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名裂心防
靖王忽的站起身,他双眼赤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指着周正的手都在剧烈颤抖:“你个小小官员懂什么!你懂什么!”
“本王贪财?笑话!本王那是为了积蓄力量!”靖王开始在公堂上咆哮。
他来回踱步,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傲慢:“你们以为造反…不,你们以为干大事不需要银子吗?养兵要钱,打造兵器要钱,收买人心也要钱!”
“本王拿那些金银是为了以后的大业!是为了让大越变得更强!”
“更强?”宋瑞峰冷冷反问,“靠把新式弩机卖给北戎让大越更强?”
“那是权宜之计!”靖王吼道,唾沫星子横飞,“北戎那帮蛮子不过是本王手中的棋子!本王利用他们,让他们替本王牵制朝廷的兵马,等本王大事一成,第一个就灭了他们!那是工具!工具你们懂不懂!”
“所以您承认,您确实和北戎有交易,确实把弩机给了他们?”大理寺卿眼神一凛,立刻抓住重点。
“是又怎么样!”靖王此刻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本王那是为了长远打算!只有本王坐上那个位置,才能真正扫平四海!你们这群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本王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跟那些臭烘烘的蛮子虚与委蛇,本王心里就好受吗?”
“本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大越的江山!”
公堂之上,一片死寂,只有靖王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旁边的书记官手里的笔一直在飞快的舞动着,将靖王刚才说的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表情都记录在案。
虽然靖王没有直接画押说我通敌卖国,但他刚才那番话,等于亲口承认了与北戎的交易,承认了利用外敌牵制朝廷,承认了那些军械是他故意送出去的。
“记下来了吗?”刑部尚书低声问。
“回大人,一字不差。”书记官的手有些发抖,那是激动的。
周正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癫狂的靖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一半。
雍王说得对,靖王此人,看似强大,实则内心极度自负且脆弱。
只要撕开他那层为了大业的遮羞布,让他面对自己其实只是个贪婪小人的事实,他就会彻底崩溃。
“靖王。”周正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您口口声声为了大业,可您知道现在北境是什么样子吗?因您的权宜之计,北戎的大军拿着您送去的弩机,正在屠杀咱们的百姓,射杀咱们的士兵,这就叫为了大越?”
靖王愣了一下,似乎从刚才的癫狂中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冷漠鄙夷,甚至带着仇恨的眼睛,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一刻,他一直以来以此为傲的精神支柱,那种自欺欺人的帝皇梦,在这一刻彻底的碎了一地。
……
从大理寺出来,众人的脚步并没有轻松多少。
“虽然他嘴硬没画押,但这番话记下来比画押还管用。”
周正把官帽正了正:“加上之前查到的那些物证,皇上应该能下定决心了。”
“希望如此。”
宋瑞峰满脸忧色的看着天空:“只是不知道世子那边能不能撑得住,朝廷虽然已经调兵,但远水终究是解不了近渴。”
他们刚回到宋府,陈三罐就急匆匆跑了过来,还一脸的晦气。
“怎么了?”宋瑞峰心里一紧。
“那个送菜工找到了。”
陈三罐啐了一口:“在城外三十里的乱葬岗找到的,人已经凉透,跟李御史一样服毒自尽,中的也是乌头。”
“那这线索不是又断了?”周正气得踢了一脚门框,“下手真狠,连自己人都杀。”
“也不算全断吧。”陈三罐摇摇头,“那人身上有股味道,和之前在靖王旧邸密室里闻到的一样,这说明他确实是靖王那边养的死士,用完了就扔,典型的弃子。”
宋安宇冷静分析:“现在就看皇上什么时候下旨拿人了。”
……
与此同时,一直深居简出的三皇子,在自己的密室里听着手下的汇报。
“殿下,靖王看来是撑不住了,咱们安排在旧邸附近的那些人,是不是该撤了?”
三皇子手里把玩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良久才冷淡说道:“撤吧,把咱们跟百味楼和山货行剩下的关联全抹了,大哥既然想当那个大人物,那就让他一个人去承接父皇的怒火吧。”
“那宋家…”
“不急。”三皇子嘴角微微上扬,“等这阵风刮过去,咱们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现在,先看戏。”
夜色笼罩着京城,其中有人绝望,有人疯狂,有人在暗处窥视。
一到夜晚八九点,宋安沐一家人就惯常进了空间。
灵泉边,几个大缸一字排开,苏老头和陈三罐拿着大勺子,小心的把灵泉水舀进缸里,然后按比例兑入普通的清水。
“安沐,这比例行吗?”
苏老头有些担心:“太浓了怕被人发现端倪,太淡了又怕没效果。”
“这个比例刚好。”宋安沐用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既能快速的恢复体力,又能加速伤口的愈合,但又不会让人觉得那是神水,顶多是觉得咱们宋家配的药好。”
“这批药材和水明天一早就得送走。”宋瑞峰也在帮忙,“雍王府的车队已经在城外候着了,直接走官道,日夜兼程往北送。”
“还有这些棉衣。”
苏明华指着旁边堆积如山的包裹:“这是庄子的妇人们连夜赶出来的,咱们把空间里产出的棉花都拿出来了,这棉花比外面的暖和,里面还缝了防风层。”
“娘,你们辛苦了。”宋安沐看着她熬红的眼睛有些心疼。
“我不辛苦。”苏明华摆摆手,“比起前线那些拼命的孩子,咱们这点算什么,只要能让哪怕多一个士兵少受点罪,多活下来一个人,咱们做的这一切就值了。”
墨玉静静蹲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人在忙碌着,它平时是最爱吐槽的,可今天却表现的很是安静。
它能感觉到宋安沐心里的焦急,那是对远方那个人的牵挂。
它走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放心吧。”墨玉低声说,“那小子命硬着呢,又有你给的灵泉水护体,死不了。”
宋安沐蹲下身,轻轻抱住它:“那就借你吉言了,等他平安归来,我给你做那个什么…至尊海鲜猫饭。”
“一言为定!”墨玉的眼睛闪着精光。
……
京郊的宋家庄子上也是灯火通明,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工坊里依旧在传出织布机和缝纫机的声音。
“大家都加把劲啊!”李牛大着嗓门,一边搬运物资一边喊,“东家说了,这批东西是送给前线打仗的兄弟们的!咱们多做一件衣裳,前线就少一个挨冻的兵!”
“放心吧李管事!”一个大婶擦了把汗,手里的针线飞快,“咱们虽然没本事上阵杀敌,但这手里的活计绝不会含糊!这棉花塞得实诚着呢!”
“就是!宋东家对咱们这么好,现在国家有难,咱们要是偷懒,那还算人吗?”
“听说北戎蛮子凶得很,咱们做的这鞋底子纳得厚厚的,让兵哥哥们踹死他们!”
庄户们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行动,因为他们知道安稳日子是谁给的,也知道这国要是破了,家也就没了。
……
北境,白水关。
寒风呼啸,卷着漫天的雪花。
城墙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鲜血染红了白雪,又很快被冻成黑红色的冰碴。
萧钰逸靠在垛口下,手里握着已经卷了刃的直刀,身上铁甲破了好几处,肩上的伤口虽然包扎过了,但依旧隐隐作痛。
“世子,喝口热水吧。”王校尉端着碗走过来,那一脸的大胡子上挂满了冰霜。
萧钰逸接过碗喝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带起一丝暖意。
“那边怎么样了?”他声音沙哑。
“暂时退了。”
王校尉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帮蛮子真是疯了,不要命的往上填,咱们的箭都快要射光了,滚木礌石也没剩多少了。”
“援军呢?”
“说是已经在路上,但这大雪封路,最快也还得要三天。”
王校尉叹了口气:“世子,咱们还能撑三天吗?”
萧钰逸抬起头,看着漫天的风雪,眼神依旧坚毅:“撑不住也要撑,咱们身后就是大越的百姓,是京城,是…家。”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平安符,虽然已经有些旧了,但在他手里却是稀世珍宝。
“世子!世子!”
突然,张龙兴奋的跑了上来,手里挥舞着一面旗帜。
“怎么了?”
“来了!来了!”张龙喘着粗气,“不是援军,是…是宋家的车队!咱们王府的人护送来的!就在城门下!”
萧钰逸一下站起身,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了,扒着垛口往下看。
只见风雪中,一队插着宋字旗和雍王府旗帜的车马,正艰难的向城门驶来。
“快!开城门!接应!”萧钰逸大喊。
车队很快就进了城,带来的不仅有粮食和棉衣,还有几大缸珍贵的药水。
“世子!”领队的是宋家的老熟人李牛,他跳下车把一封信塞到萧钰逸手里,“这是小姐吩咐小的给您的!还有这些东西,小姐说了,让兄弟们赶紧的喝了,能救命!”
萧钰逸紧紧攥着那封信,仿佛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温度。
“分发下去!让伤员先用!”
当那一碗碗带着灵气的药水灌进伤员的嘴里,奇迹发生了。
原本高烧不退的士兵,体温开始缓缓下降,原本流血不止的伤口,开始慢慢结痂,原本精疲力尽的战士,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里重新涌起一股充沛的力量。
“这…这是神药啊!”
军医激动到手舞足蹈:“世子!有了这些药,咱们能少死好多兄弟了!”
萧钰逸站在风雪中,看着重新焕发生机的军营,眼眶微微发红。
他拆开信,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京城局势已定,你勿念后方,药水管够棉衣管暖,待君凯旋,共赏春花。”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坚定的支持。
“安沐…”萧钰逸低声呢喃,将信给贴在胸口上。
“传令下去!”他拔出长刀,直指北方。
“宋家给咱们送来了救命的东西,咱们也不能丢了脸!全军整备,今晚夜袭!把那帮蛮子赶回老家去!”
“杀!杀!杀!”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那是绝处逢生的希望,也是保家卫国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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