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婚前协议
烧焦的糊味弥漫在整个厨房，稀烂的蛋糕被丢在盘子里，连水果都切得乱七八糟。
哪怕她刚学甜点的时候，也没做的这么一塌糊涂。
梁绕知道，她早就准备好了这张中奖的刮刮乐，今天过来也是准备嫁他的，不过是小姑娘面皮薄，说不出直白的话。
魂不守舍了一下午，她终于忍不住了。
余音以为等待的会是梁绕激动的拥抱，或是暧昧的调侃，在她心中，结婚是天大的事情，就该轰轰烈烈的。
梁绕就站在那，脸上像是覆了一层泥制的面具，毫无波澜。
“是你那天求婚的……我才。”她磕磕巴巴的，手足无措到有些可怜，“你是不是后悔了？还是因为我拒绝生气了？”
一根青色的筋在梁绕的腮部波动着，直牵到太阳穴的位置，“小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五十块就把自己嫁了。”
但凡他的父母在，也不会让她做这样傻事，倘若不是嫁梁绕，跟任何男人结婚，那都是被人看轻的，这叫自轻自贱。
“我妈是从河内来的，被朋友骗过来的，得了病就被抛弃在异国他乡，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我爸从工地下班，看她可怜给她买了份盒饭。”余音说话的时候唇角带着笑，“她大胆的问我爸能不能娶她。”
梁绕唇角抽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我爸当时从身上掏出五十块钱，一拍大腿说家当就这么多，要是不后悔的话，就跟他回家。”余音眼底酿着柔意，“我年幼时见过父母为油盐酱醋发愁的日子，但他们没拌过一句嘴，每次我爸晚上十点多下工，我妈都会把热好的饭端上来给他。”
余音的手里一直捏着那张彩票，用力到指甲盖里一片白。
“他吃饭时我妈会坐在一旁，看着他夹每一口菜，不厌其烦的询问着菜的口味，哪怕两个人只是在那里坐着，我都觉得好幸福。”余音终于把头抬了起来，“他们不过是外人口中的三四等人，我却觉得他们的感情比什么都昂贵。”
梁绕也看着她，两个人四颗眼珠子，串在一起似的，他的唇轻轻一动，“傻子。”
“我妈用五十块赌来了最爱她的丈夫，我也想赌。”余音上前几步，把彩票递到梁绕的面前，“兑现吗？”
余音就这么站在梁绕的面前，捧着真心，只要他接过那薄薄的纸片，他只要五十块，就能拿走这小姑娘的后半生。
梁绕自己也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心情，但他真的想拥有她，哪怕只是摆在家里当个没用的花瓶，至少每天一身疲惫的回来，看着她就会觉得那不再是空荡荡的房子。
他的良心跟贪念在撕扯着。
余音干净的跟牛奶似的一个人，最后还是让他的贪念占了上风。
“手机没在身上，我去房间找些钱给你。”梁绕伸手拿走了她手里的纸片，随手踹进兜里。
他比她想象中的要冷漠平静太多，只带着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梁绕念大学之后就从老宅搬出去了，他不受拘束的一个人，懒得被父母管着，只偶尔回来住着。
房间里大都是他小时候的一些东西，他翻了翻柜子，找出一个木匣子存钱罐，他晃动了几下，里面有钞票跟硬币在一起乱撞的声音。
梁绕从床下的工具箱里翻出螺丝刀来，把存钱罐放在桌子上用力撬着。
她就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手，果然青筋是男人最好的纹身，直到他把半个手掌压在螺丝刀把手上，猛地一用力，封死的盖子掉下，数不清的钞票跟硬币纷纷落在床上。
“还有老版的钱。”余音跪坐在床上，随手拿起几张崭新的钱，好奇的用手摸着上面的纹路，“这个可以拿吗？”
梁绕黑压压的眉毛跟睫毛之下，眼睛里灰暗一片，空洞洞的好像灵魂走失了一样。
她不过是随口一问，不是要征求他的同意，目光又看向床中间的位置，一枚青绿色的古铜钱躺在白色的床单上，不由得好奇，半个身体趴在床上蹭过去。
余音抓起铜钱之后翻过身，举起铜钱，只从孔洞里看着梁绕，自己玩的还挺高兴的。
她刚把细嫩的手指戳到孔洞里，梁绕也俯身上床，一把将她拽到自己怀里，胳膊压着她的后背，让她整个人弓起，上半身跟他的身体几乎是严丝合缝的贴着。
“这是你自己选的。”
…………
连续几天都是坏透了的天气，大风刮断了托养中心院子里的柿子树，树干砸坏了院长的奥迪车。
他的脸拉的能犁地去了，办公室的人都小心翼翼的，谁都不敢大声说话。
果然院长还是把矛头对准了余音，“你怎么回事？着装要求表你们看吗？马上去给我换了，看你这腿露的，一会来领导了，都得骂咱们这里不是干正经工作的。”
余音也就穿了件红色的短裙，下面穿着打底裤的，但看着像是光着腿似的，外面长款大衣一盖，大街上这么穿的人到处都是。
“我下午请假了，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余音就算被骂，脸上依旧挂满笑容。
“看你春光满面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怎么，又要结婚啊？”院长气也消了些，“下午干什么去？”
“之前没登记，下午去民政局。”她说完耳廓红了起来，好脾气的开始道歉，“您放心，我下次不会这么穿了。”
“是该穿的漂漂亮亮的。”院长看她的眼神也有了一些慈爱，“你还没请过婚假，准备什么时候，我要安排人接替你的班。”
“应该不办婚礼了，他给父亲守孝。”余音说不失望是假的，哪怕不隆重，哪有小姑娘不希望穿婚纱的。
高司机按时来接她，余音这一身穿出去冷的直哆嗦，腿更是冻的都不能打弯了。
刚拉开车门，余音就看见后车座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余小姐，我是梁总的律师，登记之前，需要您签一下婚前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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