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可以做小！
时间回溯到半个时辰前。
太原城内的清洗已近尾声。
那些与李嗣源关系甚密、或被确认是其埋下暗桩的将领、文吏，皆被李克用下令拿下。
太原地牢人满为患，刑场上血迹未干。
而剩下那些关系不那么紧密、更多是慑于李嗣源权势或利益勾连的官员，在李克用出关，重掌大权后。
纷纷“弃暗投明”——或者说，他们至始至终效忠的，就是晋王。
内部初步肃清，与苗疆结盟共图不良帅的大事，自然被提上日程。
巫王应邀前来，今夜便是关键会面。
李存忍奉命去带那位被软禁多日的万毒窟圣女前来——展示“诚意”！
然而，当她赶到厢房时，屋内早已空无一人。
她寻迹追去，只远远看到一道黑影头也未回，反手向后一扬。
数点火星在空中一闪而逝！
李存忍心头警铃大作，足尖急点地面，前冲之势硬生生顿住，向侧方疾闪。
“轰！轰！轰！”
小型炸药在狭窄的巷道中爆开，气浪裹挟着碎石烟尘扑面而来，阻断了追击视线。
就在这爆炸火光照亮巷道的瞬间，李存忍看清了那个掷出炸药的黑影的侧脸。
尽管对方也做了乔装，但那身形，那动作习惯。
还是让李存忍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她不会认错！
那六名由她亲手训练、仿照“殇”组织模式培养、最终交到二哥手中的精锐刺客之一！
一个念头冲入脑海：二哥没死！
随后，她便赶到了李克用身边，而李克用猜出自己儿子“假死”，随后又想到之前李存勖返回太原时，提前送来的那封信。
知道自己又低估了袁天罡，故而有此一击。
……
十日后，梁地，一处客栈
床榻上，蚩梦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啊？”她揉了揉还有些发昏的脑袋，坐起身，打量着这间陈设简单且陌生的屋子。
随后，她的目光定格在房间角落。
那里，一道挺拔的身影静立窗边，背对着她。
“咦？你是哪个？！”蚩梦瞬间警惕起来，跳下床，手指拿起腰间的笛子。
那人闻声，缓缓转过身。
出现在蚩梦眼前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帅脸。
此时的李存勖，不仅发色染黑，面部骨相也再次调整，再加上覆上的人皮面具，与当初初次“邂逅”蚩梦时那副的模样，早已判若两人。
蚩梦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你肯定和那个抓我的老爷爷是一伙的！”她说着，手指一动，一个响指已经打出。
同时，她脚步轻移，慢悠悠地朝李存勖走去，“对不对嘛？”
就在她走到李存勖身前三步距离时，身形骤然加快！腰间短笛如毒蛇出洞，带起一点寒芒，直指李存勖咽喉！
“你要是不说……”她声音陡然转冷，带着苗疆少女特有的娇蛮与狠劲。
然而，话音未落，她小巧的鼻子忽然轻轻抽动了一下。
这味道…好熟悉！
“是你！小哥哥！”蚩梦脱口而出，指向李存勖咽喉的笛子力道松了几分。
李存勖动了，用两根手指，轻巧地将抵在脖子前的笛子拨开。
语气平淡道：“姑娘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似乎不太合适吧。”
“恩人？！”蚩梦一听，那双紫眸顿时瞪圆，“小哥哥！你长得称头得很，可是一点都不老实！”
她气鼓鼓地说着，开始围着李存勖缓缓踱步，上下打量。
“把我骗去了太原，还害我被那个老爷爷抓到，关了我那么久！不过嘛……”
说到这里，她话音一转，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向李存勖，脸上又露出那种古灵精怪的笑，“你又把我救出来了…算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咯！”
李存勖只是淡淡回了句：“哦。”
蚩梦嘻嘻一笑，背在身后的手却再次快速地打了个响指，同时嘴里说着：
“小哥哥，你态度好冷淡哦，这样可交不到朋友。”她等着看李存勖蛊毒发作的样子。
然而，李存勖依旧站在原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蚩梦愣住了。第一次打响指时，她就已经暗中将一种能令人肢体轻微麻痹的蛊虫弹向了李存勖。
第二次响指是引动蛊虫的指令，按理说对方此刻应该已经手脚发软才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咦？”她不信邪，甚至凑近了几步，把手几乎要贴到李存勖身上，又接连打了几个响指，紫眸中满是不解和较劲。
李存勖这次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她那只还在打响指的手腕。
力道不重，蚩梦下意识一挣，就轻易就抽了出来。
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李存勖却忽然向前迈了一步。蚩梦下意识后退。李存勖再进，她再退。
几步之后，蚩梦的腿弯碰到了坚硬的床沿，退无可退。
李存勖这才停了下来，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极近。他微微俯身，那张帅脸靠近蚩梦，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蚩梦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气息，脸颊微微发烫，泛起一层薄红。
李存勖在这极近的距离停下，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姑娘就这样三番两次对救命恩人下蛊？”
蚩梦被他身上那股热气弄得心跳有点乱，但她天性跳脱大胆。
很快从这种微妙的气氛中挣脱出来，更是猛得从李存勖身侧的缝隙钻了出来，重新拉开距离。
她拍着胸口，紫眸亮晶晶地看向李存勖，语气里满是惊奇和兴奋。
“小哥哥！你好厉害啊！我对你下了蛊，一点用都没有！”她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你这么厉害，一定认识很多高人吧？你认不认识不良帅？我要找他！”
听到“不良帅”三个字，李存勖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一瞬。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佯装离开房间。
“哎！你，你不能走！”蚩梦立刻张开手臂拦在门前，小脸上满是认真，“我们苗疆有规矩的！”
“什么规矩？”
“我们苗疆女人的房间，男人不能随便进！”蚩梦理直气壮，“你昨晚是不是进我房间了？”
李存勖佯装回忆了一下，平静开口：“把你背出来，安置在此，一次。半夜一次。方才你醒来，我站在这里，一次。”
“三次？！”蚩梦惊呼一声，眼睛瞪得更圆了。
“小哥哥，按我们苗疆的规矩，”她一字一顿，“一个男人，进入一个未婚姑娘的房间两次，就要娶她为妻的！”
李存勖看着她那张写满“认真”的小脸，语气平淡：“我有妻子了。”
蚩梦闻言，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非常自然、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地接道：
“没关系啊！我可以做小！”
她说得如此坦荡直接，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李存勖：“……”
饶是他心志坚韧，算计深沉，此刻也……
不过，眼底还是闪过一丝暗芒……
欲成大事，何拘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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