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书房内霎时间安静下来。
其实郭崇韬说的没错。
天师府的人不是被李存信杀了，就是被巴戈炼成了蛇尸，即使有侥幸活下来的也不过十几人，而这两人现在又成了自己手下！
只要张子凡还想继承天师府，这笔血账就必须算在自己头上！
更何况他还被自己废了武功，两人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
至于李星云，虽然没有人认可他的正统，但他和张子凡一伙，自己又屠杀不良人。这之间怕是很难善了。
眼见李存勖沉默不语，眉宇间凝聚的阴郁之气却越来越重，郭崇韬知道自己击中了要害，索性加了把火！
“殿下，”郭崇韬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昔年，先晋王初定河东，内有宿将跋扈，外有朱温虎视！”
“当是时也，先晋王若瞻前顾后，怀妇人之仁，对桀骜者姑息，对旧怨者宽宥，何以能肃清内部，筑此王业之基？”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今日殿下之局面，较之先王更为开阔，然潜藏之患亦更诡谲。”
“李星云者，非寻常江湖武夫，其血脉即是旗帜；张子凡者，非寻常囚徒，其身后是天师府百年道统之余烬。此二者结合，若遇风助，便可成燎原之势。”
他一边说，一边敏锐地观察着李存勖的反应。
他其实一直都隐隐有所察觉，殿下对李星云、张子凡这些人，存在着一种超乎寻常的谨慎。
而能让殿下如此在意的，唯有那个活了三百年的怪物——袁天罡！
郭崇韬目光坚定，一发狠，决定将最后一层窗户纸也捅破。
“殿下明鉴万里，所思所虑，必是臣所不及。然，臣斗胆进言，世事变迁，乾坤已定！”
“袁天罡纵有通天之能，也早已魂飞魄散。如今天下大势，尽在殿下掌握，岐国覆灭在即，诸藩震恐，南吴联姻来朝！”
“殿下手握强兵，政令通达，更有雷霆万钧之力——火炮！”
“些许江湖余孽，纵有些许前朝遗泽牵连，在晋国煌煌天威之下，也不过是螳臂当车。殿下实在不必忧惧那已逝之人！”
而实际上，李存勖此刻脑海中想的，除了郭崇韬点明的这些明面上的仇怨和袁天罡的阴影外。
还有一层更隐秘的顾虑：漠北，以及漠北那位神秘的“圣者”——多阔霍！
随着他兼并中原诸侯，漠北整合内部，二者之间必会有一场大战！
杀死姬如雪，多阔霍就不会现身了？未必！
所以李存勖原本的打算，是尽量让李星云一行人解决这类袁天罡给他“命定”下的麻烦。
可现在想想也确实没有必要，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再加上气经，多阔霍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李存勖眼神变幻，内心杀意逐渐压过那习惯性的“剧情顾虑”时，郭崇韬抛出了最后一句，也是最尖锐、最直接，甚至带着一丝激将意味的话：
“晋王，您应当……不是妇人之仁的人啊！”
这十几字落入李存勖耳中可就显得刺耳了！
当初，他为了躲避袁天罡，谋划多年，甚至不惜以假死脱身，可谓吃尽了苦头，想尽了办法，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这番话，说的可谓极其大胆了！
果然，话音未落，一直侍立在李存勖身侧的李存忍，再也按捺不住。
她的脸色骤然冰寒，声音森冷：“郭崇韬，你放肆！……”
在她心中，二哥是不容挑衅的存在。郭崇韬的话，在她听来，已是对李存勖权威极大的冒犯。
然而，李存勖却抬起了手，制止了李存忍。
随后，他眼神锐利，直直地落在郭崇韬脸上，不再有丝毫犹豫！
郭崇韬依旧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态，坦然直视着李存勖。
寂静再次笼罩书房。
终于，李存勖的嘴唇微动，吐出两个清晰的字：
“准了。”
郭崇韬深深一揖到底，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谋士达成目标的冷峻弧度。
“臣，领命！”
李存勖的思绪落在郭崇韬退下布置具体事宜的短暂寂静中。
“既然决定要做，就不能留下任何可能的漏洞。”
“剧情里的李嗣源，就是还不够决绝，给了李星云绝处逢生的机会，甚至……让他借助袁天罡那颗的心脏，以更诡异强大的姿态归来。”
这念头一起，李存勖眼中寒意更甚。“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而且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随后他的思绪，清晰地锁定了一人身上——玄冥教尸祖“降臣”！
正是这个性情古怪的尸祖，在袁天罡身死后，利用其遗留下来的心脏，换心！
将濒死的李星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个隐患，必须拔除。
他倒要看看，没了这位能起死回生的“鬼医圣手”，没了那颗蕴含着三百年功力的心脏，李星云还能不能死而复生！
想到这里，李存勖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剧情惯性”而产生的顾虑也烟消云散。
随后，李存勖突然开口，带着冷意：“十三，还有一事，需你亲自挑选最得力、最可靠之人去办。此事，不必经郭崇韬之手。”
李存忍心头一凛，眼神锐利：“二哥吩咐。”
李存勖沉声开口：“派人去寻侯卿。”
“跟他说，”李存勖继续道，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既然他拿不出东西来，就把降臣带来，和我一聚。”
拿不出东西？李存忍瞬间明悟。
先前那萤勾闯府，二哥在侯卿求情下——“以物赔偿”，方才饶过了萤勾一命，眼下是这人情该还的时候了！
“和我一聚。”李存勖重复了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还要和这位鬼医尸祖，好好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这话里的杀机与冷酷，让久经风浪的李存忍都感到脊背微凉。
她明白了二哥的意图：这是要借侯卿之手，请来降臣。
侯卿与降臣同为尸祖，关系复杂，由他出面，远比晋国搜捕围剿要隐秘、有效得多——请君入瓮！
至于，侯卿会不会像上次为某人求情那样，再为了降臣来向自己开口，求一个“放她一马”的机会？
李存勖眼中的寒意更盛。他缓缓向后靠入椅背，声音低沉却带着王者的漠然：
“只可惜，本王是晋王。”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压下。
“不是放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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