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誓师讨逆！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
只见杨焱、杨淼两兄弟一左一右，押着一人走上石阶，巴也与夏鲁奇紧随其后。
被押解之人，身着一袭紧束的玄冥教制式红衣，背后一个醒目的“馗”字在红衣衬托下格外刺目。
那人身形高挑，腰背挺得笔直，透着凌厉干练。
虽然此刻头发散乱，沾着血污与尘土，却难掩那张苍白却线条分明的脸。
还有她唇上那一抹胭红，在惨白的脸色与血痕映衬下，显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倔强。
正是玄冥教钟馗——钟小葵。
她被押到李存勖面前数步处。杨焱在她身后重重一推，同时脚下使了个绊子。
钟小葵闷哼一声，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她立刻挣扎着想要挺直脊背，纵然嘴角不断有新的血沫溢出，染红了那抹胭色，
她也丝毫没有低头求饶的意思，反而昂起头，用那双依旧锐利冰冷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李存勖。
李存勖垂眸看着她，眼神平静。随后，他开口道：“解开。”
钟小葵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旁边一名亲卫应声上前，手中腰刀寒光一闪，“嗤”的一声轻响，反绑着钟小葵双手的坚韧牛筋绳应声而断。
绳索落地，钟小葵的双臂动了动，却没有立刻站起，只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依旧跪在那里。
一个站在中天位顶点的高手，还是值得李存勖多费几句口舌的。
“如今末帝朱友贞已死，大梁已灭。”李存勖沉声道，“钟小葵，你可愿归降？”
钟小葵嘴唇紧闭，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李存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性情果决，耐心向来不多，尤其是在大局已定、还有诸多要务亟待处理的当下。
他上前一步，蹲下身，伸出双手，用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捧住了钟小葵沾血的脸颊，迫使她和自己对视。
“鬼王朱友文将你安插在朱友贞身边。”李存勖的声音压低了些。
“可他痴迷武道，无意帝位，你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枚用起来还算顺手的棋子罢了。”
“何时顾及过？”
钟小葵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李存勖继续道：“那朱友贞待你如何？孤略有耳闻。动辄打骂，视若鹰犬，稍有不如意便是刑罚伺候。”
钟小葵的呼吸有些乱了……
“孤起义兵，诛暴梁，实为匡复李氏之正统，还天下安宁。”
李存勖松开捧着她脸颊的手，顺势将她从地上扶起，动作看似温和，但那一身内力岂是钟小葵能抵抗的？！
他凑近钟小葵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了一句，声音依旧平稳，内容却让钟小葵浑身骤然僵硬：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良禽择木而栖。况且，孤眼下正值用人之际，你愿投效孤，以往既往不咎，总好过……”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渗人的寒意：
“被送入军营，慰劳三军将士吧？”
钟小葵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褪。
她缓缓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她挣脱了李存勖搀扶的手，向后退了半步。
然后，单膝缓缓跪地，头颅低垂，声音嘶哑干涩，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殿下！”
没有多余的效忠宣言，只是这简简单单的称呼，却代表了屈服与立场的转换。
李存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
他微微颔首：“很好。邦杰，钟大人伤势不轻，带下去好生医治，待其伤愈，再行安置。”
“末将领命。”夏鲁奇抱拳，看了钟小葵一眼，示意两名亲卫上前。
钟小葵默然起身，在亲卫的“陪同”下，步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
………
次日，清晨。
汴州城西郊，开阔的原野上。
十五万大军肃然列阵，旌旗如林，矛戟如霜，黑压压的阵列蔓延至天际线，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经历了昨日入城时的短暂混乱与随后的严厉整肃，此刻的军队展现出一种铁血凝聚的威严。
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矗立于大军之前，台高三丈，遍插晋字大旗与李字王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李存勖立于高台中央。一身玄色镶金边的劲装，外罩轻甲，腰佩长剑，棕发以金冠束起，脸上不再有任何面具遮挡，露出那张俊朗而威严的面容。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他目光如电，扫视着台下无边无际的军阵。
他没有过多的废话，用灌注了内力的声音，将那篇为了师出有名而作的檄文，宣告：
“奸贼李嗣源，勾结妖孽袁天罡，谋害先王，窃据太原，此不共戴天之仇！……”
“贼首袁天罡弑杀真龙天子李星云于晋地解梁，留假子以乱天下，此滔天之罪！……”
“孤，晋王李克用之子，李存勖，承大唐郑王血脉，当此国仇家恨之际，誓师北伐，诛逆讨贼，廓清寰宇，重光唐祚！”
言罢，他接过亲卫递上的一杆沉重的马槊，转身，一步步走下高台。
台下，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战马早已备好，不耐烦地刨着蹄子。
李存勖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他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激昂的长嘶。
他手中马槊前指，槊锋遥指北方——太原的方向。
“全军听令！”
“北上，讨逆！”
十五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如雷霆般滚过原野，响彻天际：“讨逆！讨逆！讨逆！”
李存勖一马当先，玄色披风在身后拉出一道凌厉的轨迹。
夏鲁奇、巴也、杨焱、杨淼等将领紧随其后，再后面，是如同黑色洪流般开始涌动的十五万大军。
尘烟滚滚，蹄声如雷，旌旗遮天！
ps：檄文内容在下面，太多了，不作为正文了，大家顺便看看。
大唐晋王令
夫天命有归，神器匪易。孤，承大唐郑王血脉，嗣先晋王李克用遗烈，讳存勖。
痛皇纲之失驭，愤逆丑之滔天，今昭告天下，明逆顺之理，申讨伐之义。
昔有妖孽袁天罡者，名为不良帅，实为国贼。阴怀枭獍之心，潜行豺狼之迹，构陷宗室，荼毒苍生。
更勾连晋地奸佞李嗣源，狼狈为奸，共行篡逆。先王以雄武之资，镇守北疆，竟遭其鸠弑，天地同悲，山河饮恨。
此二贼者，包藏祸心，甚于王莽；矫托忠义，毒于董卓。
袁贼既弑真龙（李星云），复立赝鼎，挟假子以令诸侯，假龙泉而乱天下；李逆则窃据太原，僭称王号，裂我山河之土，污我先考之名。
致使三晋蒙尘，九庙隳祀，此诚忠臣肝裂、义士扼腕之时也！
孤昔逢巨变，潜龙在渊，忍垢含哀，岂为苟全？
实欲存郑王一线之血，续大唐将坠之绪。
今则天命昭然，人心思奋。六军蓄锐于汴州，万骑扬尘往河东。当亲总元戎，恭行天罚。
兹令：
一、褫夺袁天罡一切唐廷追赠官爵，曝其罪于四海。
二、削李嗣源伪晋王封号，收其宗籍，发晋阳府库以飨义师。
三、凡擒斩贼者，封侯赐地，授节度钺；
四、蜀、吴、楚、岐诸镇，明顺逆者当资粮械以助王师，怀观望者必移兵锋而加挞伐。
昔光武起于白水，终诛王莽；太宗兴自太原，遂殄群凶。
今甲兵已利，士气如虹，誓当廓清寰宇，重光唐祚。檄至之日，宜各审时势，勿谓言之不预！
大唐天祐十二年（915年） 晋王 李存勖 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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