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应对之策

第七十二章  应对之策

句句诛心，直接点破了云澈资格问题，并暗示冯文远受贿舞弊。

冯文远又惊又怒，知道这定是有人提前告了状，而且极可能就是那位黄小姐！他强压怒火，解释道：“学台容禀！按《大乾律》及《科考条例》补充则例，各县令于县试之中，确有权限，为才学天赋确实出众、远超同侪之学子，特批破格参考，以防遗珠之憾。此子云澈，才学……”

“才学出众？天赋异禀？”刘提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冯文远，“冯县令，你一个区区七品知县，有何资格评判学子才学是否‘出众’？你有那识人之明吗？若真有那等本事，又何至于蹉跎至今，还在这青台县做个七品县令？”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和羞辱！冯文远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手指紧紧攥着官袍，却因对方官大一级，且手握学政重权，竟不敢直接反驳。

刘提学身边，一名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立刻凑上前，赔着笑脸附和道：“学台大人所言极是！科举规章乃朝廷铁律，岂容小小县令肆意曲解？什么破格特批，无非是给某些人徇私舞弊找的借口罢了！大人明察秋毫，一眼便看穿其中关窍，真乃我省学子之福，学政清流之楷模啊！”  这马屁拍得露骨，刘提学却颇为受用，捋着胡须，微微颔首。

“冯县令，你自己好自为之。”说完六提学带着人离开县衙，可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黄清雪站在一旁，看着冯县令被训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看着云澈静静站在那里，心中畅快无比，刚才在门口的屈辱仿佛一扫而空。她甚至忍不住，在刘提学一行人准备转身离开时，故意上前几步，走到云澈近前，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充满得意地低语道：“哼，以为巴结上个七品知县就能高枕无忧了？土包子就是土包子，不识得真正的大人物！这下傻眼了吧？县试？做梦去吧！”  说完，轻蔑地瞥了云澈一眼，昂着头，像只斗胜的孔雀，快步跟上了提学官的队伍，扬长而去。

柳凝鸢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气得脸色发白。她走到云澈身边，低声急促地说道：“云公子，那尖嘴之人，是黄清雪的小叔，好像在省按察使司衙门当差……他们分明是串通好的！”

冯文远看着提学官等人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面色平静的云澈，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颓然与歉意，对着云澈深深一揖：“云公子，下官……下官无能。刘学台亲自过问，态度坚决，下官……实在无法再行通融了。此事，怕是……唉！”  他连连摇头，羞愧难当。

云澈也知道这件事情怪不得冯文远，抱拳拱手道。

“学生感谢冯县令提携之恩，剩下的事情交给学生自己办就好，学生几人就先告辞了。”

悦来客栈，后院独门小院。

院子里石桌旁，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佟学方一脚踹在石凳上，疼得自己龇牙咧嘴，但怒火更盛：“他娘的！什么狗屁提学官！鼻孔朝天，属螃蟹的！冯县令好歹也是七品正堂，被他骂得跟孙子似的！还有那个黄清雪，呸！小人得志的嘴脸，老子看着就手痒！”

苏文渊眉头紧锁，拳头松了又紧，沉声道：“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云兄的才学，我们最清楚。我这就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请我父亲……”

“不可。”赵语嫣立刻出声打断，她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神色凝重，“苏兄，学政之事，最为敏感。提学官独立于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之外，直接对礼部和皇上负责。苏伯伯若以侍郎身份干涉地方学政，轻则遭御史弹劾越权，重则被扣上结党营私、扰乱抡才大典的帽子，触怒圣心。此乃官场大忌，万万不能授人以柄。”

苏文渊一愣，随即颓然坐下。他出身官宦，自然知道赵语嫣所言非虚。学政体系独立超然，就是为了防止地方大员插手科举。他父亲若是此时插手，哪怕只是递句话，都可能被政敌放大，惹来无穷后患。

“那……那怎么办？”佟学方抓了抓头发，一脸烦躁，“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云兄被那刘老儿卡着，连县试的门都摸不着？那黄家的小娘皮和她那个尖嘴猴腮的叔叔，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柳凝鸢坐在稍远些的地方，欲言又止，美眸中满是歉意和担忧。她觉得此事多少因自己而起，若不是自己与黄清雪同行，或许不会惹来这般麻烦。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云澈，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沉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几人都看了过来。

“云兄，你……你还笑得出来？”佟学方瞪大了眼。

“不然呢？哭一场？还是学你踢凳子，然后自己抱着脚跳？”云澈斜睨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跟我玩这一套？借刀杀人，狐假虎威，手段糙了点。”

赵语嫣目光微凝：“你看出来了？”

“多明显。”云澈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击，“那刘提学与我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何突然驾临小小青台县，还精准地揪住我‘破格参考’这点小事大做文章？他闲得慌？冯县令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他就算要摆上官威风，也得有个由头。这由头，就是黄清雪那个在按察使司衙门当差的小叔，在边上煽风点火，递了刀子。”

苏文渊反应过来：“不错！定是那黄氏女在门口受辱，怀恨在心，便向她小叔哭诉。她小叔为巴结上司，就在刘提学面前搬弄是非，将云兄你说成是依仗家世、贿赂县令、企图舞弊的纨绔！刘提学新官上任，或是本就看重‘清名’，一听之下，自然要拿来立威！”

“正是这个理。”云澈点头，“所以，关键不在刘提学，而在那个上蹿下跳的黄小叔。只要让刘提学觉得，这黄小叔的话不可信，甚至此人品性有问题，那他之前的判断，自然就站不住脚了。”

“话虽如此，”赵语嫣蹙眉，“刘提学先入为主，对你已有成见。如何能让他转而怀疑自己的亲信下属？挑拨离间，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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