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李家的傲气

第二十三章  李家的傲气

云澈看着他变幻的脸色，知道他已经懂了，便趁热打铁道：“李公子是明白人。若我们向陛下陈情，苏侍郎早已洞察直辕犁之弊，苦心孤诣，暗中收集铁料，正是为了研发、打造这利国利民的曲辕犁，以期献于陛下，造福黎民！此举非但不是谋逆，反而是心怀社稷、功在千秋的忠义之举！届时，陛下岂会降罪？只怕嘉奖还来不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具力量：“如此一来，苏侍郎身上的‘谋逆’污名不仅可洗刷干净，更能凭此犁立下大功。李尚书此刻若能顺势推一把，不仅救了盟友，保全了自身派系实力，更能分润这份举荐之功，向陛下展示李尚书一系心系国事、善于发现和举荐人才！这难道不是一举多得，对李家有百利而无一害吗？”

李昌文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云澈的分析句句在理，如同在他眼前拨开了重重迷雾。确实，苏家若倒，李家在朝堂便失一臂，日后难免被政敌步步紧逼。而眼前这曲辕犁，无疑是破局的关键！它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足以打动皇帝的理由，让李家可以从容插手，化被动为主动！

他心念电转，瞬间权衡清楚了所有利弊。此事，必须做！而且要做好！

然而，他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甚至故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用略带审视的目光看着云澈，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几分淡漠：

“你叫……云公子是吧？想法倒是不错。不过，你终究不在朝堂，不知朝堂之凶险，更不知……圣意难测。你以为，仅凭这区区一架新式犁，就可轻易扭转乾坤，打消陛下对‘谋逆’二字的猜忌吗？”

面对李昌文故作高深的质疑，云澈并未显露丝毫气馁，反而迎着他审视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一定不行呢？难道李家就甘心看着苏侍郎这得力臂助就此倾覆，坐视自身在朝堂之上势力受损，让政敌步步紧逼？有时候，风险与机遇并存，就看有没有魄力去抓住那最关键的一线生机。”

云澈的话，如同重锤，再次敲在李昌文的心头，将他那层故作镇定的外壳击出丝丝裂痕。他深深地看了云澈一眼，这个年轻人，看似纨绔，实则心思缜密，对朝堂局势和人性心理的把握，远超他的预料。

李昌文沉默了片刻，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送客的意味：

“此事，李某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没有明确的承诺，也没有断然的拒绝。

云澈也不纠缠，拱手一礼：“静候李公子佳音。”说完，便拉着还有些发懵的苏文渊，转身离开了这间奢华却压抑的书房。

走出别院大门，傍晚的凉风一吹，苏文渊才仿佛从梦中惊醒，他一把抓住云澈的胳膊，声音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云兄！他……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帮，还是不帮？父亲他……还有救吗？”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平日的才子风范，只剩下一个担忧父亲安危的普通儿子模样。

云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苏兄，稍安勿躁。他没有当场拒绝，就证明我们的话他听进去了，而且已经意动。之所以不立刻答应，不过是商贾习性，习惯性地拿捏姿态，想占据更有利的位置，或者还在盘算如何将利益最大化罢了。你且先回去，稳定心神，照顾好家中女眷，耐心等待消息。我料定，不出两日，他必有动作。”

苏文渊看着云澈笃定的眼神，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云兄，大恩不言谢！此番无论成与不成，文渊……铭记于心！”说罢，对着云澈深深一揖，这才步履蹒跚地朝着苏府方向走去。

一直在门外等候的赵语嫣见二人出来，连忙迎上前，关切地问道：“情况如何？”

云澈将面见李昌文的经过，以及自己的判断简单说了一下。“……现在，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李昌文和他背后的李尚书如何决断了。”

赵语嫣闻言，秀眉微蹙，也明白此事急不得，谋逆大案，牵一发而动全身，李家必然要权衡再三。

正事谈完，云澈话锋一转，看向赵语嫣，很是自然地说道：“既然要等消息，这段时间也不能闲着。从明日起，你每日来我府上，陪我温习功课。”

赵语嫣先是一愣，随即俏脸涨红，又羞又恼：“云澈！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的专属书童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她身份尊贵，何曾被人如此使唤过？

云澈却是一脸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挑衅：“你不愿意？那也行，我找别人陪读便是。想必这云州城内，愿意陪我云大少读书的姑娘，还是能找出几个的。”

“你……无耻！”赵语嫣气得跺脚，这混蛋分明就是在激她！可偏偏，她就是受不了云澈这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甚至随时可以找别人替代她的态度！而且，苏家之事尚未落定，她也确实需要盯着这个行事出人意料的家伙，看看他到底还能折腾出什么来。

“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你能读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赵语嫣银牙暗咬，几乎是赌气般地应承下来。

云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不再多言，与赵语嫣一同前往书院门口与展昭会合。

来到书院门口，只见展昭依旧老老实实地等在原处，小小的身影在傍晚的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他一见到云澈，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快步跑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一钱碎银子双手捧到云澈面前。

“少爷，您回来了！这银子……还给您。”

云澈眉头一皱：“不是让你饿了自己去买吃的吗？怎么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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