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自我虐待
时今玥停在距离他不算远也不算近的合理距离内。
“虞先生。”她好小声，像是怕声音再大一点被别人听到。
但更像是怕吓到好不开心的虞仲阁那样说：“要出去走走吗？”
虞仲阁垂眸看她一会。
在时今玥想再问一遍时，平淡地哦了一声，表情没什么起伏的说：“不去。”
把万众瞩目的虞仲阁带走本就太离奇。
时今玥差点就放弃了。
但瞧着他眼帘下那片像是忧郁的阴影，还是小声再说一遍，“我们出去走走吧，我听说这里晚上的星星超级多。”
虞仲阁别开了脸两秒，还是没什么兴致，甚至有些勉强的说：“好吧。”
山庄在半山腰。
开车来的路上斜阳遍地，美不胜收。
到了晚上理应更美。
但天公不作美。
起风了，还不小。
成片的花海和紫荆树被吹得七零八落。
灯带忽明忽暗。
天上本该有的繁星，半点瞧不见，还有种说不出的阴森。
虞仲阁在时今玥出去了两分钟才迈出门。
本该在偏门昏暗处候着的人没在。
他原地站着吹了冷风长达十分钟，看了又丑又黑的夜景也长达十分钟。
感觉自己脑子真是有病的虞仲阁想回去。
快步走近一侍应生，“请问是虞先生吗？”
不远的暗处传来一声轻叩，这是隐匿的保镖提示说安全。
虞仲阁没什么精神的恩了一声。
侍应生躬身，“这边请。”
虞仲阁没动。
暗处的保镖再次轻叩，莫名其妙的又一次提示安全，像是在催促着他过去。
虞仲阁跟过去了。
走了大约有三分钟。
穿过漆黑长廊，风好大的花圃小道。
在一间闭合的门前停下。
虞仲阁在侍应生离开后推门。
‘吱呀’一声轻响。
屋内昏黄吊灯还有下面摆着的兰花因吹进的风摇晃了下。
这小房子是建在山庄汤池上的。
自带天然暖意。
最初是给客人歇脚。
因为香岛常年热带，加上可供玩乐休息的地界太多。
荒废成了摆放工具的地界。
这地明显是匆匆打扫过的。
可供俯瞰半山腰美景的两面玻璃上还带有擦拭后没干的水渍。
地面精美的地毯还有折痕。
烹煮的茶水咕噜噜起泡，茶因为煮过溢出很重还有点发苦的茶香。
最里面躺椅上羊毛毯子也不够柔顺。
热带香岛最不需要温暖。
但在起了大风的半山腰，在此刻，需要这种温暖。
虞仲阁坐在躺椅上。
垂着眉眼看外面被冷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漆黑。
温暖是真。
没有星星的夜景的确没什么可看的也是真。
虞仲阁还是想走了，离开这间只有他一个人，似乎也没那么温暖的小屋。
没等起身。
窗外漆黑偏角中亮起了一点刺目光亮。
光亮快速扩散，在一片漆黑中跳跃至虞仲阁坐的窗前。
一点火光，突然炸成了大片。
只是很粗糙的小型烟花而已。
可这刹那。
虞仲阁仿佛看到了很多颗星星从天空降落到他面前。
虞仲阁在又一片星光降落时。
目光移向窗外很角落。
那个偷偷摸摸蹲着为他制造一片星光的时今玥。
星光一直在绽放。
虞仲阁却没再看，只是看着在黑暗中笑起来比烟花美上数倍的时今玥。
烟花终究不是星星。
璀璨却无法长明。
没多大会便放光了。
时今玥搓搓手，小心想叩门。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
“虞……”
一句问候没说完。
虞仲阁将毛毯递过去打断，“以后不要这样了。”
时今玥接过披在身上，不太确定，“是感受到被冒犯了吗？”
虞仲阁发现，时今玥总会遗忘她答应了他的很多事。
例如给他优待。
不再怕他。
但不让俩人之间气氛再变成暧昧，严格守好‘朋友’边界这件事，她记得真的很清楚。
虞仲阁该说是。
他说‘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他讨厌时今玥会给予‘朋友’的偏爱。
尤其是今晚这种含有浓重浪漫和珍视气息，不该出现在朋友之间的偏爱。
看着时今玥眼里的忐忑和小心。
说出口的话变了，“我只是不喜欢。”
他像是怕她误会了，停顿了会低声解释，“烟花太短暂了，不是星星，我不喜欢。”
他又说了句，“没有感受到被冒犯和僭越。”
“多谢。”虞仲阁还笑了笑，“再见，时今玥小姐。”
时今玥在虞仲阁走了两三步后回身，“你到底是因为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不开心？”
“我的猫……”虞仲阁停了会，低声说：“她不愿意要我。”
那句‘它不愿意要我’，在一礼拜后还会没事在时今玥面前晃一圈晃一圈再晃一圈。
时今玥合上笔记本，出去一趟。
五小时后。
特助敲响虞仲阁办公室门。
虞仲阁在批阅文件。
眉头舒展。
瞧着似乎还和从前一样。
工作效率自然也没变化。
他像是一台缜密的机器，很少会因为外部事宜影响工作。
哪怕从前有很多次，他动辄低气压十足。
特助心里却沉甸甸的。
虞仲阁是真冷厉威严，杀伐果断冷漠不近人情到像个冷血动物。
可只是工作上。
私下里虞仲阁是个相当好相与的BOSS。
他一天见的人可能连十个都没有，但要处理的事却不低于一百件。
一百件外还会再加上些别的。
例如每次出差走正常航班。
让特助、助理、秘书甚至保镖等升舱，享受他们不该匹配的头等舱和总统套房。
例如在有别的老总公子哥资料不全识人不清给他们脸色时，训斥对方的僭越。
他们给予虞仲阁的是职责范围内的工作对待。
虞仲阁给予他们的是丰厚的报酬，和被尊重到的礼遇。
这种尊重和礼遇在上层名利场中其实是相当少见的。
虞仲阁本人的气场有多森严冷厉。
本人的涵养便有多高。
特助的憔悴还真不是被虞仲阁摧残的。
而是因为他的反常忧虑的。
于公。
虞仲阁身体状态、精神状态等本就在他职责范围内。
于私。
情愿瞧他生闷气，发些反正不会波及到他们的无伤大雅迁怒之火。
也不忍心看他饭菜总纹丝不动，要求私人医生开维生素还有不影响精神状态剂量助眠的药。
特助颠了颠手里时今玥送来的不小但是很轻的礼盒。
希望这段时间一直都好不开心，除却工作，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虞仲阁公主殿下可以开心一些。
特助双手奉上，“时小姐送来的。”他补充道：“说是送给您的礼物，精心挑选的。”
虞仲阁不断的笔尖停下。
特助想看到的别的情绪还是没有。
他语气平淡，“出去吧。”
特助在傍晚来送了趟文件。
礼盒还放在那，没被拆开的痕迹，也没被挪动位子。
就放在其实有些占了虞仲阁工作空间的正中央。
像对这个礼物很在意，又不想去看里面是什么。
就像是看到了里面是什么也没意义。
可又要看到，想看到她存在。
特助叹了口气。
头一次希望他们家虞总可以将工作上的强势和凶悍分那么一点点点点点给感情。
也好过在这自我虐待的强。
正想着，工作手机进来消息。
特助扫了眼。
时今玥发来的，问虞仲阁喜不喜欢礼物，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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