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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是她贪心了


姜黎抬眼看向宋之言,用眼神催促他赶紧接电话,眼底还带着点看戏的狡黠。

  宋之言捉住她这点小得意,无奈又纵容地瞥她一眼,反手将她拢着衣襟的手握进掌心,接起电话。

  手机刚贴上耳朵,姜黎的手便伸了过来,指尖一戳,直接按了免提。

  他眉梢微挑,偏头就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对她这番不信任的小小惩戒。

  做完这一切,他才对着手机开口,语气残留着被打断的微躁:“什么事?”

  “之言,你明天是不是要回京市?我跟你买了同一班机,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薛筱雅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地荡开。

  姜黎脸上那点灵动的戏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一言不发,直接甩开宋之言的手,动作快得没有半分迟疑。

  弯腰换鞋,拎起背包,甩门而出。

  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宋之言被她这连串干脆到决绝的反应弄得一怔,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等他意识到不对,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心往下一沉,他连电话都顾不上挂断,抓起手机就追了出去。

  电梯间的指示灯显示,其中一部正在下行。

  他慌张地把所有按钮都按亮,仿佛这样就能更快一些。

  “之言?你还在听吗?”掌中的手机里,薛筱雅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看也没看,直接掐断。

  跑到楼下,夜风微凉,四周空荡寂静,早已没有了姜黎的身影。

  他立刻拨她的电话,听筒里只传来一遍遍冰冷而规律的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反复拨了几遍,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余潇潇赶到酒吧时,姜黎面前已经摆了两个空瓶。

  “我的天,你这是打算把自己灌倒啊?”余潇潇一把拿走她正要往嘴边送的酒杯,“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姜黎抬起朦胧的眼睛,话还没出口,眼泪先掉了下来:“潇潇……他又这样,永远这样。”

  “什么事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

  “当年他说走就走,我是从别人那儿听说。”

  她声音越来越颤,手胡乱比划着:“我到底算什么呀?是他女朋友吗?有他这样谈恋爱的吗?什么事都瞒着我,安排好了才通知我一声。”

  “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摆设。”

  余潇潇听得心疼,搂住她肩膀:“宝贝,别哭,狗男人不值得你为他流泪。”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姜黎突然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他就回一个京市,薛筱雅知道,他朋友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我在他那儿,是不是特别丢人?”

  “胡说什么,”余潇潇抽纸给她擦脸,“你最好最值得,是他没长眼。”

  余潇潇最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见过太多次,姜黎在谈到宋之言时那种又亮又怯的眼神。

  明明自己也是会发光的人,却总在靠近他时,习惯仰望。

  姜黎摇摇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其实……也不能全怪他。”

  她抬起醉意的眼睛,笑得比哭还难看:“潇潇,你说我是不是活该?一开始就说好的……只走肾,不动心。是我自己没守住,是我贪心了……”

  “明明说好只要身体快乐就好,可我偏要他的心,偏要他的特殊对待;现在这样,不是自找的吗?”

  余潇潇听得心里发酸,用力抱住她:“感情这种事,谁能控制得住?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哪有该不该的?”

  “我不要喜欢他了……”姜黎整个人软在她肩上,含糊嘟囔,“喜欢他太累了,太疼了……我再也不了。走肾就走肾,走什么心啊……我真傻……”

  “好好好,不喜欢了,”余潇潇拍着她的背,一边摸手机给许之珩发消息,“明天就找新的,小许子他同学里帅哥多的是,咱们慢慢挑。走肾咱也找更帅的走,好不好?”

  “嗯,”姜黎闭着眼点头。

  过了几秒又突然睁眼,带着醉意咧嘴笑,“对,走肾……狗男人、也就这点用处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滚下来:“可是潇潇,我怎么连走肾……都走得这么疼……”

  她伸手又要去拿酒瓶,被余潇潇拦住:“行了小祖宗,别喝了,再喝明天该难受了。”

  “我没为他喝……”姜黎摇摇头,拍拍自己胸口,“我这是……祭奠我死去的理智,庆祝自己……终于清醒了。”

  她举起空酒杯,对着空气碰了碰:“敬走肾不走心。”

  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下去了,缩在余潇潇怀里,嘟嘟囔囔的,渐渐被酒吧里的音乐和人声盖了过去。

  许之珩赶到时,姜黎已经不省人事。

  “怎么喝成这样?”他皱皱眉。

  “少废话,先帮忙扶上车。”余潇潇懒得解释。

  回程的车上,许之珩从后视镜看向后座:“她又怎么了?”没等回答,自己先有了答案,“是不是又跟她家的狗男人有关?”

  余潇潇的沉默等于默认。

  “我就知道。”许之珩方向盘一握紧,“那男的有完没完?当年把她折腾成那样,现在又来?小狐狸也是,不是说好只走肾不走心吗?怎么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

  “你少说两句能憋死吗?”余潇潇瞪他,“感情要是能说控制就控制,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痴男怨女?”

  “我为什么不能说?我姐妹都为那狗男人寻死寻活了,我说说两句都不行吗?”

  “谁寻死寻活了,不就是多喝两杯?”

  许之珩越说越气,“那孙子到底哪儿好?让她这么念念不忘的?”

  余潇潇烦得直按太阳穴:“好,特别好,长得帅能力强家世好,行了吧?”

  不然能让她惦记这么多年?

  “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些人遇上就是劫。碰见过太惊艳的,看谁都觉得差点意思。”

  宋之言对姜黎而言,就是这样。

  许之珩被噎住,半晌才悻悻道:“那、那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走肾就走肾,怎么还带让人伤心的?”

  安静了几秒,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姜黎偶尔的呓语。

  过了一会儿,许之珩才又问:“那现在怎么办?送她回家?她这样回去得挨骂吧?”

  “去我那儿,”余潇潇拉好盖在姜黎身上的外套,“我跟她家里说一声。”

  她低头看着姜黎湿润的睫毛,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人,哪里说不走心,就能真的不走心的?

  姜黎离开后,宋之言在她小区外守了一夜。

  直到天光大亮,也没见她出门。

  电话也一直关着机。

  她有心要躲,就不会让他找到。

  宋之言揉着发胀的额角,脑子里反复回放昨晚的画面。

  他了解姜黎。

  若只是寻常吃醋,她多半会凑过来,用指尖戳他的胸口酸溜溜地闹两句,讨要个说法。

  那也不过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情趣。

  可昨晚不是。

  她眼里最后那点光熄灭的样子,是真正的失望和心冷。

  他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那失望从何而起。

  回到家时,只有许之珩瘫在客厅沙发上,一脸愁云。

  “哥,这个点怎么回来了?”许之珩看了眼时间,目光落在他哥泛青的下巴和皱巴巴的衣服上,“你……该不会一晚上没睡?”

  宋之言没回答,把自己扔进对面的沙发,阖上眼:“没课?”

  “嗯。”许之珩应了声,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哥,你说……一个人要是以前遇到过特别特别好的,是不是以后就再也看不上别人了?”

  宋之言掀开眼皮:“你?”

  “不是我。”许之珩立刻否认,“是我一个朋友。”

  “以前跟那么个人好过,分开好几年,最近又碰上了,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又陷进去……结果又被伤了一回。”

  这听起来,怎么像他现在的剧情?

  宋之言扯了扯嘴角,原来这世上同病相怜的人不止他一个。

  “是吗。”他声音听不出情绪,伸手拿起面前那杯冷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直抵喉间。

  许是那份同病相怜的共鸣,宋之言多了一嘴:“你那个朋友,什么情况?”

  许之珩像是找到了倾诉口,往前倾了倾身:“就是,那个人好像特别优秀,我朋友在他面前总有点……小心翼翼?”

  许之珩又否定了‘小心翼翼’的说法,改了口:“有点卑微。”

  “卑微……”宋之言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他又何尝不是?

  在姜黎面前,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掌控力,时常不堪一击。

  他才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那个。

  “哥,你说这种人,”许之珩没察觉他走神,依旧替朋友鸣不平,“是不是就仗着我朋友喜欢他,才有恃无恐?”

  宋之言抬眼,看向许之珩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模样,缓慢开口:“或许,你朋友有没有想过,问题也许不在对方身上。”

  他声音低下来,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远处,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清醒。

  “而是他自己,从来就没真正从那场梦里醒过来。所以对方随便给点余光,他都当成太阳,才会一次次被轻易牵动情绪。”

  许之珩愣住了,张着嘴,一时接不上话。

  宋之言说完,也沉默下去。

  他向后靠进沙发背,抬手盖住眼睛,遮住外露的情绪。

  这话说给许之珩听,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

  回到律所,宋之言刚进办公室,刘佳后脚就跟了进来,打量着他:“你跟姜黎怎么回事?她早上请假,声音听着蔫蔫的。”

  宋之言动作一顿。

  “吵架了?”刘佳靠在他桌边,神色认真起来。

  宋之言揉了揉眉心,没承认也没否认。

  “行吧,你不说就算了。”刘佳作势要走,“你知道的,女孩子最了解女孩子,你不说,我可就要走了。”

  她真往外走了几步。

  身后就传来宋之言的声音。

  刘佳转身,得意一笑:“想通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宋之言沉默片刻后把昨晚的事简略地叙述一遍。

  刘佳抱着手臂,若有所思:“所以,姜黎生气,不是因为薛小姐给你打电话?”

  “不是。”

  这一点,他十分的肯定。

  “那是因为你们约好一起飞京市?”

  “没约过。”

  刘佳点点头,这点她信。

  宋之言对姜黎什么样的感情,她这些年看得很清楚。

  她话锋一转,抓住一个关键点:“那薛筱雅怎么会有你的航班信息?”

  宋之言按了按眉心,烦躁:“我不清楚。”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追究这个。

  “那姜黎知道吗?”刘佳追问,“知道你要回京市,知道你的航班信息吗?”

  宋之言蓦地怔住:“我没和她说……”

  刘佳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一股火气顿时冒了上来:“大哥,姜黎是你什么人?你的行程她不知道,外面不相干的女人却一清二楚?你让她怎么想?”

  她往前一步,“你该不会平时什么都不跟她报备吧?”

  “我……”宋之言想辩解,却发现无从辩起,“我觉得工作行程,没什么必要……”

  “没什么必要?”刘佳打断他,语气激动,“那什么才有必要?非要等到全天下都知道了,她最后一个从别人嘴里听说,像昨晚那样,才有必要吗?”

  他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安全感。”刘佳盯着他的眼睛,“宋之言,你给过她吗?除了嘴上说的喜欢,你做过什么让她真的觉得,她在你这里是唯一、是例外、是不用担心任何人插足的存在吗?”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宋之言僵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这些年,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姜黎偶尔欲言又止的神情、她昨晚彻底熄灭的眼神……

  如同电影碎片,拼凑出一个他从未正视过的真相。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照不亮他眼底的迷茫和迟钝的惊痛。

  刘佳看着他这副样子,语气缓了下来,更显郑重:

  “宋之言,感情里最伤人的从来不是争吵,而是那种‘我好像永远走不进你的世界’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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