些过往在现在的你心中，分量还不如你在医疗基地看过的那些影像要重。”
“好歹那些是实打实的影像，我和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只是文字。”
“你也许能在大脑里构造出来，但其中的情感，你找不回来。”
就像从前对徐之雅的情感。
怎么都找不回来。
时今玥扭头看向左边那间承载了她和他们过去的房间。
她每日每日睁眼闭眼都在缅怀的过去。
哑声说实话，“我和虞先生离婚，他的确不是自愿，但我是，因为虞总，你不是他们。”
虞仲阁到好半天后才说话，“可我也很喜欢你。”
时今玥从知道虞仲阁在船上删监控就意识到了。
她问认真的，“你在游轮上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吗？”
“知道。”
时今玥心里突然宽慰了点，“所以你对我有欲望，是因为肌肉记忆？”
“不是。”虞仲阁说：“在不知道你和我从前的关系前，我就对你心动了。”
才半岁的虞仲阁踌躇不过两秒，毫不犹豫冲时今玥捧出自己的真心，“我对你一见钟情。”
时今玥眨了下眼，又眨了会眼。
喃喃自语，“一见钟情。”
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慕容轻妙说的话。
——你的脸很容易让人一见钟情。
她还说——一见钟情，始于见色起意，可容颜是最经不起岁月磋磨的。
一见钟情在时今玥这，真的浅薄到不能再浅薄。
时今玥无意识扒了下发，再扒了一下。
默默看向对面抿着唇，乍一看平静，甚至称得上面无表情，实则眼眶因为微妙的委屈而微微泛红的虞仲阁。
时今玥哑声：“因为我的脸？”
不止。
虞仲阁也说不上来。
只知道在拍卖会瞧见她背影，甚至算不上背影时，心脏就像是被轻轻挠了下。
在观海舱瞧见时今玥进来时。
掌心瞬间溢出了汗。
但不可否认。
心脏猛烈的陌生的加速，是因为看见了时今玥的正脸。
她很白。
眼睛很水很亮。
鼻梁很挺。
唇珠很丰润，感觉……很好亲。
虞仲阁点头肯定道：“是。”
时今玥跟着点点头。
半响后噗嗤一声笑了。
虞仲阁想。
时今玥笑起来可真好看。
可时今玥笑个没完了，甚至笑出了眼泪。
时今玥擦掉笑出的泪水。
咬着烟唇角噙着笑意，脑袋抵着墙壁问虞仲阁，“如果我没有这张脸呢？”
她换了一句，“如果你遇到比我皮相好点的呢？”
她说实话，“这世上比我皮相好的很多很多很多，顾明修的干姐姐干妹妹，各个都是天香绝色。”
虞仲阁隐约感觉时今玥虽然在笑着。
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因为他的答案，飞速消失。
虞仲阁莫名有点慌了，急声解释，“我还喜欢你的味道。”
时今玥继续咬着烟笑，“那不是我的味道，是我一直在用的沐浴露。”
她挺大方的说：“待会虞总走的时候可以带上。”
时今玥想了想，善意道：“那家日化公司最近效益不太好，如果你想一直闻到那股味道。建议考虑注资，或者是把配方买下来，找研究所帮你研制，还能根据你的喜好再做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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