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嗯……救风尘
鹿鸣皱了下眉,随即淡淡道:“我不会死。”
言下之意,要是非得有一个人死了才能解除婚约,那你就去死吧。
唐小凤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气得脸鼓成河豚。
见鹿鸣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盯着桌子上被盖住一般的宣纸,鬼使神差地,她伸手去拿,鹿鸣察觉到她的意图,啪的一下打开她的手。
鹿鸣的力道不轻,唐小凤手上多了一道红印,从小被娇宠着长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眼中当即晶莹一片,委屈地质问:“鹿鸣,你打我?!”
“是你先碰我的东西的。”
“不就是一张宣纸!”
鹿鸣没了耐心,他吩咐外头的途安:“送客!”
途安快步走了进来,冲唐小凤摆了个请的手势:“唐小姐,请!”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指使我!”唐小凤突然抽出腰间红色的鞭子,狠狠地往途安的脸上抽去。
途安躲闪不及,只得抬起胳膊去挡,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他的袖子被抽破,胳膊上多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途安闷哼一眼,生理性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
鹿鸣猛地站起身,绕过桌子,挡在途安的面前,冷冷地看向唐小凤:“唐小姐动手伤人,未免太过分!”
“不过一个下人,也值得你……”
她话还没说完,鹿鸣突然甩手,冰凉的手背拂过她的脸,带来火辣辣的痛觉,留下五道红痕。
唐小凤目瞪口呆,甚至忘了还手:“为了一个卑贱的下人,你竟然打我?”
鹿鸣目露厌恶,嗓音仿佛淬了冰:“在我眼里,途安比唐小姐你更重要。”
唐小凤再也受不住内心的屈辱,夺路而去。
跑到门边,她又停下,回头狠狠地瞪了鹿鸣一眼:“鹿鸣,你别后悔!”
鹿鸣没有理会她,将途安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了药箱过来,帮他上药。
途安疼得只抽冷气。
鹿鸣歉疚地看了他一眼:“抱歉,都是因为我,才害你受伤。”
途安摇了摇头:“不怪公子,都是唐小姐刁蛮任性,公子你不娶她,再英明不过。”
替途安上完药,鹿鸣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给你放一个月的假,去账房支一百两,好好地养着。”
途安一听有一个月的假,还有一百两银子拿,顿时觉得伤口没那么疼了,他笑嘻嘻地起身谢恩,欢快地朝外走去。
鹿鸣目送他离开,回到桌子后,移开宣纸上的折扇,宣纸上的人赫然就是范青秀。
他伸手,指尖落在画中人的笑靥上。
还有几个月就是秀秀的生辰了,这是他为她准备的贺礼。
酉时末,天色渐渐暗沉,范青秀关了医局,和谢云舒、陈鸢鸢上了一辆青皮马车,往修竹堂而去。
三刻钟后,马车在修竹堂外停下,三人依次下了车,入目的是一座精致的二层小楼,窗户用明纸糊的,四角描了竹纹。
鸨母燕四娘看得出三人气质不凡,非富即贵,热情地上前:“三位姑娘瞧着面生,是一次来?喜欢什么样的?”
谢云舒和陈鸢鸢同时看向范青秀。
范青秀摸了摸鼻子,干嘛都看她,好像她很有经验似的。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已经开始提要求:“年纪小,身量瘦高,皮肤白,略通文墨,知情识趣……”
燕四娘:“姑娘是个懂行的!”
她又转向谢云舒和陈鸢鸢:“您二位喜欢什么样的?”
陈鸢鸢指了指范青秀:“跟她一样。”
谢云舒又指了指陈鸢鸢:“跟她一样。”
燕四娘:“最近正好来了几个新货,原也是京中贵族,因为家中获罪才没入教坊司,我有些门路,便买了几个回来充门面。也是你们运气好,今日就让这三个公子哥好好服侍你们。”
陈鸢鸢问:“既是家道中落,会不会太清高,不懂服侍人?”
燕四娘得意地摇了摇头:“放心,都是调教好的。”
说着,几人上了二楼,燕四娘带着三人去了一间名为春燕喃的包厢,又吩咐龟公:“去准备一座酒菜,再将陆吾、沈星文、郁梁君叫过来。”
酒菜上桌的同时,三人点的公子也到了,范青秀和谢云舒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陈鸢鸢有些不自在,实在是这三个人里有两个人她都认识。
三人乖顺地行了一礼,各有各的风姿。
燕四娘道:“不知三位姑娘可还满意?若是不喜欢,我再叫一批上来任你们挑。”
“不用了,他们三个就行。”陈鸢鸢摆了摆手,让燕四娘先出去。
燕四娘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朝外走去。
陈鸢鸢指向不认识的那个:“你坐我旁边来。”
谢云舒看向范青秀,谦让得很:“秀秀,你先选。”
范青秀的目光从陆吾和郁梁君身上扫过,一个类韩修,刚柔并济,一个类陈时亓,如玉君子,她朝郁梁君勾了勾手指,郁梁君乖巧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替她斟了杯酒:“姐姐尝尝这千日醉,香醇却不醉人。”
范青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是不错。”
郁梁君眼底的笑意愈深。
范青秀三杯酒下肚,谢云舒已经在问陆吾家中还有什么人……
陆吾脸上弥漫着一股子愁绪,嗓音有些暗哑:“父亲和大伯已被处斩,祖母、母亲和大伯母尚在狱中,小妹她……还在教坊司。”说到最后一句,陆吾脸上的脆弱如雨后的海棠花。
别说谢云舒,范青秀看了都心疼不已,忍不住问:“你家中犯的什么罪?”
陆吾垂首,眼角坠下一滴泪,喉间满是酸楚:“梁王世子想纳小妹为妾,小妹不肯,没几日,大伯和父亲就被押入诏狱……”
陈鸢鸢突然插了一句:“他妹妹陆琳琅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范青秀惊讶地看向陈鸢鸢:“你认识他?”
陈鸢鸢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又指了下郁梁君:“也认识他。”
“所以你选了个不认识的?”
陈鸢鸢咳了一声:“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范青秀心想,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她又看向郁梁君和沈星文:“你们两个不会也有冤情吧?”
沈星文还在措辞时,郁梁君先道:“贪污的是我爹的上峰,我爹是被嫁祸的。”
“有证据吗?”
郁梁君苦笑:“若是有证据,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范青秀看向沈星文:“你呢?”
沈星文也想诉苦,但可惜他爹真是个狗官,他是真的贪污了赈灾款,害数百百姓冻毙,太子仁恻,才容他苟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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