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难吃

第十三章  难吃

“嗯！佟兄，这清蒸鲥鱼火候恰到好处，鲜嫩无比！”

“这炖肉色泽红亮，入口软糯，果然是好手艺！”

“不错不错，不愧是云州有名的酒楼！”

就连赵语嫣，在细细品尝了一道翡翠虾仁后，也微微颔首，轻声道：“确实不错。虽不及……嗯，虽不及家中长辈宴客时的精致，但风味独具，火候掌握得也很好。”她及时收住了“宫廷御宴”几个字，未暴露身份。

众人交口称赞，佟方脸上更是光彩，得意地看向云澈，想听听这位“特立独行”的云大少有何高见。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云澈随意夹起一块炖肉，放入口中。

他咀嚼了两下，眉头瞬间紧紧皱起，下一刻，竟直接侧身，“呸”地一声将口中的肉吐在了地上！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云澈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佟方，指着那盘红烧肉：

“这猪肉骚气这么重，你们……也咽得下去？”

云澈这一口吐出，还直言猪肉骚气重，瞬间让原本和谐的气氛降至冰点。

佟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转为怒色。他家这酒楼在云州城也算有名有号，这红烧肉更是招牌菜之一，何时被人如此当面羞辱过？他猛地站起身，指着云澈，声音都带着火气：

“云澈！你什么意思？！你会吃吗？这肉肥而不腻，酥烂入味，哪里骚了？我看你是故意找茬！”

苏文渊虽然觉得云澈刚才帮沈希月解围算是做了件好事，但此刻也觉得他过于失礼，微微皱眉道：“云兄，佟兄一番好意，这肉……味道确实不错，你这般行事，未免太过。”

孙校也在一旁帮腔：“就是，云兄，莫非你平日里吃的都是龙肝凤髓不成？这等美味竟被你说成难以下咽？”

就连赵语嫣也觉得云澈此举有些过分，轻声道：“云澈，众口难调，若不喜，不用便是，何必如此？”

沈希月虽然感激云澈，此刻也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是好。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不满，云澈却浑不在意，只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们懂什么？真正上好的猪肉，根本不该有这股子挥之不去的骚腥味。处理得当的猪肉，肉质鲜嫩，滋味醇厚，其味之美，远超你们想象。”

“呵，说得倒是一套一套的。”佟方气极反笑，“听你这口气，你倒是会做这‘真正好吃’的猪肉了？”

“就是，光说不练假把式！”孙校也跟着起哄。

云澈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拍了拍手：“行啊，既然你们不信，今日就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美食。”

他看向佟方，问道：“佟兄，借你家厨房一用。有葱姜吗？有冰糖吗？”

佟方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葱姜自然是有的。冰糖……库房里也有些，但平日用得少。你要这些作甚？”

“调味，去腥，上色。”云澈继续问，“那五香粉、八角有吗？”

“五香粉？八角？”佟方一脸茫然，他身后的酒楼掌柜也疑惑地摇头，“公子，您说的这些……是何物？小店未曾听过。”

云澈这才想起，这个时代香料的应用可能还没那么普及，尤其是一些特定的调味料。他略一思索，描述道：“五香粉，大概是桂皮、八角、花椒、丁香、小茴香之类的香料磨成的粉末。八角，就是形状像八个角的棕红色干果，有特殊的香气。这些，药房里应该有售。”

掌柜的闻言，仔细回想，不确定地道：“公子说的这几味，似乎是些药材……药房里或许真有。但平日里，厨下做菜，多用椒、茱萸、姜、豉、酱之类，未曾用过公子所说的这些……”

“无妨，让人速去药房，将我说的这几样买来。”云澈大手一挥，直接吩咐道，那气势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佟方此刻也是骑虎难下，加上被云澈激起了好胜心，便对掌柜的点了点头：“按他说的去办！”

等待配料的时候，云澈又去后厨亲自挑了一块五花肉，一看那猪的成色，心里便有了底。这年头的猪大多没有阉割，肉质自带一股骚味，想要完全去除极难，只能依靠葱姜和待会儿找来的香料尽可能压制、调和。

配料买回后，在众人或怀疑、或不屑、或纯粹看笑话的目光注视下，云澈系上围裙，净手之后，便在酒楼的后厨里忙碌起来。

他先将猪肉切块，用葱姜水焯烫去腥。随后起锅，放入冰糖，小心地炒出糖色，那专注的神情和熟练的控火技巧，让一旁原本想看热闹的酒楼大厨都收起了几分轻视。接着下入肉块翻炒，煸出油脂，加入葱姜、酱油以及刚从药房买来的几味香料，注入清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与众人熟悉的烹饪方式颇有不同，尤其是那炒糖色的手法和加入“药材”的举动，更是让他们面面相觑。

起初，佟方、孙校等人还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苏文渊则微微摇头，觉得云澈是在故弄玄虚。赵语嫣和沈希月也是将信将疑。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约莫半个时辰后，一股奇异的、浓郁诱人的香气，开始从厨房的缝隙中飘散出来，逐渐弥漫到众人等待的雅间。

这香气不同于他们以往闻到的任何肉香。它更加醇厚，带着一种甜润的焦香和复杂而和谐的香料气息，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众人脸上的神情，渐渐从怀疑、不屑，变成了惊讶、好奇，最终化为浓浓的期待。

“这……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孙校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佟方也坐直了身体，脸上的怒色早已被惊疑取代，他自家就是开酒楼的，对味道极为敏感，这香气……似乎真的不同凡响！

苏文渊和赵语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

终于，厨房门被推开，云澈端着一个陶碗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无比的自信，将碗往桌上一放：

“来吧，尝尝小爷我做的——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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