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情感不见了
第四局正式开始。
虞仲阁是牌中高手。
时今玥也是。
聪明人作上下家是强强联手。
俩人没多余的对话，心照不宣的开始联手大开杀戒。
抽牌指尖不经意触到，一瞬又各自面色如常地移开。
出牌彼此预判，你追我赶，相互掩饰，没做戏反杀，虞仲阁也不喜那套。
但因为太默契了。
有跟庄的叹俩人天生一家。
只是玩笑话，时今玥心里一跳。
整个香岛谁敢称自己和虞仲阁一家，赶忙客气谦虚，“是虞先生慷慨，我才沾了好运气。”
意思是谁坐虞仲阁下家，都有运气分一杯羹。
牌桌旁没上桌的人都羡慕坏了。
只有时今玥心里发苦。
虞仲阁的庄是她遇见最难跟的。
他心思难揣测，出牌邪气，疯起来连她这个跟庄的自己人都吃。
他牌是足，不在乎这一张半张。
下家就是对家的时今玥快被整崩溃了。
在虞仲阁悄没声又开始时，不自觉晃了下腿，不小心撞了下虞仲阁的。
她只是不小心。
落在虞仲阁这就有点求饶的意思了。
小心眼又爱生闷气的虞仲阁消气了。
在时今玥因为他快被下家吃牌的时候，像救世主一样闪身拉她一把。
这其实不算救，不是他故意的，时今玥也不可能快被下家吃牌。
时今玥却好欺负的说：“谢谢虞先生。”
欺负人的虞仲阁很大度的回：“不用谢。”
三局结束。
时今玥不贪。
五百万做码，收回了两千万，还得了块郊区花圃。
这种规格的牌局，没虞仲阁，拉不起来。
时今玥心下一动。
把写了花圃的卡牌推给虞仲阁。
虞仲阁挑眉，“彩头？”
时今玥有点犯傻了，虞仲阁筹码足，比她赢得多多了。
要给也是虞仲阁给。
她给算怎么回事，赢点钱尾巴上天，看不清自己在这些人中算几斤几两了。
时今玥是真没想这么多，单纯想给给她送钱的虞仲阁送点礼。
她手里都是金币，虞仲阁不缺这东西。
时今玥重重点了头，表明就是给他的。
虞仲阁接过扫了眼卡牌，翻过背面看了眼。
像没看见上面的字一样问那输花圃的人，“培育的什么？”
“新品玫瑰花，正红。”
虞仲阁问时今玥，挺小声，“你送我红色玫瑰花啊。”
不等时今玥反应过来。
虞仲阁收下了卡牌，挺心无旁骛没半点想歪的说：“谢谢，我很喜欢，时今玥。”
已经心惊肉跳想把牌拿回来的时今玥把指尖收回。
方才在牌桌上和他联手大杀四方的霸气劲一扫而空，小声红着脸，“不用谢，虞先生。”
大庭广众不适合逗人，虞仲阁开口，“还玩吗？”
跟虞仲阁的庄，思维碰撞拿不准，主要是拿不准虞仲阁的烧脑是真，棋逢对手针锋相对，又彼此作后盾的爽也是真。
更真的是大脑过度运转后的累。
时今玥问虞仲阁，“您还想玩吗？”
大有他说玩，再累也陪他玩的意思。
虞仲阁压下上翘的唇角，“想喝酒了。”
时今玥利落起身让座。
在没人注意时跟着虞仲阁走。
她给虞仲阁带的酒被放在酒窖里冰着。
让虞仲阁等着，小跑去拿。
路过前厅。
和正进来的徐之雅四目相对。
“你不是加班吗？”徐之雅也懵了，“怎么在这啊？”
时今玥脸白了又白说实话，“虞先生让我来帮他……筹备酒水。”
“那你干嘛不告诉我啊。”
这声有点冲，时今玥慌了，“我……别生气，我下次不这样了。”
徐之雅还真没生气。
时今玥跟虞仲阁走得近是好事。
但今天这种场不合适。
就她所知都是玩牌的，身边带女的，像是女伴。
心里知道虞仲阁不会这么不尊重时今玥，他也不是那种人。
还是有点不高兴。
主要是怕有人轻看了时今玥。
瞧她慌慌张张的样子本就没的气更没了。
逗她玩，“你撒谎骗我，我生气了，不理你了。”
贺文山和她一块来的，一眼看出她鬼心思，“你别理她，她逗你玩呢。”
时今玥知道。
但无法不当成真的对待。
什么都忘了，一门心思哄她。
一路跟徐之雅身后去棋牌室。
一屋男的闹闹哄哄。
徐之雅没瞧见秦同甫，扭头又带时今玥出去了。
一路拉着个脸，心里爽兹兹听时今玥哄孩子似的哄她。
久等不来人的虞仲阁到大厅时。
徐之雅正在吃香瓜。
香瓜被分格切好。
她一边侧躺着，一边张嘴吃时今玥喂过来的。
还和她头对头说小话。
吃到个没剥完的籽。
躬身想吐出来。
时今玥已经抽纸伸着手接了。
徐之雅像被时今玥伺候惯了，随口吐那纸巾上。
在时今玥丢进垃圾桶后歪她肩膀，仰头和她挨得很近的说话。
俩人之间动作浑然天成。
像做惯了那样。
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呢。
徐之雅先看见的虞仲阁，“哥。”
她还靠在时今玥肩膀那，像时今玥是她的所有物一样说：“你把我家玥玥叫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啊，我们家玥玥帮忙可不能白帮，给……”
一句话没说完。
虞仲阁打断，“起来。”
他脸色还是那样，平静看不出喜怒。
声调却沉得厉害。
贺文山只要一说虞仲阁变了，徐之雅第一个跳起来否认。
但她其实是三人里第一个发现虞仲阁变了的。
七岁的时候，她爸妈闹离婚，整天吵架。
她只是给虞仲阁打电话什么都没说。
虞仲阁来接她了。
她不想动。
就比她大一岁的虞仲阁背她起来带她回虞家。
给她抓萤火虫，带她钓鱼，晚上给她念经济学哄她睡觉，没事的时候和她爸妈一样揉揉她的脸，拍拍她的脑袋。
还会教她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第一次变化是在十二岁休学治病几个月再回来。
温柔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虞仲阁变得少语。
她耍赖的时候也会愿意背。
受委屈了也会给她出头。
却不会揉揉她脑袋哄她睡觉。
更不会在她犯错的时候教育她。
他冷漠了很多。
又一次变化是十九岁虞仲阁回京市。
他很长时间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
发起对话后也没了温度。
中途回香岛两次。
不管她怎么求都没来看看她，去京市也总找不到他。
近七年在宴会上正式再见。
明明从小一起长大，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小时候给她抹过那么多次眼泪的亲哥哥。
看她的眼神里全是陌生。
如果不是俩人自小到大发生的很多事，虞仲阁都知道。
她遗忘的细枝末节，他甚至能想起来具体。
徐之雅都感觉虞仲阁像是被夺舍了。
脸是他的脸，身体也是那个身体，但脑袋却不是同一个。
不，也是同一个。
唯独亲身体会到该刻在骨血里化不掉的情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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