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送你一朵海棠花
虞仲阁先一步将视线从瘦了很多，但气色很好的时今玥身上移开。
古井无波对在场数人轻点头，带着特助等人走进办公室。
评估团队在等着了。
将他们属意的标书递给虞仲阁。
这次投标投得现在看只是工厂智能搭建。
其实后续还有要系统更迭的工厂。
以及游轮，甚至还有海外的几个能源站。
工程浩大。
数亿起步。
评估团队关于结果也慎重再慎重。
他们啰啰嗦嗦大半小时。
定睛一瞧，虞仲阁还在看标书封面，连开都没开。
特助轻叹口气提醒，“虞总。”
虞仲阁全无走神痕迹那样说，“寰宇的标书给我。”
特助：“……”
评估团队：“……就在您手里呢。”
虞仲阁翻开，面色如常道：“中标的是哪家公司？”
特助：“……”
评估负责人说：“……我们属意的是寰宇。”刚才说了大半小时，说的也是寰宇。
负责过数桩投标案子的评估负责人说心里话，“寰宇投递的标书，相当惊艳。”
虞仲阁飘远的思绪终于落在实地。
一帧帧仔细看这封标书。
他想从中找出些毛病，当然了，只是找一些，最后结果不会改变。
但并不能找出来。
时今玥忙了一个多月的标书。
堪称完美。
其中很多桥段采摘出去，甚至是能上报纸首刊的程度。
虞仲阁想。
时今玥真的……很优秀。
她牌打得很好，如果不做科研，去秦同甫赌场做千手，年薪最低百万美金起步。
她桌球打得也很好，现在做系统的训练晚了点，凭这门技术，做个私人教练，门槛也会被踏破。
据说她射击高尔夫马术，甚至是保龄球都玩得很好。
这些好是经过无数个日日夜夜千锤百炼而出的。
付出的努力汗水，无法估量。
时今玥太好了。
好到让人想折断她的翅膀，都……舍不得。
虞仲阁喃喃自语，“十七天可以吗？”
评估负责人没听清，“虞总您说什么？”
虞仲阁说给自己听，“十七天半吧，真的不能再多了，一分钟也不能再多了。”
半小时后。
结果出现。
寰宇中标了。
时今玥又隔着茫茫人海看到了虞仲阁。
视线将要对上的前一秒。
虞仲阁先移开了。
那抹似曾相识的落寞，飘到了时今玥心尖。
让时今玥全程恍惚。
呆滞站在杨静和赵容身边。
听他们和晟兴这边定下敲合同的日期。
随他们拉着，在晟兴大楼下拍了张合照。
连赵容说要把照片发去哪都没听进心里去。
持续了一个多月没日没夜的加班就此圆满结束。
寰宇和中谷参与投标的成员晚上聚餐。
这次中标的最大功臣自然是时今玥。
但反复指点她修改的何工也居功至伟。
时今玥打起精神端着酒杯去找何工致歉，“上午我情绪过激了。”
何工当然有气。
可也知道是他偏颇在先。
接下了她的酒，爱面子地多说一句，“不要因为一个朋友影响你的本职工作。”
时今玥这次没说什么，笑笑应下。
回座位坐着出神。
旁人看不出。
赵容知道时今玥不高兴。
他以为还是上午和何工吵架的事，“差不多得了，你就差没把何工当孙子训了，人家不跟你计较，你还想怎么着。”
“不是这事，是……”时今玥没忍住，向他求教，“我有一个朋友，很喜欢他养的猫，可那猫不识好歹，不愿意亲近他，他想把它关起来让它亲近他，但又……”
时今玥想了个词汇，“舍不得。”
虞仲阁没直说，可每个字眼都写着舍不得。
“还有些害怕。怕猫生病、不开心，反正他现在很难过很难过，我想做点什么让他别这么……”
赵容打断，“他多大？”
时今玥没反应过来，“二十六。”
“他闲得吧，因为个猫难受。你也是，就为这事中标了还一脸不高兴？”赵容无语，“祖宗，咱们中标了，中谷中标了。”
他晃她肩膀，希望她醒醒，“我们马上可以和晟兴谈合同，甚至有和晟兴董事长虞仲阁握手的机会。”
时今玥知道。
中谷迈开了最重要的一步。
有朝一日甚至可能有和晟兴站在一列，虽然是最最边角的位置。
之前一个多月的忙碌，有奔头到从没感觉到累。
她该比谁都高兴，可就是高兴不起来。
她低声说：“不是一回事。”
屋里太吵了，赵容没听清，“你说啥？”
时今玥说：“我想去看看他。”
“你朋友啊。”赵容理所当然，“想去就去呗。”
时今玥没应，只是在有人来敬酒时，一杯杯往肚子里倒。
被叫走的赵容抽空看见了。
瞧她脸色正常，不像是喝多的样子，也没管。
不知哪次再回眸，时今玥不见了。
聚餐地点距离cbp园区不远。
时今玥一路走了过去。
园区安保不让进。
时今玥感觉很奇怪，往日来都是让进的，干嘛这次不让进。
她翻包找手机。
打给特助，脆生生的说：“我来给虞仲阁送礼物。”
安保众人：“……”
电话对面的特助停顿了好大会，“时小姐喝酒了？”
“一点点。”时今玥颠了颠手里好重的塑料袋，“你能让我进去吗？”
特助把电话挂了。
让安保把没开车，自然进不了园区的时今玥送进去。
十几分钟后。
在总部大楼门口想将时今玥从车上扶下来。
时今玥脚步有点点交错，总体是沉稳的。
脸上淡妆合体，没醉酒人该有的红晕。
可吐口又一句话分明是醉了。
还醉得彻底。
“我能上去看看虞仲阁吗？我很担心他，就一眼。”
“……”特助眉梢一挑，“可以啊。”
他克制着灿烂的笑容，“时小姐这边请。”
时今玥认真到有些幼态，“偷偷看一眼就可以了。”她嘘了一声，“悄悄的。”
特助被她萌得直想笑，“好的。”
时今玥真的很正常。
在电梯里笔挺站着，背着包，拎着手里漆黑好大的塑料袋。
在特助看过来时还对他很有礼貌的笑笑。
特助也对她笑笑，当没闻见因为共处电梯间而浓重到无法忽视的酒味。
时今玥在特助敲门开门示意她进时很小声，“他不会发现吧。”
时今玥声音出现的刹那。
里面埋首工作的虞仲阁已经抬起了头。
特助睁眼说瞎话，“不会。”
在时今玥有点小心迈进一步后，轻轻推了她一把，眼疾手快把门关上了。
时今玥无法形容出本想偷偷看一眼变成面对面直视的感受。
这是她第一次来晟兴，虞仲阁的办公室。
她该看一眼这间办公室长什么样。
整个香岛进过这里的，恐怕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以后想再来一次，不知道猴年马月。
这辈子也不一定还有机会。
但虞仲阁出现了，别的就看不到眼里去了。
她听见虞仲阁吐话，“时今玥。”
时今玥点了下头，“在呢。”
她慢吞吞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从一直提着的黑色塑料袋里往外拿东西。
一个红通通的很廉价的红色小塑料袋。
她端正放在虞仲阁宽大的大理石办公桌上，“这个是路边摆摊阿姨卖的猫咪挂坠。”
“这个是摆摊大叔卖的有猫咪图案的保温杯。”
“这个是玩具手枪，上面有黑猫警长的图案。”
“这个是贴画，猫咪贴画。”
好大的塑料袋里装满了时今玥一路走来，无意识买到的所有带有猫咪图案的东西。
摆了虞仲阁办公桌三分之一。
最后一件，也是她的第一件。
她停顿了一下。
还是慢吞吞拿了出来。
绿色的，被压出痕迹的叶子。
往上是七零八落的花瓣。
一朵被摧残的，在路边随便摘的海棠花。
时今玥没放在桌面。
细白的手指捏得很紧。
手臂探出。
眼皮垂下，像不敢看他一样，黏黏糊糊很小声的说：“送给你。”
时今玥舔了舔唇，低声唤：“虞仲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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