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无耻之极
第十一章 无耻之极
苏文渊看不下去了。
他自诩为正人君子，眼见沈希月一个弱质女流被当众逼迫、受尽委屈，周围人还指指点点，那股读书人的“浩然之气”与在美人面前的表现欲同时涌了上来。他整了整衣冠，排众而出，走到那中年男人面前，沉声喝道：
“住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容你在此胡搅蛮缠！说，你到底是谁？与沈同学是何关系？”
那中年男人正演得起劲，被苏文渊打断，先是一愣，随即浑浊的眼睛滴溜溜地在苏文渊身上一转。只见对方锦衣华服，面容俊朗，尤其是腰间那块莹润剔透的玉佩，以他的眼力虽估不准具体价值，但也知道绝非俗物，怕是值上百两纹银！
百两纹银！他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普通庄户人家，一年的嚼用也不过三五两银子，这块玉佩，足够一家子吃喝二十年还有富余！这是个真正的金主！
中年男人眼珠一转，计上心头，非但不惧，反而一把松开沈希月，转而死死拉住苏文渊的衣袖，脸上挤出一种谄媚的惊喜：“你……你是我闺女的心上人？哎呀呀！不错，不错！小伙子一表人才，穿着打扮也贵气，老汉我喜欢！我这闺女以后就托付给你了！”
这一下，直接把苏文渊和沈希月都闹了个大红脸，又是羞臊又是恼怒。
“你……你胡说什么！”苏文渊用力甩袖，却一时没能挣脱。
沈希月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着苏文渊急道：“苏师兄，你别听他胡说！”
苏文渊好不容易挣脱开来，退后一步，俊脸微沉，问沈希月：“沈同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此人到底是谁？”
沈希月美眸含泪，看着周围疑惑的目光，知道今日若不说明白，自己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她深吸一口气，强忍悲愤，指着那中年男人，声音带着颤抖说道：
“五年前，我们村子遭遇大旱，紧接着又是蝗灾，田里颗粒无收，成了流民。路上……他为了自己和三个儿子能活命，为了三两银子，把我和我娘……卖给了一伙路过的人牙子！”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在牙行里，那些人贩子逼我就范，我不从，他们就对我动刑……是我娘，我娘扑上来保护我，被他们……被他们活活打死了！”说到这里，沈希月已是泣不成声，那段黑暗的记忆如同噩梦般袭来。
“后来……后来是路过的沈夫人，见我可怜，花钱将我买下，带回府中。夫人心善，不仅让我做贴身丫鬟，见我有些天分，还教我读书识字，后来更是收我为义女，我这才有了今天，成了沈家的小姐，才能进入这白马书院读书！”
她抬起泪眼，恨恨地盯着那中年男人：“现在，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过得好了，就想来认我，想让我回去？这怎么可能！早在五年前，他为了三两银子把我卖掉，看着我娘被打死而无动于衷的那一刻起，我和他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不配做我的父亲！”
真相大白！
围观众人顿时一片哗然，刚才还指责沈希月的人，此刻纷纷调转矛头，对着那中年男人怒目而视。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
“为了三两银子卖妻卖女，眼睁睁看着发妻被打死？！”
“世上竟有如此狼心狗肺之徒！”
“刚才差点冤枉了好人！”
然而，那中年男人面对千夫所指，脸上却没有丝毫羞愧，反而梗着脖子，振振有词道：“我卖你怎么了？我卖你是为了你好！当时那种情况，不卖你，咱们都得饿死！要不是我把你卖了，你能被沈夫人看上？你能当上大小姐？你能过上现在这穿金戴银、读书识字的好日子？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敢指责我？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爹！没有我，哪有你！”
无耻之尤！
这时，站在中年男人身后的三名壮汉也上前一步，他们是沈希月名义上的“哥哥”，一个个满脸横肉，一副无赖相。其中一人指着沈希月怒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能如此不孝？这么对待爹！”
另一人对试图讲道理的苏文渊吼道：“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跟你这个小白脸有什么关系？滚一边去！”
最后一人则理直气壮地对沈希月说道：“小妹，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你现在出息了，必须得照顾爹！还有，你们沈家家大业大，必须得给我们三个哥哥安排个营生，不能光你一个人享福当大小姐，让我们哥仨去街上要饭吧？”
他顿了顿，露出无赖的笑容：“你要是不管我们也行，那我们就天天去你们沈家门口坐着，让大家都看看，这沈家大小姐是怎么对待老父亲和亲哥哥的！”
沈希月被他们这番无耻言论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这不是无赖吗！”
苏文渊何曾见过这等泼皮无赖，他试图用道理和利益说服对方：“诸位，凡事好商量。你们无非是求财，若要银钱，我们可以谈谈数目……”
“谈？”那为首的“大哥”嗤笑一声，不屑地撇撇嘴，“谁跟你谈？一顿饱和顿顿饱，我们还是分得清的！不谈！”
他们打定主意要赖上沈家这棵摇钱树。
苏文渊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满腹经纶，此刻却深感无力。跟这些滚刀肉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云澈，此刻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走上前，拍了拍苏文渊的肩膀：
“喂，苏兄，搞不定就退下吧。跟这种人讲道理，你这不是对牛弹琴，是牛在对你弹琴。”
苏文渊正在气头上，被云澈这么一激，更是恼羞成怒，猛地甩开云澈的手：“你什么意思？！我是在帮沈同学解决问题！你要有本事，你来解决！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沈希月的三个哥哥也冷笑着看向云澈，眼神充满挑衅，那意思很明显：谈？绝对不可能！看你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云澈点了点头，很随意地说道：“行啊，我来就我来。”
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预兆，云澈右拳紧握，腰身一拧，带着一股狠厉的劲风，直接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那个叫嚣得最凶的“大哥”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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