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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无冕之年,心火为灯


永昌五年春,九洲大地悄然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无冕之年。

没有帝王加冕,没有长公主摄政,甚至连“九洲总督”这一名号也已从公文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每月轮值的“九方议事主理”,由火洲、东溟、北冥、西戎、南离、大胤等九地代表抽签决定。决策不再出自皇城,而生于青石广场;律法不再镌刻于金册,而写在万民共守的《自治约》中。

邱莹莹搬出了皇城东侧的总督府,住进九洲书院后巷一座小院。院中无匾,唯门楣悬一盏琉璃灯,灯芯银焰不熄,夜夜映照出两个字:“心火”。

她不再穿官服,只着素衣布裙,日间教书,夜间校稿。偶有学子问:“先生曾掌九洲权柄,如今甘居陋巷,可曾后悔?”

她总笑答:“权柄如风,握不住;心火如灯,照得远。”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三月十五,惊蛰。

九洲议事堂召开春季大会,议题为“通商税制统一”。火洲主张低税以促商,东溟坚持海关税自留,西戎则要求陆路关卡全撤……争论激烈,几近僵局。

就在此时,一名灰衣信使疾步入堂,呈上密报:

“北境急讯!突厥三十万铁骑压境,已破三关,直逼鹰愁峡。边军求援,称敌军所用兵器,皆刻‘大胤工部’铭文!”

全场哗然!

兵部旧臣立刻起身,厉声指向大胤席位:“此乃通敌铁证!定是有人私售军械,引狼入室!”

大胤现任代表——原户部侍郎李恪,面色惨白,急辩:“绝无此事!工部三年前已归九洲军械司统管,账目公开可查!”

“账目可伪,铁证难逃!”火洲教主冷声道,“若大胤不能自清,九洲共防之约即刻作废!”

眼看联盟将裂,邱莹莹缓步走入议事堂。她未坐主理席,只立于廊下,声音清越:

“铁骑压境,先救民,再查账。”

众人一怔。

“我愿亲赴北境。”她目光扫过全场,“若查明大胤通敌,我以性命谢罪;若非,则请九方共守鹰愁峡——因今日之九洲,已无‘你我’,唯‘我们’。”

玄天诸自人群中走出,一身玄甲未佩龙纹,只腰悬承天剑:“我随行。”

晁岳龙亦上前:“末将率戍边联防军,即刻北上!”

九方代表面面相觑,终由东溟族长率先起身:“鲛人水师可断敌后路。”

火洲教主沉吟片刻,亦道:“火洲民兵三万,愿为先锋。”

一场危机,竟因一人赴险,化为九洲共御外侮之机。

四日后,鹰愁峡。

风雪如刀,尸横遍野。突厥铁骑已至峡谷口,黑旗猎猎,上绣金狼图腾。更令人心寒的是,其前锋所持长矛,赫然刻着“大胤永昌二年,工部监造”。

“他们故意用旧械。”邱莹莹蹲下,拾起半截断矛,“永昌二年,工部尚在六部手中,军械未入九洲共管。此乃栽赃。”

玄天诸凝视敌阵,忽然道:“你看那帅旗——金狼口中衔日,是突厥左贤王部。但左贤王三年前已死于内乱,其部归右贤王统领。右贤王亲大胤,怎会犯境?”

邱莹莹心头一震:“有人假借突厥之名,行分裂九洲之实!”

当夜,她与晁岳龙率精锐潜入敌营。果然,在中军帐中发现大量伪造文书、旧制军械,甚至还有影宗余孽的符咒残片。

“幕后之人,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晁岳龙咬牙,“趁九洲内乱,重掌权柄。”

邱莹莹却盯着一张地图——敌营布防图上,竟标有九洲议事堂地下密道!

“他们不止要乱北境,”她声音冰冷,“还要炸毁议事堂,斩断九洲共治之根。”

五日后,皇城。

议事堂地底,工匠正加固地基,忽闻异响。林砚亲查,竟在东南角发现一枚巨型火油罐,引线直通城外废弃水道!

“若引爆,整座议事堂将塌陷,九方代表无一生还。”林砚面色惨白,“更糟的是……明日正是春季大会闭幕日,陛下与总督皆在场!”

消息传至北境,邱莹莹当即下令:“放突厥假军入峡!”

众将震惊:“总督?!”

“他们不是真突厥,是影宗傀儡。”她眼中星光如刃,“我要让他们亲手,把火油罐的位置,暴露给玄甲营。”

计成。

假突厥军以为胜券在握,连夜调兵欲围议事堂。玄甲营伏兵四起,一举擒获主谋——竟是钦天监前任监正!此人假死脱身,暗中勾结六部余党,以“复祖制、清妖女”为名,行分裂九洲之实。

审讯中,老监正狞笑:“你们以为废了帝制就天下太平?可笑!人心本恶,无君则乱!”

邱莹莹立于牢前,平静道:“那你可知,今日北境百姓为何自发送粮至军营?东溟渔女为何彻夜缝制战袍?火洲孩童为何捐出压岁钱买箭矢?”

老监正一怔。

“因他们终于相信——这江山,与自己有关。”她转身离去,“而你,永远不懂。”

永昌五年四月初八,九洲议事堂。

春季大会闭幕,九方代表齐聚。玄天诸以大胤代表身份,宣读《共御外侮宣言》;邱莹莹则呈上《军械共管新策》,提议设立“九洲武库”,所有兵器铸九方印记,缺一不可启用。

表决时,九印齐按,心火玉简光耀如昼。

礼毕,众人散去。唯邱莹莹独留堂中,仰望穹顶——那里绘着九洲山河图,中央一点银光,正是心火源所在。

“在想什么?”玄天诸走近。

“在想魏宁尘。”她轻声道,“他若见今日之局,该多欣慰。”

“他一直看着。”他递来一卷帛书,“今晨书院送来,说是魏山长整理魏宁尘遗稿时发现的。”

她展开——竟是《九洲共治推演图》,密密麻麻标注未来十年可能之变:边患、灾荒、商争、学讼……每一条旁,都附有应对之策,字迹温润如初。

末页一行小字:

**“莹莹,莫惧前路。你所走的每一步,我都已为你推演千遍。

此世无我,愿你有光。”**

她泪落如雨。

玄天诸默默撑伞,陪她立于廊下。春雨淅沥,洗尽尘埃。

五月,九洲书院。

邱莹莹开设新课:“心火之道”。不讲权谋,不授律法,只问学子:“若你掌一城,先救富户,还是饥民?若你执一法,先护权贵,还是孤弱?”

有学生答:“当以大局为重。”

她摇头:“大局不在庙堂,在人心是否服。”

又一学生问:“先生既已退隐,为何仍忧九洲?”

她望向窗外——梨树新果初结,青涩如豆。

“因我种下的不是权,是希望。”她微笑,“只要有一人记得‘心火’二字,九洲便不会重回黑暗。”

六月,皇城突发疫病。

源头竟是被污染的通译司水源。六部旧党趁机散布谣言:“此乃女子参政之罚!天怒人怨!”

民心动摇。

邱莹莹未辩一言,只携书院医学生入疫区,日夜施诊。玄天诸亲率禁军封锁水源,追查投毒者。七日后,真相大白——投毒者乃前礼部尚书之子,因科举落第,怀恨新政。

疫病退去那日,百姓自发于议事堂前献花,堆成心火之形。

有老妪拉住邱莹莹的手:“总督……不,先生,您瘦了。”

她笑:“值得。”

七月,九洲首届“民议大会”召开。

各地推选平民代表三百人,入议事堂共议赋税、水利、教育。一位农妇登台,颤抖着说:“我家三子,皆入书院。从前只知种地,如今识字算数,能看《自治约》了……谢谢您,先生。”

全场静默,继而掌声如雷。

邱莹莹立于角落,未受礼,只对玄天诸低语:“你看,他们自己会走了。”

他握紧她的手:“可我仍想陪你走完最后一程。”

她抬眼,眼中星光流转:“谁说这是最后一程?这才刚开始。”

八月十五,中秋。

九洲共庆,皇城设无席宴——无论贵贱,皆可入广场共食。邱莹莹与玄天诸混于人群,分食一块月饼。

“甜吗?”他问。

“太甜。”她皱眉,“不如你煮的梨花羹。”

他低笑:“那明日再煮。”

远处,魏砚之立于书院高阁,遥望灯火人间。身后,万千学子诵读《自治约》,声震九霄。

他轻抚案上新书——《心火录》,扉页题:

**“此书不载权谋,只记人心。

愿后来者知:真正的光明,不在天命,而在凡人不肯低头的脊梁。”**

永昌五年冬,雪又落。

邱莹莹病倒了。

不是重伤,不是中毒,而是积年劳损,心脉衰微。太医束手:“总督心火过盛,耗神太甚,需静养十年。”

她笑:“哪有十年?九洲刚起步,我怎能躺下?”

玄天诸强行将她接回皇城旧居——那座曾空置三年的九洲总督府。府中一切如昨,唯多了一株新栽梨树,树下埋着魏宁尘的玉佩。

“你若敢死,”他守在榻前,声音微哑,“我便废了《自治约》,重做暴君。”

她虚弱地笑:“你不敢。因你比我更信这世道。”

他握紧她的手,眼中泪光闪烁:“那就活着。看九洲女子登科,看孩童不再饿死,看火洲沙漠开花……”

“好。”她闭目,“我答应你。”

翌年春,她康复如初。

未回书院,亦未入议事堂,只携一卷《九洲志》游历九洲。火洲沙漠中,她见昔日赤焰祭坛已改作学堂;东溟海岸,渔村女童驾舟出海,高唱新编《自治谣》;北境雪原,戍边将士与火洲民兵共饮一碗热酒……

处处无她,处处是她。

归来那日,皇城万人空巷,却无人高呼“总督千岁”。只有一盏盏心火灯自窗棂亮起,连成星河,照亮她归途。

玄天诸立于城楼,手中捧着一碗梨花羹。

“回来了?”

“回来了。”她接过羹碗,小口啜饮,“还是太甜。”

他低笑:“下次少糖。”

远处,九株梨树花开如雪。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因无冕之治,终成万民共守之道。

(第三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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