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剑拔弩张
北境。
晚风吹过营地,火堆旁的人影一圈圈。
主帐里药香还没散尽。
军医刚给萧钰逸换完药,嘴上还是那句话:“世子,别再扯到伤口了。”
“知道。”萧钰逸活动了一下肩膀,疼得皱了皱眉,却没吭声。
王校尉掀帘进来:“世子,人都带到了。”
帐外进来三个被绑了手的军士,脸色各异。
“属下谢世子不杀之恩!”为首那个跪下来,头磕在地上。
“先说清楚。”萧钰逸声音不高,“你们和靖王的人是什么时候搭上的?”
那军士身子抖了一下:“三年前,微末在靖王封地驻防,被那边的小管事找到,说只要帮着传几封信放几批货,日后有功。”
“几封信?”萧钰逸目光冷下去,“你们放的是军械。”
军士额头都磕破了:“世子饶命!小的只是看着车队过境,从不敢动手,那些东西都是从暗道走,小的只管替他们开门。”
“你们收了多少钱?”王校尉问。
“每趟十两。”军士声音很小,“这些银子已经全部交出来了。”
帐里一时安静。
“从今往后,”萧钰逸缓缓道,“你们三人贬为死罪军,留营听用,冲锋在前,多立战功,若敢再有半点异心,军法处置。”
三人一听还有活路,连连磕头:“谢世子开恩!”
王校尉压低声音:“世子,真就这么放过?”
“不放过,杀了。”
萧钰逸淡声:“杀了几个小卒,靖王那些人不会有半点痛痒,留着他们,给其他人看看,谁再敢跟靖王的人搅在一起,就先看看这些死罪军是怎么死的。”
王校尉点头:“是。”
“从今天起,凡是和靖王封地有来往的信件,一律先过军法司。”
萧钰逸吩咐:“暗里再派两队人,顺着那些旧线,往北戎的境内摸。”
“已经挑了二十个最精干的斥候。”王校尉道,“今晚就能出营。”
“嗯,告诉他们,不要逞强。”萧钰逸沉声。
王校尉应下,转身出帐。
夜色渐深,帐外的风依旧不小,却比前几日少了几分凌厉。
案上放着几封信,有两封是从京城来的。
“世子,这是今早到的。”张龙把最新的那封递上。
萧钰逸拆开,看见熟悉的字迹,眼神柔和了一瞬。
“天渐凉,注意肩上的伤口,夜里不要久坐,药若不够,我再想办法。”
“北境的法子若有不妥,你随时写信,我改。”
“我在京城很好,家里也很好,你别担心。”
几行很平常的字,却把他心里的那点燥气给压下去了许多。
军医在旁边偷瞄了一眼:“安沐姑娘又来信了?”
“你管得这么宽。”萧钰逸把信折好收进怀里,“药多备几份,明天给我出营的斥候分一点,免得他们夜里冻出病。”
军医撇嘴:“知道了。”
……
宋家这边,天刚黑透,护卫队的哨声一阵接一阵。
院墙外,每隔几丈就能看到一个人影靠着墙站着。
“福伯,你那边怎么样?”宋金秋手里拎着木棍,一队一队的巡。
“都好。”福伯打了个哈欠,“就是腿有点酸。”
“酸就对了。”宋金秋撇了他的腿一眼,“你这条腿要是跑慢一点,真出事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知道知道。”福伯挠头,“那个……三爷,你说真会有人打咱们的主意吗?”
“多嘴。”宋金秋扫了他一眼,“只要他们不傻,就会来。”
福伯打了个冷战:“那老头子我更不敢睡了。”
另一边,庄子里的庄户们自发的在村口搭了个棚子,几个壮汉轮流守夜。
“以前只守庄门,现在连村口都看。”老张头靠着门框,“不过也好,谁要是敢来偷鸡摸狗,先经过我们这关。”
“你还惦记鸡。”有人笑,“宋家给咱们这几年的路都给搭好了,这真要出事,咱们也不能啥都不管不是。”
“说什么呢。”老张头嗓门一拔高,“谁敢让宋家出事,我先跟他拼命。”
几个年轻人都笑,眼里却带着认真。
“护庄队在外头绕,我们在里头盯,家家晚上都别点太大灯,省得让人看得清。”
“刘婆子家那口子喝醉了,我刚才去看了眼,酒坛子都砸了,喝醉了就手脚软。”
“你可真管得宽。”
“这条命是怎么捡回来的,你不是比我清楚?”
一阵叽叽喳喳之后,夜色里又安静下来,只剩远处巡逻人敲木梆子的声音。
……
夜深了,宋府后院灯还亮着。
书房里,宋安宇趴在地上,把自己的机关图摊在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铁丝,在上头比画来比画去。
“这边绊线要再调高一点。”他自言自语,“福伯那双脚太笨,容易自己绊到。”
墨玉趴在窗台上看他:“你这小东西,机关是不是设得太多了?”
“不多。”宋安宇抬头,“以前只是防贼,现在是防杀人,多一点总比少好。”
“你看看前院那口大石缸底下。”墨玉提醒,“上次我就闻到那边有股不对劲的味道。”
“石缸?”他一愣。
“有人趁你们不注意,在那边翻过。”墨玉甩尾巴,“我昨晚跟了一圈,发现那边的泥很新。”
“那还等什么。”宋安宇一骨碌爬起来,“走,去看看。”
一人一猫悄悄摸到前院,灯笼不亮,只借着月光。
大石缸底下的土果然被翻动过,颜色不一样。
“看到了吧。”墨玉得意的挑眉。
宋安宇掏出小刀,轻轻挖了一层,挖到一半,指尖碰到硬东西。
他把东西拽出来一看,是一截被折断的竹管,里面似乎有黏过的灰。
“火折子用的灰。”他脸色一下沉下去,“有人在这里埋了东西,应该是想点着什么东西。”
“被你先挖出来了。”墨玉尾巴一摆,“这说明,他们已经试探过一圈。”
“我明天就把这里埋上钉子。”宋安宇咬牙,“谁再敢翻,就先扎他一脚。”
“你可别扎到自己人。”墨玉提醒。
“哼,那怎么会,我会在墙上做个记号。”他把那截竹管用布包好,“这东西得交给爹和严大人看。”
……
次日午后,都察院的偏厅里,又是一桌满满的案卷和物证。
宋瑞峰把那截竹管放到桌上:“这是昨夜在我家院子里挖出来的。”
严御史拿起看了看:“火折子灰?”
“是,埋在大石缸底下。”宋瑞峰道,“我儿子说那里刚翻过土,有人想点什么,要么是引火,要么是传信。”
“那就说明你家已经被他们列为目标之一了。”冯御史沉声,“不仅盯着,还走得很近。”
李御史皱着眉:“我们这边的动作也渐渐大了,压得对方有些急。”
“越急越容易露馅。”柳文渊举起那截竹管,“这东西说不定还能查出是哪家铺子的。”
“你去查。”严御史道,“你熟悉这些,顺着买火折子的铺子查,看最近有谁买过一批灰比较冲的。”
“好。”柳文渊把竹管收好。
“最近几日,靖王旧邸那边有没有动静?”严御史又问。
“有。”周正翻了一页记录,“昨夜他们往外运了一批箱子,名义上是送到郊外马场,但守门的说车队半路调了头,往另一边走。”
“往哪边?”冯御史问。
“往西北。”周正指出地图上的一个点,“方向是隆昌货栈在郊外的一个仓。”
“他们开始转移了。”严御史冷笑,“看来雍王进宫,他们多少嗅到了一点。”
“我们要不要拦?”冯御史问。
“还不能动。”严御史摇头道,“现在拦,只能截到一批货,顶多再抓两个车夫,要抓,就得抓他们落脚的地方,然后一窝端了。”
周正点头:“那就继续盯仓,等他们把手上的东西都搬过去,我们再收。”
屋里的气氛沉沉压着,像积了一层薄霾。
“这阵子,大家都注意安全。”严御史最后道,“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要出,也得带上人。”
……
宋府后院。
一忙完白天的事,宋安沐洗了手,拿出一封刚收到的信。
纸还带着淡淡的药味。
“最近风紧,你们莫要乱走,听说宋氏稻推广的好,庄子里今年应当轻松不少,若有人来闹,你们先避一避。”
“我这边已清理了一批不干净的人,北境暂稳,你别总想着边关。”
“若有空,多睡一会儿。”
看着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还让我多睡觉。”
“你确实该多睡点。”苏老头靠在椅子上,“你那眼圈都黑了。”
“我没事。”她把信折好收好,“忙一点,心里就踏实。”
墨玉趴在她腿边,抬头道:“你要是累趴了,他回来也得骂你。”
“哈哈,知道。”她轻声道,“等他回来,我让他骂。”
“啧。”苏老头摇头,“小姑娘心里那点事,都写脸上了。”
陈三罐在一旁偷笑:“我懂。”
“你懂个什么?”苏老头瞪他,“配你的药去。”
……
夜幕再一次落下。
庄子外头的风一阵紧过一阵,护庄队的号子一趟一趟传。
远处,村口的棚子里有人打了个哈欠,又被旁边的拍了一巴掌:“别睡。”
“知道。”那人揉揉眼睛,“三爷说了,这几天不许偷懒。”
“你看。”他指了指远处,“宋家给我们修的那条水渠,往后有多少人能靠着这个活下去,咱们多站一会儿算啥。”
“就是!不站也得站。”旁边有人道,“我媳妇说了,宋家要是有事,她第一个不乐意。”
笑声很快又压下去,大家都不自觉的屏住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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