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少时生疏

养大一个小姑娘，不是在街边捡回来一只小猫，给吃给喝的就可以了，一个成年人都不见得有精力去独子养活孩子，何况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

家里三个房间，应朝生将他自己的房间收拾出来给了余音，他搬进父母的房间去睡。

此时屋子里的余音攥着电话，往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走去，许久没人住的房子里落满灰尘，光照在木质地板上，木头的花纹上凝了淡淡的光圈。

幸好，那张床还在，两个人住过的床。

光影暗沉，仿佛老旧的照片，余音站在那里，自己被拉扯到记忆里，宽阔的房间里瞬间填满了东西。

书架上的篮球，桌子上层层叠叠的书，透明的罩子里满满的汽车模型，连味道都是那种干净的气息，被子更是整齐的没半点皱痕，是很符合他的性格的。

余音敏感而又自卑，像个哑巴一样跟在应朝生的身后，怯生生的眼睛里全是紧张。

应朝生帮她换着床单被罩，只可惜两个人都不太会做家务，在没给余音治病之前，应朝生每周要请保姆来家里清扫的。

余音记得那天阳光太好，刺眼的光弄的她眼睛眯成一道缝隙，被罩是蓝白相间的，他绷着脸将被子的一角塞给她，让她捏住。

结果十几分钟下来，不是四个角跑偏，就是被子在里面拧成麻花，应朝生累的额头上满是汗，余音却犯了罪的人，抓着被角像是被毒哑了一样，明知他弄错了，也不敢提醒。

那时的两人关系说不上的复杂，她有些惧怕他，他的性格就是很寡恩的人，尤其外貌上太过有攻击力，让人总是不敢太亲近。

后来还是她小心翼翼的说，她以前都是爬到被罩里弄的。

他注视着她，钻进被罩里，小小的一个趴在里面都看不出什么，她蛄蛹着弄完了被罩，爬出来的时候面颊发红，眼神里还有些小骄傲，似是等待着他的夸奖。

结果大失所望，应朝生漠然的去弄枕套去了。

被乌云遮住的光从缝隙中露出来，室内一下子亮了起来，连用做窗帘的旧被罩上的花纹，也被照的清清楚楚。

“我以前用的蓝白的床单还在。”余音欣喜的的过去，边讲电话，边用手拽了拽，灰扑扑的尘土落下来，呛的她咳嗽两声。

这么久不说话，应朝生那边愣是没挂断电话，仍旧句句有回应，“十几年的东西了，大概不能用了。”

余音的唇角坠了下去，用指甲撕了一下床单，果然跟纸屑一样往下掉片，“当时咱们换床单的时候，我自己爬进去弄的，你一直也没夸我。”

她可不是当初那个怯懦的小姑娘了。

“那次你钻进去弄，像是小蜘蛛似的在里面横着爬，你没站在我的位置上，不知道那样子有多有趣。”电话那头的应朝生声音很轻，“我弄枕套的时候，笑的不轻。”

余音满脑子都是应朝生在他面前紧绷着脸装成熟的样子，眉眼也笑的弯弯的。

“房子没多大的损毁，按原来的将墙还原，门窗也需要换了。”余音蹲下身看着木质地板，这么多年没保养，已经坏的不能要了，“全弄好也得两个月，那时候你也该回国了。”

应朝生隔了一会，才开口道，“在你婚礼之前我回去，看不见你试婚纱的样子了，以前见你穿过那见二手的婚纱，松松垮垮的不合身。”

她低头看着木板上的裂纹，慢慢的延伸到墙根去。

………

又是阴雨连绵的周一，接连半周的坏天气让人心烦意乱。

梁绕在公司里忙到天更擦黑就回家了，他刚进家门，一团肉乎乎的东西就跑过来，放肆的咬着他的裤腿，才不过几天，小狗似是长大了一圈。

赵阿姨紧随而来，看着小狗在他脚下放肆，想着赶紧抱回来，却被梁绕提溜着后脖颈拎起来。

“这狗是不是智障。”梁绕皱着眉，总算发现了这件事，“走路的时候用头撞墙，吃东西时先撞翻盆。”

赵阿姨赶紧替造孽的余音的说好话，“就剩这一个了，她看着可怜买回来的，小狗又不用考大学，太聪明也没用，这样呆呆傻傻的多可爱。”

之前梁绕看这只小边牧极其的不顺眼，赵阿姨生怕他拿出去丢了，没想到梁绕竟然直接抱在怀里往客厅走。

“余音今晚回来住吗？”他的手一下下的摸着小狗的后背，它吓得瑟瑟发抖，也知道梁绕不好招惹。

“就昨晚在外面住一宿，工作的事情已经忙完了，一会该回家了。”赵阿姨用围裙擦了擦满是面的手，厨房里还炖着肉，香味儿都飘到客厅里来了。

他的脸上稍微有了些愉悦的表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小边牧翻过来，看着小狗雪白的肚皮，眼底带着些笑，“果然是她挑回来的，跟她一样能吃，这肚子鼓成这样。”

赵阿姨在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的宠溺，她的眼中也多了些欣慰，才明白这对小夫妻虽然吵吵闹闹的，却是相爱的。

他坐在客厅里陪着小狗玩着，伸手摸着小狗的肚皮，似是想起什么，“我书房里的照片怎么少了几张？还全是我大哥的。”

前两天小姨专门打电话过来，说想要几张照片做念想，以前梁绕的大哥被小姨关系很亲的。

厨房里的锅沸腾起来，赵阿姨着急看锅，将那天陆太太来的事情说了出来，“您母亲前几天来过，在里面翻了很多东西，还是让我过去帮忙收拾的，她大概看了手机，眼睛红红的，相片也拿走了几张，还说不让告诉你这件事。”

梁绕的手指微微用力，小狗发出一声叫，如同弹簧一样从他的腿上爬走，掉落在抱枕上，哼哼唧唧的控诉。

“手机？”梁绕的眼神一变，他的心猛地收缩，拿到手机之后，他删了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但难免会有别的。

母亲这几天又不再见他，不好的念头在他的脑中炸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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